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波”01 是一直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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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海岸。
一如既往的，一如既往的。
海浪拍着岸边的细沙。
像是风中的树叶，像是颤动的枝杈。草一根一根低头，又一根一根直立，好像海浪吹在沙滩上的纹理。
一直流动，一直停驻。
战后，盛产糖果，红薯和菠萝的城市失去了往日的市场。
因为赚不到钱，没有人再种菠萝了，
海岸线上来回来去的只有几条一模一样的渔船。
城市的电力需求下降了。
不必需要造更多的工厂，空闲的工地、旧工厂成了城市的中心公园。
挣扎于温饱的海岛居民没有时间去关照城市的变化，尽管肉眼可见的，夜晚亮着灯的房子越来越少，荒芜的土地越来越多。
上学的队伍变小了。汹涌着的，上学的脚步好像正在缓步停住；相对的，稚嫩的身影出现在街头，田地，空旷的工地。
就是在这时候，开垦过的土地覆盖上一层浅金色的植物。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越长越长，越长越多。
更多的土地上出现金色的纹理，它们像是独属于海岛的麦穗，以规则的序列排列在草地上。
最先注意到它们的是漫无目的四处晃悠的孩童，但是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吃饭都吃不起，不会有人注意着路边的野草长了多少。
于是这给了它们发芽蔓延的理由：
一场常见的暴风雨，半个城市都被覆盖在了植被之下。
这不是常见的红薯叶或是菠萝茎，甚至不是任何热带植物的一种。
但是很快它就是当地唯一的一种植物了。
它在铁板上长，在泥灰里发芽，在寒冷的地窖里，粘稠的水沟里。
更重要的，
它长在了农夫的田地里，这下更种不起菠萝了。
非常巧合的——至少高级系统是这样解释的，杨松的出生点就在一片菠萝地里。
只是这里的菠萝只有叶冠，没有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天而降的洋葱落到只有菠萝冠芽的地里会发生什么？
环保思想与文化冲突研究实验系统悄悄得记下一个辩题。
杨松着地的瞬间，无数个炫彩菠萝好像在他面前一字排开，随意扭动着，卷曲着，好像没有椰子的椰子树一样骄傲的随风摆动。
这风还是杨松掉下来掀起的一阵风。
稳稳落在菠萝冠最集中的地方的杨松哀嚎一声，又大叫着爬起来，一些毛茸茸的，带着弯曲的、回形针一样的刺的东西牢牢和他的裤子粘在一起，拔都拔不动。
“嗷嗷，这什么东西，什么地方啊”杨松伸手去掸，不仅没有掸掉任何一株植物，反而挂了一些在自己的手上。
“喂！喂！高级系统！”
无人应答。
杨松只好决定靠系统不如靠自己，艰难的把腿从簇拥在一起的半成品菠萝中抬出来，暂时不管扎在身上的尖刺......
只是每一脚都踩在更多的小尖刺上，不知道是不是高级系统给他的这个配置是个近视眼，杨松虽然大睁着眼睛警惕地上的尖刺，却有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感。
“嗷！”终于在鞋底被尖刺扎透，新一层刺附着在上一层上的时候，杨松发出巨声鸣叫。
这一下把镜头后的高级系统惊了一下，手一抖，本来打算传输记忆的指令突然转到了洋葱呼叫系统。
鞋底变薄又变厚，杨松准备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先逃出这片菠萝地，再讨伐高级系统。
他刚吸口气再抬起脚，一个炫彩圆球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杨松面前。
“嗨！朋友！”
杨松敏捷的向后一闪，庆幸自己没有迈出一步，被炫彩洋葱砸个正着。
“哎！朋友——”炫彩洋葱急忙去拉杨松，可还是完了一下，后退半步的杨松被第二个天外飞仙洋葱稳稳砸中。
“...忘了和你介绍，这是我的兄弟，超重洋葱。”
“对不起！！我的朋友！”
超重洋葱慌忙用椭圆形的身体撑起杨松，扛起他一步就跨到了田野边，脚一落地，周围全部的植物，不管是菠萝冠、还是不知名的尖刺植物全都腾空而起，连杨松身上的也全被震飞了出去。
“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么？
杨松瘫在地上，感觉被菠萝冠刺伤的地方被超重洋葱压得更痛了。
不过洋葱几人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感动的暂时失语了。
“啊，我的朋友！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想插手你的任务，是高级系统派我们来的。”
“哦？”果然高级系统心里还是有我的，杨松默默流泪。
“嘘，别出声，让我来把你身上的‘波’赶走。”
一直没出声的爆闪竹笋干开口。
它的竹笋头探出来，像是竹笛一样，风吹过管道发出悠扬的乐声。只是这乐声越听越刺耳，越听杨松越觉得浑身难受。
很快尖刺脱离了杨松的衣服，向着竹笋干飞去。
竹笋干精准把握时机，在所有尖刺都离开杨松，马上要跳到它脸上的时候，乐声变了。
瞬间，
所有的尖刺好像都被钉在了空气里的某一个位置，随后跟着低频、缓慢的旋律原地摇晃、摆动起来。
它们好像按耐不住的青蛙，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幅度也越来越明显，直到pong的一下；
所有的尖刺都在空中炸开，变成了一张张从空中飘落的钞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杨松悄悄大叫。
这些钞票在金色的空中飘扬了一瞬，在杨松眨眼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Yang。”
杨松似乎感到有人在叫自己，他抬头去看，洋葱和竹笋干都闭着嘴，不像是它们在说话。
