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小尖尖上的小贱贱》crimson大飞鱼

2、一个人的光与影 20100

　　最近看了几部片。The A-Team非常符合我的口味，好像这种爽爆了的感觉很久都没有了。只是这次是我一个人的观影经历，不再有老爹在身边。
　　小时候最爱周六的晚上。和老爹两个人歪在沙发里。老爹喜欢尼古拉斯凯奇，我也跟着渐渐觉得凯奇叔囧囧的八字眉充满了魅力。老爹说肖恩康纳利这老头是个硬汉子，我就莫名地觉得康纳利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帅气而英挺。老爹翻来覆去地看布鲁斯威利翻车、飞吊桥，我也激动地爱上了威利叔亮光光的秃头。
　　老爹会隔着大卧室和我的小房间之间很远很远的走廊，扯着嗓子喊我去看电影。然后两个人在那些枪击和爆炸中兴奋地小眼睛放光，逼得神经衰弱的娘亲一肚子怨念地抱着被子挪到别的房间去。我常常会在电影中场广告的时候忍不住睡着，抱着抱枕迷迷糊糊地嘱咐老爹广告结束后一定要叫醒我。
　　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个时候开始，晚间电影中场时睡着的那个变成了老爹。他头一歪倒在沙发的扶手上，然后发出震天的鼾声。此时夜里精神很好的我怒气冲冲，终于忍不住摇醒老爹，对他抱怨他的声音太大害我都听不见电影的对白。然后他会顶着睡得一团乱的几根毛摇摇晃晃起来继续看，不久后老爹的脑袋渐渐垂下，又会听见轻微的鼾声，接着逐渐变大。我就只好一脸不爽地坐在那里，忍受着雷鸣般的鼾声，仔细辨别着人物的对白。
　　后来渐渐的，我依然雷打不动地守在周六的电视机边等待晚间电影。可是老爹会摆摆手，说，明天还有工作，他今晚想要早点睡。
　　电影里的刀光火影一闪一闪地映在我脸上，我潜意识里竟然在默默地捕捉隔着长长的走廊传来的隐约的老爹打鼾的难听的声音。
　　关上电视机的那一瞬，窗外的车灯在天花板上的投影一闪而过。整个世界突然就寂寞下来。
　　我很讨厌在那个时候没有人陪伴。藏在窗帘后的黑影就像是要扑上来一般的狰狞可怕。
　　娘亲跟我说，你爸老了。再也撑不住那样熬夜了。
　　就默默地接受了那样的改变。
　　现在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习惯了在电脑里看一部部各种类型的电影。
　　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或者躺在床上，也许缩在地下。
　　我不再喜欢和别人一起看电影。因为我会在某些稍稍煽情的点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哭。而和我同看的朋友会转过头来笑着说：你不是吧。
　　我讨厌那个时候，我觉得那个时候我显得很傻很天真。
　　一度我觉得爸爸笨笨的。和爸爸看电影的时候，我在鼻子一酸的那一瞬会慢慢缩到沙发后一点的地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抽泣声。终于泪水和鼻涕决堤，我只好哑着嗓子说，我留鼻涕了，爸爸你把餐巾纸递过来。爸爸像是不知晓我在哭泣一般，头也不回地递过一盒餐巾纸。我就在心里默默地庆幸，自己的演技是多棒，他都没有一丝怀疑。
　　要是他知道我在哭，一定嘲笑死我了。我偷偷地开心地想。
　　今天不过又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的一天。好多人问我暑假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行李拖来拖去很麻烦啊。”
　　我其实没有梦到过回家的情形，潜意识里也并没有很想回来。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矛盾的人，知道走下飞机的那一霎那我会开始怀念这里狗窝般的宿舍房间。现在的我每个周六晚上和爹娘电话视频，开玩笑地说，我才不要回来，我一回来一定会和你们吵架。
　　可是那些生命中的印记，或深或浅，无法磨灭。

　　2010年7月31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