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记》灰蓝莓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如此这般纠结后，迎来了长房太太的生日。虽我是个寄人篱下的外姓人，也还是让我一起和女孩子们去赴宴。因今是个大生日，请了很多人，长房太太那边的亲戚还有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的，热热闹闹的一大帮子人凑在一起。我又被安排在了偏僻角落，所以格外不显眼。等到终于吃完饭，又撤了桌子，放了瓜果点心，对面开始摆起了戏。咿咿呀呀的听的人头疼，我见也没人注意我，便借口小解，拉了春喜出去吹风。到了外面，坐在榭台上，看着平静的湖，才颇觉快意。我又打发了丫鬟，让她自去玩去。等到人终于走了，只有我一个时，我才终于感觉到清静。再看湖中夜色已经沉沉的笼罩住了池塘，远处传来戏声和阵阵虫鸣。
　　谁想又是彭的一声，倒是没溅到我，只是赏湖的兴致是没有了。我生气的转头，却见是大少爷和容二爷，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又转回去，想等他们没趣走人。
　　却不想容二爷更走到跟前来，“姑娘得罪了，今天没有溅到你吧。”
　　我扭头看他，还有他身后我不想看到的人，哼道，“容二少爷，今日又不想让人喂鱼了。”
　　他并不接茬，用扇子拱了拱鼻梁，“姑娘怎么不进去听戏？”
　　我道，“我听不大来，只觉得慢吞吞了。”
　　容二爷道，“想来姑娘是江南人，听不惯我们北方戏。”
　　我摇头道，“我在南方时也不怎么听戏，感觉南北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容二爷笑道，“其实今日这戏我也不爱看，但这戏里有一段词最好，我念与你听？”
　　我点头。
　　他便念道，“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却突然被人打断，他身后的大少爷推了推他，说道，“那边该等急了。”
　　容二少爷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便说，“下回学堂放课，我再说与你听。”
　　我点头。
　　等他们走后，我才又坐下，看了看湖也觉得没甚意思。正打算走，不想大少爷却又来了。我低头说了声借过，便想走开。没料到，他却直接拉住了我手臂。我只觉他的手和烙铁一样，幸而他只是一瞬便松开了。
　　我听见他说，“妹妹，对不起。那日是我口没遮拦了。”
　　我并不想理会，还是要走，他又拉住我。我抬头瞪他，“你做什么拉拉扯扯。”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看我不起，说不准还因为我娘想着如何报复我。”我忍不住哭道。
　　“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哪里有看你不起。那日是我的错，你别放在心上，可好？”他说，“这样吧，你骂我骂回来行吗？我就在这里让你骂。而且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那样话了。”
　　“我不说，”我说，“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扯平了。要是我这么容易摆平，你心里说不准又怎样想我。”
　　他说，“我那日实在只是失言，你那天确实像个兔子狐狸一样，我一下想到了，才会说的。私下绝没有那样想你。”
　　我看着他道，“我是人，哪里像什么兔子狐狸的。”
　　他这时突然笑道，“妹妹你又犯傻了。”
　　他又问，“你和炳容很熟悉？”
　　我不知道他何意，只道，“只在弟弟还在府里时见过几次。”
　　他皱眉，“你可得离他远一点。”
　　我不解，“为什么？”
　　“男人才了解男人，他找你没安好心。”
　　我噗的笑道，“你不也常常找我？”
　　他点了点我的头，“我只当你是妹妹看。”
　　“哦，”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下黯然。
　　他走到桌前缓缓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你可知爹为何回了江南？”
　　听见他说这事，我心下更黯然，“这我可不知道。”
　　他说，“我娘一直在等我爹，她等了十几年，直到那日灵前的无怨无悔，她才真的死心。”
　　“小时候她对我说了无数次我爹，也哭过无数次。我最开始，也是恨的。可是，”他道，“等真正看到我爹后，我娘对我说，她终于觉得我爹很陌生。她也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她说她无恨了，希望我也不要再恨，所以我也无恨了。那日我娘叫姨娘来，便是想告诉他，既然他已经在江南呆了这么多年，就仍旧回江南去吧。把上京的一切都留给我，从此各自平静。”
　　“而他答应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留下了你，”他喝了一口茶，“所以我没有想过什么报复你。虽然很难真正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但是我知道，你和我不过是一样的可怜人。我会把你当作我的妹妹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真诚又坦然，可是我的心却渐渐的渐渐的沉下去，仿佛有无形的耳光，让我的脸彤红。
　　他拉起我的手，“以后你也不要叫我大少爷了，便叫我哥哥吧。”
　　我低头讷讷道，“这怎么行呢。”
　　他笑道，“怎么不行？莫非你嫌弃我。”他故意开起玩笑。
　　我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了。”
　　“那…”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哥…哥哥，”我看着他道。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