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37、第37章 “谢谢你给

　　关于生日，在十三岁之前乔茵梦和其他大部分孩子一样，抱有极大的期待。
　　那天她会收获一份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一个漂亮的小蛋糕，还有乔琳亲手做的长寿面，虽然都算不上贵重，但却让她觉得自己是倍受宠爱的小公主。
　　然而这一切都在去梁家后变了，所谓有得必有失，在梁家她拥有了环境舒适的大房子，出行司机接送的豪车，最重要的是乔琳脸上开心的笑容，可也失去了生日那天独一份的偏爱。

　　因为梁瑜的生日跟她相隔很近，所以梁锦楠和乔琳经过商议决定将两人生日宴放在一起举办，她当时知道后很不高兴地问乔琳，为什么是她迁就梁瑜，而不是梁瑜迁就她。
　　得到的答案是生日只能提前过，不好推后，以及她是姐姐，让着点妹妹理所应当。
　　当然礼物和长寿面还是有的，但生日蛋糕却要和梁瑜共享一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成年后离开梁家，那之后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过自己原本的生日，可内心身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向往，甚至觉得可有可无。
　　去年生日是在片场过的，剧组准备了鲜花和蛋糕，小小庆祝了一下，之后继续赶进度拍戏。
　　至于今年就更简单了，就她一个人，井颜倒是打算过来陪她，乔茵梦拒绝了，说准备礼物就行，不用特意为此跑一趟。

　　二十号当天，凌晨一过她就收到了莫靖辰的消息。
　　—生日快乐。
　　莫靖辰每年雷打不动地在这天给她发消息，准备礼物，即便两人关系最紧张的那两年也没落下。
　　乔茵梦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看到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她回复谢谢，莫靖辰之后没再发来。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又翻身拿起手机，点开短信检查有没有漏掉的信息没看到。
　　然而并没有。
　　除了几条广告消息。
　　再度放下手机，她自嘲地扯了扯唇。
　　到底是真的不期待还是怕希望落空所以装作不在意只有她自己清楚。

　　第二天一整天都很平静，到了晚上，天刚擦黑时她接到了莫靖辰的电话。
　　“吃饭没？”他开口就问。
　　乔茵梦:“还没有。”
　　“那下来吧，带你出去吃个饭。”
　　乔茵梦愣了愣:“我不在家。”
　　莫靖辰:“我知道。”
　　“那你在哪？”
　　“酒店门口，给你十分钟时间准备。”

　　莫靖辰说完就挂了，乔茵梦握着手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这个念头一闪过，很快就了然，前两天关慧卿非要给她寄生日礼物，于是她就把地址告诉了她。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点懵。
　　千水镇离京市这么远，他有必要亲自过来？
　　难道就为了跟她吃个饭？
　　还是说凑巧？亦或是有别的事？

　　种种疑虑涌上心头，不过当下也没多想，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在梁家的第二个生日，她依旧被安排和梁瑜同一天庆祝，其实在此之前她问过乔琳能不能不和梁瑜一起过生日，哪怕自己的生日不过也没关系，但乔琳却担心梁锦楠会多想所以拒绝了，还反过来劝她要懂事。
　　这次的生日会和去年一样隆重，梁瑜戴着水晶王冠，被人簇拥着，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无论她怎么不承认，但心里再也不认为自己是公主了，反而像是蹭别人生日宴的小丑，更无法忍受的是还遭到了梁瑜以及她一众小伙伴的奚落，她气不过，和她们吵了几句后独自跑去了花园。

　　与宴会厅的热闹比起来，花园里简直安静得孤寂，她蹲在蔷薇架下，折了根花枝，泄气般一下一下往泥土里扎，仿佛扎得不是土，而是梁瑜和她的小伙伴。
　　“干什么呢？”正忘我时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响起。
　　她动作一顿，听出来是莫靖辰的声音。
　　那时候她和莫靖辰只是认识，还算不上有多亲近，他向来是众星拱月的存在，她默认这种人都眼高于顶，因此不愿意上赶着自讨没趣。

　　见她没抬头，莫靖辰径直走了过来:“谁惹你了？”
　　她顿了顿，把包括梁瑜在内的几个人名字都说了出来。
　　“她们干嘛了？”
　　她不由扁了扁嘴:“她们嘲笑我，说我就是个灰姑娘，不应该待在这里……”
　　莫靖辰嗤一声笑了:“好像……也没说错？”

　　少年人有口无心，大概纯粹开个玩笑，她却绷不住了，自尊心再次受到践踏，死死握紧手中的树枝，掌心被硌得生疼。
　　“不过呢，你也别太在意，她们今天能聚在一起说你，明天就也能同样说别人，更何况今天还是你生日，别不开心了。”
　　“今天不是我生日。”
　　莫靖辰一时没听清:“什么？”
　　“今天不是我生日。”她边说边慢慢抬起头。
　　月色下一张小脸布满了清泪。

　　莫靖辰怔了怔。
　　她迅速又垂下头，可委屈和难过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凭什么要我让着梁瑜？谁规定大的就必须得让着小的？我才不愿意跟她一起过生日……”
　　莫靖辰听不下去了，问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莫靖辰再度笑了声:“行，知道了，到时候辰哥单独给你过生日。”

　　她懵懵地抬起头，腮边还挂着泪珠:“真的？”
　　彼时的莫靖辰也不过十五岁，却意气风发地扬了扬眉:“我骗你干什么？说吧，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蛋糕。”
　　“行，还有呢？”
　　“蛋糕上面要写我的名字。”
　　“可以。”
　　“还要……公主皇冠。”
　　“没问题。”

