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春天更春天的秋天》烁玉流金

2、第 2 章

　　下午，雨已经停了。翟秋行醒的时候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翟秋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身旁的空位。宋礼还没来，翟秋行想到今天中午的那个男生，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
　　下午的时间是枯燥的。
　　翟秋行目前高一，虽然是一名艺术生但现阶段还是主要以文化课为主，只有星期四下午和晚上才有专业课。
　　翟秋行中午写完了作业后，剩下的两节自习只能写写课外的辅导书打发剩下的时间。
　　时间的逝去让人毫无察觉，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一个平常的下午就这么匆匆忙忙的过去了。
　　翟秋行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心情莫名的好。走廊上的水还没干，一双双深色的泥脚印乱七八糟地印在浅色的水泥地上，貌似从中还能看出脚印主人的仓促。
　　雨后的空气混着绿叶清香与泥土的土腥味。湿湿地扑面而来，很柔和。
　　翟秋行有些疲惫的长舒一口气。随着人流走下楼。
　　走出校门，翟秋行加快速度朝家走。
　　翟秋行自上小学起就一直是他奶奶带着他租房子住，他的爸爸妈妈在外地常年不回家一家人聚少离多。
　　翟秋行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以及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妹妹，小学的时候翟秋行和姐姐弟弟在一起住，后来父母在南京买了房子，又赶上他姐姐升高中他弟弟也在同一年小升初，借着这个机会他父母把他的兄弟姊妹都接了过去，只留下了他一个。
　　翟秋行从小是被奶奶带大的，所以中考后他留在了江西读高中。
　　翟秋行选择读双学并没有遭到父母的阻拦，父母的意思是尊重他的选择。可依然有些亲戚会数落他。翟秋行对那些说教充耳不闻。
　　翟秋行固然知道热爱可笑，可他依旧愿意用尽全力去试一试。人生毕竟是自己的，他只是想一件事是由自己做决定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长性的人，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性格原因所致，翟秋行比较喜欢安静。因为不太擅长去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他从小到大没什么说得上来的朋友。可他是真的喜欢画画。因为只有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才是他喜欢的。
　　翟秋行住的地方很偏，走过一条窄窄的小道后还得再绕一个弯到一片老旧的楼盘，一侧是住了很多人的居民楼一侧则有几座乡下常见的几栋老房子，中间一座庙堂将两个地方隔开，庙的正前方还有一大片水泥空地几辆汽车稀稀拉拉地停在靠进居民楼的边上，而这片空地上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颗梧桐树。
　　这颗树长在水泥地边上空出来的一小片没被水泥覆盖的土地上，树的形状长得像一颗西兰花，树冠尤其大，未经过修减的枝丫有一种自然的野性美，它突兀地立在这片空地上。
　　再往后走有一个小庙，规模很小到外面的人能够清楚的看到里头的神像以及神像前插满香的炉鼎。每天旱上都会有人到这烧黄纸、换新香。
　　翟秋行走过一段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停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他伸手推开门，老旧的木门“吱嘎～”一声，门开后露出里面的景象。
　　最左边有一个洗手池，地上还停了一辆电动车和一辆自行车，应该是其他租户的。不大的空间只空出一条狭窄的过道供人走动。
　　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骚味，臭味的来源是更后面的一条更窄的走廊旁的厕所。
　　翟秋行小心的绕过满是杂物的地方，踩着凸一块凹一块的楼梯上了楼。
　　他和奶奶住在二楼，他住的地方并不大，只有一间厕所和两张床，屋子自带一个很小的阳台平时做饭诜漱都在阳台上。
　　进了门首先就可以看到他奶奶的床，而他的房间连着阳台，很小的一间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多放任何一样东西都会显得拥挤，他房间的墙两头打着钉子用一根铁丝连接起来用来挂衣服。
　　翟秋行奶奶的身体不是很好，生病是常有的事一个人照顾着翟秋行很费劲。
　　所以翟秋行打算下学期和家人商量住宿或者在租在别人家里住。
　　翟秋行一边思忖着这件事一边推开木门。
　　房间没开灯，屋里的光线很暗，只隐约能看到床上的人影。
　　翟秋行开了灯轻轻的推了推床上的人。
　　床上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枯槁的手抓着床沿有些吃力的缓缓爬了起来，灯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充满病气的蜡黄的脸 ，脸上的皮肤很松弛一直耷拉到嘴角，一双浑浊不堪的老眼里充满死气。
　　见到翟秋行她的眼睛亮了亮。
　　：“怎么不开灯？”翟秋行问
　　王春燕穿鞋下床后回答到
　　：“你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开灯浪费电，索性就不开了。”
　　翟秋行跟着她来到阳台，看着王春燕从电饭煲里拿出还热着的饭菜。
　　：“这有什么好省的，该用就用，少用这几下的电省不了几个钱。”他说。
　　王春燕把菜拿到切菜的案板上，反驳到。
　　：“总归是钱，能省多少是多少，你爸妈在外面赚钱养你们四个不容易，你这么大了要懂点事。”
　　翟秋行的眼神暗了暗，这样的教育他从记事起听到了现在，已经厌烦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听着王春燕的教育。想反驳或说的什么的欲望被他强压在心底。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安静地盛好饭端进房间，把王春燕的说教声堵在薄薄的一扇破旧的门外。麻木的咀嚼后咽下一口又一口的白米饭。

　　饭后翟秋行把碗筷捡进水池里。坐到王春燕的身边，试探性开口道。
　　：“奶奶，我下个学期想住宿。”
　　王春燕点点头，问
　　：“你妈妈叫你去住宿的吗？”
　　翟秋行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说。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去住宿？王春燕问。”
　　：“我自己想去。翟秋行的声音闷闷的。”
　　：“你想去就去吧，你也有这么大了。”王春燕头也不抬地说。
　　翟秋行抬起头看着她
　　王春燕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而从小被她带大的翟秋行却清楚的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王春燕这时慢慢站起了身，缓缓走到了水池边开始洗起了碗。
　　：“你爷爷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下学期你住宿我正好可以跟他做个伴，也挺好。”
　　她嘴里碎碎念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细致的刷洗着每一只挂满油污的碗。
　　翟秋行却清楚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落寞。他的心有些空、有些闷。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咬紧了唇，一言不发。
　　翟秋行沉默的走了。
　　王春燕在他走后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洗完水池里的碗，她捏着碗的边缘将它们一个个叠在一起，又擦了干净布满水渍的灶台才扶着墙回到屋里。习惯性的关了灯后，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然后慢悠悠的躺下，感受着身下的凉席传来的阵阵凉意又迷迷糊糊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