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活计 ...


  •   *

      夕阳西下,寂静的山中,一条许久无人踏足的小路上,时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路面用凹凸不平的石块拼成,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少年,才十来岁的年级,却身着白色麻衣,头上还扎着孝制的白巾,显然亲人刚去世不久。

      少年踢开那些疯长的野草和掉落的枯枝为后面的女孩清理道路。后面女孩也是同样的穿扮,瞧着却比少年小上几岁,女孩低着头看着路,慢慢悠悠的走着。

      俩人之间寂静无言

      雀鸟在枝头叫唤,女孩打破寂静开口说到“哥哥,你会不会也离开我啊”声音带着哭腔。

      前面的身影停了下来,少年转过身蹲在女孩的面前,轻抚她的头发

      “傻瓜妹妹,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们可是亲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祝愿听见哥哥的回答忍不住的哭了出来,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一张小脸哭的红红的。

      哥哥无奈地看着自家的傻妹妹,抓着袖子为她擦拭眼泪“累了吧,哥哥背你回去”

      少年背着女孩,在山中小路上行走,小路的尽头有两座坟墓,紧紧的挨在一起。背上的女孩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走路的少年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在他们的身上,可他们的背影却又那么的孤单。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相依为命

      *

      窗外风声萧萧,风不断从窗户的破洞吹进来,送来了寒冷也吹灭了屋中唯一的光亮。

      “哥哥,烛光灭了”

      听到声音,一个身穿白色素衣的少年,摸索着走到桌子旁,重新点燃了烛火,温暖的橘色光在黑暗中亮起。

      “哥哥,我好冷”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我会补好,坚持一下”

      祝愿看着哥哥回到床铺上,便迅速的扯起自己的小枕头,拖到哥哥的身旁。

      “哥哥,我和你一起睡就不冷了”

      祝春生背过身不说话,祝愿就在他的床榻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春生被她吵到了,堵了句男女有别

      “可是哥哥,我们还是小孩子呢”祝愿今年七岁,祝春生十一岁,也就大了四岁而已

      终于,哥哥无奈了,转过身坐起,看着面前的不停眨着眼睛的妹妹,索性道

      “只此一次”

      “谢谢哥哥”

      “还有呢”

      “哥哥,最好了!”

      此话过后,祝愿摸上哥哥的床,盖着哥哥睡着的被子,鼻间弥漫着好闻的香味,窗外呼呼的声音好像都小了很多。

      又一阵风吹进,又吹灭了屋中的烛光,带来无尽黑暗,但是这一次祝愿不会害怕了。因为身旁就是哥哥 ,耳边充斥着哥哥的呼吸声,这让她有力气驱散黑暗中所有吃人的魑魅魍魉。

      “哥哥,烛光又灭了”

      “不用管,天亮就好了”

      *

      山间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飘过破旧的茅草屋。屋前的小院里,十三岁的祝春生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碗稀薄的米粥。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却稳稳地将碗端到七岁的妹妹祝愿面前。

      “阿愿,吃饭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祝愿坐在门槛上,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里。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却带着一丝茫然,似乎还未从父亲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哥哥,又低头盯着那碗稀粥,小声问道:“哥哥,你不吃吗?”

      祝春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哥哥不饿,你先吃。”

      祝愿低下头,用木勺搅了搅碗里的粥,却没有立刻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哥哥,爹爹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祝春生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蹲下身,轻轻抱住妹妹,低声道:“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他会一直看着我们。阿愿要乖乖的,爹爹才会开心。”

      祝愿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她紧紧抓住哥哥的袖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祝春生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却是一片沉重。父亲去世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他和妹妹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必须承担起一切——照顾妹妹,养活这个家,甚至面对这个世界的险恶。

      “阿愿,明天哥哥送你去学堂”

      *

      夜幕降临,山间的风更冷了。祝春生将妹妹哄睡后,独自坐在屋外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星空发呆。他的手中握着一块青色的玉佩,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唯一遗物。

      这块玉佩通体晶莹,正面刻着一座巍峨的山峰,背面则是一行细小的古篆:“孤山涉兰”。

      祝春生握紧玉佩,心中充满了疑惑“孤山涉兰,在哪里啊”

      *

      清晨的山间,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远处的山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露珠映得晶莹剔透,仿佛大地披上了一层细碎的钻石。祝春生牵着祝愿的小手,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

      祝愿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棉袄,袖口被她卷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小手。她的头发被祝春生梳成两个小辫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可爱。她仰起头,看着哥哥的侧脸,小声问道:“哥哥,放学会来接我吗?”

