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雅格恩斯战记-销魔录》Black Sheep

14、第ⅩⅢ章 回忆之都

　　旅行仍在继续着，只是一开始还很活泼的吉拉变的沉闷了不少，伊洛狄特知道他是为了尤尼尔的事，可是劝他多少次吉拉仍是摆脱不了心中的阴影，虽然镇子得救了，但是吉拉怎么都忘不了尤尼尔死时的笑脸，忘不了尤尼尔爷爷抱着他尸体恸哭时的场景。
　　而伊洛狄特似乎也是心事重重。
　　一路上气氛变的很沉闷。
　　伊洛狄特的脸被跳动的火焰映得忽明忽暗。
　　“吉拉。”
　　“恩？”
　　“明天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森林了。”
　　“我知道。”
　　“东陆和北陆是完全不同的。”
　　“是指东方的城市吗？我听爷爷说过，东陆的城市都很大，很繁华，有好多好多的人，那里什么都有。”
　　“不只是这些……”
　　“那里是你的故乡吧？”
　　“恩，我的故乡是伊鲁尼亚。”
　　“伊洛狄特的故乡一定很美丽吧？”
　　“是的，因为那是帝都，不过和吉拉想象中的或许有点不同……”
　　不同么？吉拉从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无论是东方或是北方，头上的星空却永远是一样的。

　　走出森林的伊洛狄特突然用吉拉斗篷上的风帽将他的头捂的严严实实。
　　“记住，在外面时不可以摘下来，千万不可以！”
　　吉拉有些惊讶，伊洛狄特很少有这样严肃的表情，而且以前他也曾嘱咐过自己这件事，为什么又要强调一遍呢？他想问为什么，看着伊洛狄特认真的表情却没能开口，伊洛狄特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吧？
　　“记住了吗？”伊洛狄特认真地问。
　　“嗯，我知道了。”吉拉点头。
　　这里是伊鲁尼亚，圣雅格恩斯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雅格王朝帝王的都城。
　　虽然吉拉之前就在脑海里勾勒过无数次，但是没有想象到这个程度。
　　吉拉小时就常听爷爷讲圣雅格恩斯的历史，卡奥斯殿下在维诺尔将军的帮助下统一了圣雅格恩斯大陆的东半部，共同建立了雅格共和国。七年前虽然经过一场内乱，雅格颠復为帝国，那次动乱牵连了好多人，可是后来还是平息下去了，人民生活一直很安定富足，而伊鲁尼亚对雅格甚至对圣雅格恩斯大陆来说都是心脏一般的存在。
　　用光滑的白色巨石堆彻的城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这里真的是很繁华，以前他从未听过这么繁杂的声音，叫卖声，马蹄声，车轮声，各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人大多是白色人种，也有少数的红色人种掺杂在其中，他们的打扮也是各异的。那些叫卖的或是背着行李的人都穿着厚重的斗篷或是麻布衣服，还有少数人穿着用丝缎织成的衣服，溥而华丽，想必那都是贵族或很富有的人。
　　很快吉拉就注意到人们的头发和眼睛多为黑色、棕色或灰色。也有像伊洛狄特一样，蜜色或金色等明亮些的顔色，但是却没有找到银发。吉拉小时候就和村里所有人的发色不同，他一直以为南方城市的人多，一定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可是看到了那么多那么多人，还是没能找到同自己一样的银发，自己果然和别人不同吗？吉拉下意识地拉了拉斗篷上的帽子。
　　前面是一条笔直的街道。
　　伊洛狄特穿过街道急匆匆地走着。吉拉紧紧地跟着一言不发的他，也顾不上看周围新奇的事物了。吉拉变的紧张起来。平时就算遇到危险伊洛狄特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虽然现在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是很严肃的表情。
　　街道的尽头是个美丽的花园。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不仅仅只是花园。花丛中耸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碑，一排一排整齐地排列着。
　　“七年了，只有这里还没有变……”伊洛狄特喃喃地说。
　　吉拉看着他小心地问，“这里是……”
　　“除了皇室成员和宫廷贵族，伊鲁尼亚的人民死后都会葬在这里。”
　　这里是墓地。
　　伊洛狄特走到一座石碑前停了下来，他单膝跪下，用手抚摸着凹下去的文字——爱维拉之墓。
　　“你还好吗？”他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眼睛因为湿润而变的澄净。
　　吉拉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伊洛狄特从没有提起过关于自己过去的事。
　　“伊洛狄特？”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伊洛狄特和吉拉转过头，一个有着深棕色头发，一身士兵打扮的年轻男子正盯着他们。
　　“拉本杰斯？”
　　“伊洛狄特，没想到真的是你！”男子走过来抱住伊洛狄特，用力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拉本杰斯把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今天是爱维拉的祭日啊，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才对吧？”
　　“只是想回来看看……”
　　“你变了很多啊。”拉本杰斯笑着打量着伊洛狄特，拽过他的胳膊，“到我家去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拉本杰斯的家不是很远，吉拉从没进过这么大的房子，里面设备齐全，还有很多装饰品。
　　吉拉看着伊洛狄特和拉本杰斯坐在木椅上激动地攀谈着，看他们亲昵的样子大概是挚友吧？
　　“自从你离开伊鲁尼亚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是啊，看样子你过得不错呢。”
　　“我现在是奥鲁特宰相大人手下的佣兵统领，你呢？七年来都去哪了？”
　　“我一直在旅行，我必须使自己变得更强大。”
　　“难到你还想着复仇？”
　　“我想过，可是……”伊洛狄特突然将目光转向吉拉。
　　拉本杰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孩子是谁？”
　　“吉拉，过来，”伊洛狄特将他招呼过来，摘下了他头上的帽子。“他叫吉拉•安杰利，是我在旅行中遇到的，他的村子被狼群袭击，只剩下他一个人。”
　　拉本杰斯惊异地睁大眼睛，刚才这个少年虽然一直走在他们身后，可是他的风帽把他的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之下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银发金眸，再加上雪白的肤色和精致的脸，简直是梦幻一般的人。
　　吉拉有些不安，不知为什么拉本杰斯的目光让他想起了丹梅鲁，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拉本杰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来笑着和伊洛狄特说：“只顾说话了，你们一定很累了吧？我去安排房间。”
　　自从来到伊鲁尼亚，伊洛狄特就开始变得沉默，也许是因为回忆起太多。
　　“和我说说你过去的事可以吗？”傍晚时，吉拉终于忍不住问道。
　　“吉拉……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不行。”伊洛狄特轻拍了拍他的头，“去睡吧，你最近总是没精神，多休息休息吧。”
　　“恩，”吉拉轻声答应。
　　伊洛狄特看着他睡去的脸，觉得安心。吉拉一直都是那么听话。

