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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休息够了,下山 齐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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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光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时候,人世间正值寒冬。
结界外大雪飘飞,银装素裹。
天空中细细密密飘着雪花,目之所及都是纯净的白色。
很快齐光的头发和睫毛上都沾了雪,她伸出手接住几片小雪花,又了无生趣地把它甩掉。
她踏雪行走,即使无数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寒风呼号,也走得稳稳当当。
其实她并不会感到寒冷,也不会因为寒冷而发抖,但是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学着记忆中那些人的样子把手放在嘴边呼了呼,低声喃喃:“真冷啊”。
齐光望着白茫茫的雪景,听着簌簌的落雪声,万籁俱寂,这是她头一回感到迷茫和孤独。
是时候下山走走了,她想。
鹿鸣山下,有一座小有名气的寺庙许愿很灵,现下这天来寺庙中烧香拜佛的人还不少,人来人往,香火不断。
街边小摊贩们支起了小蓬蓬,多是卖些香烛和开光小物件,还有些卖热茶和小食。
齐光撑着伞,来到一家小茶肆点了一壶热茶,店家是个俊小伙,笑着招呼她落座,手脚很麻利地上了茶,还送了一小牒果脯。
齐光道了谢,饮了口茶,往嘴里塞了一个果脯,茶香清冽,果子酸甜,喝着茶,吃着果脯,她心里暖烘烘的,好似她也融入了这人间烟火。
这时候外面的大雪也停了,金色的光芒从云层中透出来照耀大地。
天晴了,人们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卖伞的小贩却只能怏怏收摊。
齐光站起身,从小荷包中取出三枚铜钱,她顿了顿,心里估摸一下,又加了二枚,走出了茶肆。
当店家发现她多给了钱追出去的时候,齐光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呦!二狗,你小子动作忒慢,那小娘子早就走出半里路啦! ”
旁边的小贩见他急哄哄追出来,冲他打趣。
店家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回道:“哪的话,只不过那小娘子多给我钱了,我正要还她呢。”
“可拉倒吧,得了便宜你就卖个乖能怎得!再说,那小娘子像是会缺几个铜板的人嘛?说不定是哪家的小姐呢!”小贩撇撇嘴,心道我在这摆了半天都没有进账,你这傻小子运道真好,人家吃碗茶还能多给你钱…
店家朝着远处看了看,确实已经看不到那年轻女子的身影,无奈边往回走边嘀咕,说了送你的,不用钱…
齐光为了能避开人,七拐八拐又拐进山了。雪天路滑,天色也不好,无人敢在山中溜达,正好能方便她行事。
她现下已经想到了一个去处-梁州,那里有曾经铸造了她本体的铸剑师的居所。
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在这几千年兜兜转转里心有留恋的地方。
四下无人,齐光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施展灵力。她双手掐诀,化为一团耀眼的金色灵光划破天际,直冲梁州而去。
天色阴沉,却骤然有金光穿云而过,有看到这奇景的人纷纷大喊有神仙啊,神仙显灵了。
梁州城内,日头晴好。城内景象与相距万里的鹿鸣山大不相同。这里是边城,常有附近友邦邻国的商队进出,也有从帝都来的商队从这里出境,与境外邻邦进行通商。各方人马在此地汇聚,传统民风中融合着异域风情。
千百年间,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朝代更迭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
齐光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心中感慨了一下。
她走到记忆中那个铸剑师的铺子,不出意料地,这里已经找不到半点曾经的样子了。
唯一剩下的,大概只有齐光心中那点念想了。
齐光停在这个铺子前,向上看了看,没有铺名,门半掩着,里面好像没有人。
“该不会不是正经铺子吧?” 齐光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嘀咕。
忽然身边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哎,这位小娘子,瞧您说的,咱们家绝对正经,要不要进来逛逛?”
