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丰都 ...
-
“起开！起开！你这小乞丐蹲在我家铺子前做甚，别耽误我做生意！”廖大娘叉着腰，声音洪亮。
小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听到驱赶的声音，吞了吞口水，慢慢起身往小巷走去。
廖大娘望了眼小乞丐离去的背影，继续满脸笑容的招待来往的客人。
“来两个肉包，多少钱？”贺然拿出钱袋，脸几乎都隐没在黑色兜帽里。
“好嘞，收您六个铜板。”廖大娘笑眯眯的把纸包递给燕回，收下钱。“慢走啊！”
一袭玄衣，外罩黑色披风，背负长剑，在丰都，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装扮，毕竟这里，是人，妖，魔混居之地，鱼龙混杂，总会有人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
贺然打开纸包，咬下一大口，久违的味道了啊。
馄饨摊上有尚未完全收敛藤蔓的树妖，胭脂铺前有妩媚招待香客的猫女，来来往往亦不乏额间有魔纹的魔修……
贺然吃了一个包子，继续往前走，恰是小乞丐离开的方向。
“小孩儿，我向你打听一个地方，你告诉我，这个包子是给你的报酬，喏，给你”贺然蹲下身，平视着小孩儿脏兮兮的脸庞。
小孩儿一直蜷缩着，看着燕回手里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你想打听什么地方？”
“锦衣楼。”
……
“有本尊在，你还怕找不到地方，为何多此一举去问一个小乞丐？大发善心也要看地方，再说，你能救他的今天，能救他一辈子吗？”
“前辈，我并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包子买多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去锦衣楼吧。”
贺然拉好兜帽，面色沉静。
锦衣楼，丰都商会，据说前楼主秦暄曾是名动京城的风流才子，且是当年状元的热门人选，最终惜败于大儒邹正阳的关门弟子蔺清玟，被点为探花。
而锦衣楼本是是秦父为庆祝儿子蟾宫折桂开设的慈善拍卖会，经过十几年的加盟扩张，演变成如今首屈一指的商会联盟。
贺然去锦衣楼，是为了找一个人，或许，是自己的同道中人。
“不知姑娘想打听什么消息？”乔管事轻抚胡须，面带微笑。
“我想打听一个人的。”贺然将一个素色锦囊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你可以查验。”
乔管事打开锦囊，瞳孔巨震，“这是——上品灵石！”
“不知仙长有何吩咐？小的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蔺清玟，出身京城蔺家，少年神童，十岁被大儒邹正阳收为关门弟子，二十岁状元及第，意气风华。十三年前失踪，下落不明。
“只有这些？”贺然皱了皱眉。
“仙长有所不知，十三年前，锦衣楼远不如如今声名远播，能力亦是有限，对很多事情还是鞭长莫及。不过，我们锦衣楼总部有一间密阁，或许总部会有更详细的信息。”
“总部是在京城吗？”
“没错。此次惭愧，未能给仙长提供有用的信息，这定金，还请仙长收回吧。”乔管事拱手，面有愧色。
“定金不必退，我和你们的交易一直存续，若有蔺清玟的下落，还请告知，酬金不会少。”贺然起身告辞。
“恭送仙长！”
……
“那老头是在敷衍你，锦衣楼楼主和蔺清玟可是同期进士，还同是三甲，锦衣楼怎么可能没有他的生平，只有那简单的一句失踪，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又如何？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我要的商品他们家不卖而已。”
“区区一个凡人，如此欺骗于你……”
“好了，前辈，话不投机，何必多言，明日我送按约定你去除魔司，送你回凌苍派。”
“你——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本尊就不该找上你！”
“前辈若是不找我，或许现在还在婆娑界畅游。”
“你——”
……
婆娑界中，刚刚修炼出血肉的鬼修最是虚弱，也最是吸引恶鬼，血肉中藏着香甜的灵力，常常被恶鬼们分食殆尽，是以，这世间，修出身躯的鬼修寥寥无几。
贺然初现在古战场婆娑界，魂力丰富，地上兵器杂多，但大多都是腐朽破碎的，想要活下去，想要修成人身，难如登天。
贺然握过刀剑，舞过枪棒，总也逃不了新生血肉被恶灵吞噬的命运，后来，她放弃使用兵器，将魂力全部贯彻在受恶灵影响最小的手骨，最后用一双手骨，拼出了一条道路。
不知多久过去，手骨终于在婆娑界所向披靡，贺然也终于重新修出人形。因为身躯乃后天修成，死气缠绕的手骨早已再难覆盖血肉，如今的贺然，两手仍是白骨森森。
前辈是贺然修出骨肉期间碰见的苏醒的魂灵，一直沉睡在一柄剑中，只知其来自凌苍派，不知姓名。他与贺然相约为贺然护法，贺然将他的残魂与佩剑送回凌苍派。
但婆娑界与修真界并无通道，想去修真界，只能由人界去。而人间镇魔司由修真界各派长老和弟子组成，将剑交给凌苍派长老，是如今最稳妥的办法，这是贺然与前辈商量的结果，毕竟，贺然是一个鬼修，不宜过于招摇。
贺然在婆娑界待了太久，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完全不想再有任何因果牵挂。
……
“可能看出那位的来路？”
“回禀掌事，此人身负长剑，修为不知深浅，手中又有上品灵石，或许是一位剑修，且出自宗门，其余的属下看不出。”
“速速将这件事通知京城，请主上定夺。”
“属下遵命。”
……
第二日。
除魔司外。
“前辈，到了。”
“呵，本尊又不瞎。”
“那前辈可还有什么交代？”
“那还要什么交代，你把剑拔出来，我们门派的弟子自然能认得？”
“明白了。”
贺然解开剑上裹的黑布条，除去剑上的伪装，霎时，剑势冲天而起，。
“谁人在外放肆！”一声暴喝传出，一群人持灵器冲出，为首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
“受人之托，前来归剑！”
“太苍剑！”中年修士心神激动，“这是方珩师叔的太苍剑！”
“各位，在下受人之托将此剑和锦囊送还凌苍派掌门人，但修为低微，在下入不了修真界，特请凌苍派弟子代为移交。”贺然将锦囊递给中年修士，便准备拱手离开。
“道友留步！”中年修士急忙阻拦，“不知道友受何人所托？”
“那人具体是什么身份在下并不清楚，但他说，你们掌门拿到东西自会知晓。”
“柳泉，不必管她，具体事情我会向掌门师兄说明，尽快把我的剑回宗门吧！”
是方珩师叔的传音！“是！”方师叔回来了！
……
又结束了一件事，还有一件，就全部结束了。
不知不觉，贺然又走到了昨天的集市，小乞丐换了一套干净的破布缝制的衣裳，在包子铺擦洗厨具，廖大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余光盯着小乞丐。
或许，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早点去京城吧，燕回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丰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