也对，洋葱应该只会叫自己洋葱。
「这是你的NPC朋友在叫你」
高级系统解释道；
「因为用掉了召唤洋葱的机会，记忆传输功能进入冷却。」
「传输功能会重新在第一次关键转折点重新激活，在此之前，请您努力完成关键任务，不要穿帮。」
杨松：？？？
他反应中的几秒钟里，竹笋干和炫彩洋葱们都不见了。高级系统也没有继续打字。
然而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覆盖在他肩膀上，似乎有他半个肩膀那么大。
“Yang，你不应该在这里。”
杨松僵硬的回头，没有剧情提示，不敢贸然回话，以防穿帮。
身前是一个很高的人，背光而立。杨松看不清相貌。
好在这个配置似乎也不是多话的人，面对呆滞的杨松，对面丝毫没有起疑。
杨松感到肩上的力在渐渐加大，好像要捏碎他的肩膀一样。
「你确定这是朋友么？」杨松感到了一些紧张。收回了准备脱口而出的客套话。
“我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了，Yang。”
杨松一边快速的根据他的话和周围的环境推断着任务背景，一边悄悄往后躲，以免自己一会从一个人变成两个半个的。
对面显然发现了杨松悄悄后撤的动作，也发现他对自己话的漠视。
于是那人没再说话。
下一秒，杨松感觉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肩上的力量没了，取代而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自己好像被像足球一样踢向空中，没等他的视线聚焦，又落回菠萝地里。
这次他没法调整落地的姿势，尖锐的刺划在他脸上，很快他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朋友啊？
杨松想哭。剧情没传输果然会吃这个系统的亏。
而且，这配置怎么这么虚啊，被踹一脚就看不到了。
他试着用手撑地，但一挪手，新的尖刺又粘在手上，刺痛让他不得不缩回手。
脸上很湿，杨松感觉自己不仅在流血，这个配置好像还在流泪，因为他感觉鼻子也呼吸不上来了。
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松，站着的人以为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粗暴地一只手拎起杨松的一条腿，把他在地上拖起来，皮肤被从无数尖刺上划过，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杨松感觉自己身上可以提取出每个菠萝冠的指纹。如果是人类系统的话，杨松已经用取证功能一万次了。
理由就填系统苛刻虐待新员工，违反了第两百条新系统约定。
反正起来估计会被打，杨松开始回顾如果具体是哪条规定。
是第几条来着...
没等杨松想起具体的位置，NPC这边又出动静了。
那人咒骂了句，好像发觉这样拖着不顺手，又把杨松随意拎起来，头朝下地倒着。
头脑充血，杨松现在不仅看不见了，听力也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中，杨松好像听见了一句非常熟悉的英文。
画刻！
这是西方的背景么？杨松想。
被拎着走了不远的距离，很快杨松就又被从空中抛下，脸朝下摔在地上。
杨松小小抱怨了一下高级系统，把他分配到这么暴力的背景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好在地上有一层很薄的稻草，杨松感觉嗅觉还在。
一股泥土、草地，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干净味道挤入他的鼻腔，逼得他直想咳嗽。
可是身后如芒在背的压力让他不敢出声，大概是害怕再挨一脚。
等了几分钟，见杨松还是躺在原地假装□□标本，那人骂骂咧咧地出去了，把杨松一个人留在这里。
回身把门摔上，落锁。
他走出几步，杨松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他的骂声。
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杨松只捕捉到几个字眼，好像是什么“该死的”，“逃跑的小孩”，“工期”，“老板”，“发火”......
听着他的骂声和他的人一起越走越远，杨松才努力把脸侧过来，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一堆堆牧草，这是间木制的屋子。
除了墙上有不少横梁、似乎是拴马用的木桩意外，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
拴马木桩上有好几圈陈旧的勒痕，有点发霉，似乎很久没有使用了。
杨松初步判断出这大概是个废弃的马厩。
之前被尖刺、洋葱分散了注意力，很快又被爆踢一顿，杨松此刻才有时间看看自己的配置。
“诶？？”
杨松抬起刺痛的手，刚刚一瞥才发现不对的事情，这手怎么这么小啊。
再忍着脖子疼，低头看看其他部分，都比初试配置小了好几倍。
「这是个小孩子？？」杨松问高级系统。
「是的。」系统答。
「？？你们不是只有成人配置么？我干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有小孩子配置啊。」
「我是高级系统。」系统默默答。
「而且，这个任务很特殊。只有幼型配置可以完成。」
「为什么？」杨松嘴快的问了一句。「我的原配置很强的，系统，你不要小瞧我。」
那边好像沉默了一瞬，好像被他的自信烫到了。
「新手提示，三十分钟后，特殊地点*马厩*将起火。」
杨松大惊，「我不会在马厩里吧？！」
杨松核心发力，小孩的身体很轻，虽然配置没什么力气，但总体的灵活度还是很高的。
他眯着眼看着被甩上的木门，别说反锁，连个门把手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波”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