齐光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肩上驮着一大袋东西的男子风尘仆仆地站在那,他很快把肩上的大麻袋卸到地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笑着看她。
齐光看出他应该就是店家,马上让开了进店的路。
男子随口道了句谢,拎起地上的东西,上前用脚顶开了门,抬脚就进了铺子。
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齐光,见她没动,玩笑着对她说,进来吧,小兔子。
齐光得到了主人的允许,这才抬脚跟上他。
等到店家支起两边的窗,屋内瞬间通明起来。
齐光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这居然是家冶铁铺子,而他刚才那一麻袋的!铁!?想不到这个人看着平常,却力能扛鼎。
店家把铁块在角落码好,转头对齐光说:“小娘子,如你所见,我的铺子是个正经冶铁铺”,他把‘正经’二字念的很刻意,“主要呢,是接受别人的委托,做些铁器活计。”
齐光怎么会不知道他还介意自己说他的店不正经的事,“对不住,方才是我冒犯了” ,她诚恳道歉。
店家见她这副模样,仿佛被逗乐了一般,看得出他很想笑,却又强忍住了。
他洗净了手,朝齐光这里走过来。“交个朋友吧,我挺中意你的,小兔子。” 他站在齐光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我叫秦朗,家中行四,大家都叫我四郎。”
“幸会,我叫齐光”,齐光也大方告诉了秦朗自己的名字。
秦朗这会儿正从木架上取出拭巾,洗了一把脸。他抬头时,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了些。他问道: “叫齐光,还挺好听的。不过从刚刚我就想问了,你怎么孤身一人?这可不太平,正打仗呢。”
“打仗?” 齐光皱了皱眉,面露疑惑,“我不知道这里在打仗。”可是这里的人一点也没有担惊受怕的样子啊…”
“那是因为,有白马戍的将士在保护我们啊,白马戍你知道吧,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担心魏虏会破城而入。”
他说完扬眉一脸骄傲地看着齐光,见齐光依旧很淡定,不为所动的样子,不敢置信道:“你不会连白马戍都不知道吧,我的天。”
齐光心中叹气,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她抬起疑惑的小脸,摇了摇头。
那一脸天真的蠢样,简直把秦朗气的不行,“收起你那蠢样,坐好,听我给你讲……”,他说了一大堆,一壶茶都见底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齐光实在受不了他继续叨叨下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我知道了,白马戍的将军是你们的战神,百战百胜,战无不胜,反正就没有他打不赢的仗对吧,他手下有两个副将,也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杀敌无数。他们从被皇帝派到镇守北地关隘,如今已经有五载了。”
齐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
秦朗挣脱开她的手,抬起袖子擦了擦嘴。看着齐光说道:“嗨呀,我这不是让你多了解一些吗,我是绝对不容许有人不知道白马戍的。”
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在交谈中也未察觉时间飞逝,很快金乌西垂。
齐光告别了秦朗,出了铺子。
却见有三人跨马直奔这里而来,均是身着甲胄,为首的人目光炯炯,眉目清正。他注意到齐光的打量,也向齐光投来目光。
他们在秦朗的铺子上勒马停下,利落地翻身下马。
早在他们停下之前,齐光就已经走开了。别人的私事她一点儿也不想窥探,即使只要她想,她就能知道,比如用一些凡人不知道的办法。
齐光心想还是得先去找个落脚之处,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她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沈屹尧走进铺子,秦朗赶忙迎了出来。
“秦老板,许久不见。”沈屹尧声音沉稳。
“沈将军,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铺子来?”秦朗笑着问道。
沈屹尧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铺子外齐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他收回视线,对秦朗说道:“来寻一把趁手的兵器。”
另一边,齐光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她坐在房间里,思绪飘回刚刚见到沈屹尧的瞬间,那目光清正之人,身上似乎有着特殊的气场。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她不过是个剑灵,如今要做的是寻找能让自己恢复力量的方法。
沈屹尧在秦朗的铺子里挑了半天兵器,却都不是很满意。他又想起了齐光的身影,忍不住向秦朗打听。秦朗犹豫了一下,只说齐光是个路过的女子。
沈屹尧出了铺子,他决定在城中四处走走。而齐光在客栈休息了一阵后,也打算出门寻找一些可能蕴含灵力的物件。命运的轨迹在这个小城开始交错,齐光在一个街角转弯的时候,正好和沈屹尧迎面撞上。齐光刚想道歉,抬眼却看到了沈屹尧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两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