　　莫靖辰答应她的在三天后全都做到了，不仅如此，后来每一年他都会单独给她过生日，正因为有了这份偏爱，她后来没再羡慕过梁瑜，甚至觉得梁瑜得到的不过是理所应当，而莫靖辰为自己做的才是她注定无法拥有的。
　　也因为这些，所以莫靖辰今天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过来找她，她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

　　走出酒店大门，乔茵梦一眼看到了莫靖辰，他穿了件棕色薄款长风衣，随意地站在路灯下。
　　她走到他面前:“你度假回来了？”
　　“是啊。”莫靖辰懒懒地瞟了她一眼，“上午刚落地京市。”
　　结果现在就到这儿了。
　　看样子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
　　乔茵梦不想多管这其中缘由，只问:“去哪儿吃饭？”
　　“你有没有想吃的？”莫靖辰问。
　　“我都可以。”
　　“行，那走吧。”

　　两人并肩前行，这会儿正值华灯初上，周围人很多，非常热闹。
　　走了一会，莫靖辰转头看着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乔茵梦摇头:“还不一定。”
　　“怎么，乐不思蜀了？”
　　“是啊，你不觉得这里很安逸吗？”
　　莫靖辰嗤笑一声:“你倒挺会挑地方。”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老字号酒楼，莫靖辰应该是提前订了位置，一进去就有人领着他们去二楼包厢。
　　点好菜，莫靖辰从风衣口袋掏出两个盒子放到桌上。
　　乔茵梦看了眼，盒子一个蓝色，一个红色，她猜测应该是生日礼物。
　　果然，莫靖辰道:“今年的生日礼物，在马耳他度假顺便买的。”
　　“为什么是两个？”
　　“红色的给你，另一个给小瑜，你帮我转交给她。”

　　乔茵梦顿了顿，拿起红色盒子放进口袋，然后把蓝色那个推到他面前:“自己给。”
　　莫靖辰笑了:“我要是让小瑜转交给你，你肯定会生气，结果反过来也一样不开心。”
　　他边说边摇了摇头:“你就说你这臭脾气谁能受得了……”
　　乔茵梦不置可否。
　　“算了。”莫靖辰收起盒子，“等哪天我看到小珂让他转交。”

　　过一会开始陆续上菜，乔茵梦白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感觉饿了，等菜上齐就埋头吃了起来。
　　快吃完时有服务员过来敲门，手里拎了个蛋糕，莫靖辰让放在桌上。
　　等服务员离开后乔茵梦问:“这是店里送的还是你订的？”
　　“当然是我订的。”莫靖辰说完把蛋糕盒子打开，插上蜡烛点燃，“许愿吧。”
　　乔茵梦看了他一眼。
　　莫靖辰挑眉:“这不是你们女人都比较注重的……仪式感？”

　　乔茵梦顿了顿，轻轻闭起眼睛，片刻后睁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再抬眸，正撞上莫靖辰看着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莫靖辰不躲不避，反而邪魅地勾了勾唇:“恭喜你又成长了一岁。”
　　“是又老了一岁。”乔茵梦说完开始切蛋糕。
　　蛋糕是清新的柠檬味。
　　很好吃。

　　莫靖辰只吃两口就放下了，乔茵梦注意到他刚才饭也没吃多少。
　　一副胃口不佳的样子。
　　她蓦然想起来，他有晕车的毛病，一般长途行程他都首选飞机，偶尔会乘坐高铁，可这两种方式都无法直达千水镇，转机或者转车要更费时间。
　　她看着他，刚想开口说话，这时莫靖辰手机响了，他点了接听放到耳边:“怎么了？”

　　乔茵梦听不到对面的声音，只见他轻笑一声，懒散地靠着椅背:“不舒服你就去医院，打给我干嘛？我是医生？”
　　“……见到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药。”
　　“你别去，我现在不在京市。”
　　“这你不用管。”
　　听到这里，乔茵梦已经能猜到对面多半是鄢雪。
　　不知道她又说了什么，莫靖辰啧了声:“又不听话了？”

　　鄢雪估计是妥协了，莫靖辰很快挂断了电话。
　　被这一打岔，乔茵梦忽然觉得有些话也不是很有必要说出口。
　　吃完蛋糕两人走到外面，乔茵梦问莫靖辰晚上住哪。
　　莫靖辰:“我待会就走了。”
　　乔茵梦惊讶道:“这么晚了还回去？”
　　莫靖辰漫不经心瞟了她一眼:“是啊，我要工作的，又不像你赋闲在家。”
　　乔茵梦多少有些无语:“……行，那你注意安全。”

　　“你回去吧。”莫靖辰拿出手机，“我和老高一起来的，现在让他过来接我。”
　　乔茵梦站在他身侧，周围人来人往。
　　她看了看莫靖辰，欲言又止。
　　她想说你不用为了我一路奔波，但也清楚，这话说出来必定会遭到否认，甚至取笑。
　　踌躇良久，她最后道:“辰哥，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莫靖辰愣了愣，抬起头，乔茵梦已经转身走了。

　　-

　　回到酒店，经过大厅时乔茵梦被前台叫住了:“乔小姐。”
　　她顿住脚步，前台笑道:“这里有您的东西。”
　　她走过去问:“是快递吗？”
　　“不是。”前台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是您朋友给您的礼物。”
　　乔茵梦有些错愕:“哪个朋友？”
　　“就是前几天跟您一起住在我们酒店的，那位姓江的先生。”
　　乔茵梦呆了一下才想起来问:“他人呢？”
　　“已经走了。”
　　乔茵梦二话不说转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