　　转眼间伊洛狄特和吉拉来到伊鲁尼亚已经有四天了。
　　伊洛狄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街道。
　　“伊洛狄特，你真的不打算复仇了吗？犹豫这么多天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拉本杰斯问道。
　　伊洛狄特沉默不语。
　　“两天后是王出行的日子，是个好机会。”
　　“我其实想过很多次了，但是吉拉他……”
　　“我知道你俩是放心不下他，把他交给我吧，等你成功后我再把他送到城外和你会和。”
　　“可是万一连累到你。”
　　“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能帮你报仇，我已经很愧疚了。”
　　“拉本杰斯，只有你真正了解我啊。”
　　“哈，干嘛忽然说这种话，你放心准备吧，我会帮你照顾好吉拉的，需要雇佣兵的话，我会尽量帮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做。而且谁会去赚这份不要命的钱呢？”伊洛狄特笑了笑。
　　“你真是没有变啊。”拉本杰斯笑着看自己的挚友。

　　吉拉很不安，他有些想念北方了。
　　一路上的经历让他变得成熟起来，可是同时也让他痛苦，很多事让他无法理解，尤其是人的心。他的笑容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伊洛狄特看着这样的他，不知怎么开口。
　　“吉拉……等我办完一件重要的事就带你离开这里回北方。”
　　“重要的事？”
　　“恩，非常重要的事，明天拉本杰斯会带你先去城外，然后我办完那件事就带你走。”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我必须一个人去。”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吉拉低下头，故意不去看他。
　　“吉拉……”伊洛狄特知道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终究瞒不过去的。
　　“我们来的那天，拉本杰斯问过你的……”吉拉的头埋得更低。“不去不行吗……”
　　“吉拉，如果杀死斯多巴弗村民的凶手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我……”吉拉咬紧嘴唇，身体居然在颤抖，“我……我不知道……”
　　伊洛狄特意识到自己硬生生地揭开了他的伤口，心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对不起，吉拉，我不该这么问你的。”伊洛狄特扶住他颤抖的肩，“吉拉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恩。”吉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