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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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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天,在这个人口逾千万、大厦林立的都市,39°的闷热是汪洋,一下子就把千万张喘息的口鼻,揿进黏湿里。张嘴吸——闷热;闭嘴呼——热闷!恍惚中,我的头在精疲力竭的空调班车上爆炸,血溅在西边楼尖的夕阳四周,淋淋漓漓。
张大口,燥热割得我喉咙渗出一缕缕鲜血;闭紧嘴,咸腥却从喉经胃穿过心再冲向脑,闷热使头颅胀成热气球,脑细胞瞬间被稀释、支解,耳、鼻、口、目加上四肢,均不能执行烂絮样飘飞的中枢信号,血液因过热而蛋白凝固,于是我四肢麻木,脸色蜡黄,胸闷气淤,冷汗自额头潸潸涌出……
踩着大堆棉絮,踉跄着把自己放到街边的木凳上,脑袋沉沉地搁在黏答答的饭桌上,良久,一股牛肉的香味婀娜地升起来,从油渍渍地原木桌的缝隙里,像一只肉乎乎、绵软的小拳头,先在我空落落的胃部不轻不重的打了一粉拳,然后懒洋洋地从鼻到口舌,沿着舌跟一直抓挠下去,生生钩出肚子里的谗虫来!于是,我的脖子支撑着脑袋从桌子上挺了起来,眼睛张开,读出了熟悉的招牌字,我发现,被热袭击的意识恢复了,我没有病了!不用耽心医保还没着落的麻烦,不要拿大假再设法加班弥补,不用顾虑打卡机月底统计那讨厌的黄色条(扣薪依据),不用……顿时,清晰的思维如同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被胃饥饿反馈的信号枪“砰”地一声,“呼啦”一声逃得精光!我扬着我脖子上的头,对着脑袋精光顶着白帽的二老板,中气十足地喊一声:来碗二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