      祝春生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温柔:“会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邻村的学堂。学堂坐落在一片荒废的田地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显得格外破旧。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有几处甚至露出了光秃秃的椽子。墙上的泥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斑驳的黄土。门前有一棵歪斜的老槐树,树干上布满了裂纹,枝叶稀疏,却依然顽强地伸展着,仿佛在守护这座摇摇欲坠的学堂。

      学堂的门槛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门板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裂痕。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一吹,便轻轻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祝愿站在学堂门前,小手紧紧抓着祝春生的衣角,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安。她仰起头道:“哥哥,你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我哦”

      祝春生点了点头,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那阿愿要认真的学习。

      祝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松开哥哥的手,迈着小步子走进了学堂的大门。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朝祝春生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祝春生也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再见,阿愿!”

      目送祝愿进入学堂后,祝春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镇上走去。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份活计,才能养活自己和妹妹。镇上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

      祝春生先是来到一家布庄,店里的掌柜是个中年男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祝春生走上前,恭敬地问道:“掌柜的,您这里需要帮手吗?我什么都能干。”

      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多大?”

      “十三岁。”祝春生答道。

      掌柜摇了摇头:“太小了,干不了重活。你去找别家吧。”

      祝春生没有气馁,又去了隔壁的米铺。米铺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正指挥着伙计搬运米袋。祝春生走上前,低声问道:“老板娘,您这里需要人手吗?我可以帮忙搬米。”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小身板,搬得动米袋吗?”

      祝春生挺了挺胸膛:“我可以试试。”

      老板娘摇了摇头:“算了,别把米袋摔了。你去别处看看吧。”

      祝春生一连问了几家店铺,都因为年纪太小而被拒绝。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但想到妹妹还在学堂等着他,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来到了一家酒楼。酒楼的门面颇为气派,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祝春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酒楼的大堂里人声鼎沸,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祝春生找到掌柜,低声问道:“掌柜,您这里需要帮手吗?我什么都能干。”

      掌柜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正忙着记账。他抬头看了祝春生一眼,皱了皱眉:“你多大?”

      “十三岁。”祝春生答道。

      掌柜摇了摇头:“太小了,干不了活。”

      祝春生心中一急,连忙说道:“掌柜,我真的很需要这份活计。我父母双亡,妹妹还小,我得养活她。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

      掌柜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衫破旧但眼神坚定,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我就收下你。不过,工钱不多,你只能在后厨洗盘子,干些杂活。”

      祝春生连忙点头:“谢谢掌柜!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掌柜带着祝春生来到后厨。后厨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子正忙着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角落里堆着一大摞脏盘子,油腻腻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掌柜指了指那堆盘子,说道:“你的活儿就是把这些盘子洗干净,还有地上的垃圾也要清理干净。干完了再来找我。”

      祝春生点了点头,立刻卷起袖子,开始干活。他先将盘子一个个放进木盆里,倒上热水,然后用抹布仔细擦拭。油腻的污渍很难清洗,他的手很快就被热水烫得通红,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继续干。

      就在这时,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走了过来。那男孩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手臂。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笑嘻嘻地看着祝春生:“新来的?”

      祝春生抬起头,点了点头:“嗯。”

      男孩将扫帚靠在墙边,蹲下身帮他一起洗盘子:“我叫阿福,在这儿干了快一年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伴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祝春生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阿福。”

      阿福摆了摆手:“别客气。咱们这些穷孩子,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天色昏暗,酒楼里的客人渐渐散去。祝春生终于洗完了最后一摞盘子,又将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掌柜面前:“掌柜,我干完了。”

      掌柜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他:“这是今天的工钱。明天早点来,活儿还多着呢。”

      祝春生接过铜板,心中一阵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铜板收好,向掌柜鞠了一躬:“谢谢掌柜!”

      走出酒楼时,夜幕已经降临。镇上的街道上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地上,显得格外温暖。

      “糟了”

      *

      学堂里的孩子们早已被家长接走,只剩下祝愿一个人蹲在槐树下,小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山路。

      她的小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几本破旧的课本和一支用了一半的毛笔。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安慰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愿抬起头,看到祝春生正快步朝她跑来。他的脸上带着歉意,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阿愿,对不起,哥哥来晚了。”祝春生喘着气,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祝愿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哥哥,你终于来了!”

      祝春生拿起她的小包,背在肩上,然后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

      祝愿站起身,小手紧紧抓住祝春生的手,两人沿着山路缓缓前行。

      月光洒在山间,将两人照的皎洁。祝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哥哥,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哥哥,今天学堂里可有趣了!”祝愿兴奋地说道

      祝春生笑着问道:“那阿愿待的开心吗?”

      祝愿点了点头:“开心!”

      祝春生心中一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阿愿开心我便开心。”

      走了一会儿,祝愿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问道:“哥哥,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祝春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哥哥今天去镇上找活计了,以后可能会经常晚一点来接你。不过,哥哥一定会来的,阿愿不要担心,好不好?”

      祝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哥哥,你累不累?”

      祝春生摇了摇头:“不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