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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奏2 千尘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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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千尘晓,这个饱受争议的人物。即使不去特意查询,从他那狂妄而自我中心的行为举止中,淩箜也能大致猜出他在众人眼中的地位。
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受到了所有的注目。总有散发各**绪的视线向他凝聚而去,像被阳光照的刺眼的锐利针头,飞速定格在他身上。但他仍纹风不动,似乎与世隔绝,不论周遭怎样的虫冲击,仍然自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淩箜曾以为自己与他不会有任何瓜葛,更准确地说,他不希望与他有任何接触,因为他可以感觉到,千尘晓身上环绕的气息,是多么危险与阴暗,像是要将他人牵入黑暗的深渊。
然而是从何开始呢?时间的齿轮开始启动。如同快速旋转的旋螺,无法停止走动,那残忍不愿停下一分一秒的时间,在指尖的缝隙流走,永不往返。
淩箜带着画板与颜料,在黄昏渲染大地时走上他常出入的教学楼天台。天空是他热衷于并持续不断描绘的对象,描绘苍茫的苍穹时,他只惯用黑,白,蓝三种元素。黑色与白色搭配,组成幽深的黑夜,蓝色与白色搭配,组成湛蓝的蓝天。
在他看来,那看似无垠的天空虽然虚无缥缈,却远比那被世俗污染的大地更值得他动手去描绘。
而更能清晰,毫无遮挡地看清这片虚空的场所,无疑是这个少有人迹的清净之地。
这个一直被他占己唯有的地方,第一次被他人所踏及。淩箜感觉到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烧焦气味向他鼻尖扑去,他略略地抬头,并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严恶朝气味来源的方向看去。
是千尘晓,他将重心靠在身后的石墙上,指尖的缝隙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纤细的手指的轮廓清晰好看,脸上若隐若现地浮现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个虚伪做作的表情。这个在常人眼中会以“微笑”的表情。在淩箜看来却骤然不同的骤然不同,他的双眼没有流露任何多余的暖意,有的只是透彻的冰冷,只是嘴角微微的上扬,根本不足以称之为“笑”。
“真虚伪。”
淩箜全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与嘲讽的打算。
他原以为对方会不知所措的以虚假的微笑掩盖过去,而到那时,他不会轻易放过更深入的去揭透他的机会。
而事实上,千尘晓做出如他所料的举动,反之是用双眼直视淩箜,他阴暗的眼瞳中,不存在“光”这个遥远的字眼。
所有原本被阳光所充沛的事物以着双眼无法捕获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周遭是惨暗的连片,“被你看出来了呢。”
口吻中竟带着一丝遗憾。
但淩箜却感觉,那深沉的话语中,更多的是兴奋与嘲弄。
淩箜将视线落在千尘晓的脸颊上,他试图将他此刻的神态看清,但映如眼眸中的景象不知是因烟雾的覆盖还是黑暗的弥漫,朦胧着一片深沉的连雾,他的漆黑狭长的眼眸中淡影中瑰异不清。
无论怎么尽力去透察,都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突然觉得,自己无法讨厌他的存在。
01.
天空仍然是一片无尽的茫然,湛蓝的苍穹,隐隐的漂浮着游动的云集,光线无法从中穿透,迷失了方向。
无边界的宇宙尘埃如此之多,互相触碰,甚至擦身而过的几率都小的可怜。犹如一座无限交错的迷宫,深长复杂。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制造出两人相遇的契机。
至那天起,淩箜便有意无意的与千尘晓再次碰面,地点当然都是他那所谓的绘画最佳地点。
其实去的次数并不多,大约两天一次,却总是奇迹般的与千尘晓撞上面,巧得不可思议,像是事先约定好一般,几乎造孽。其实想故意回避,让这个不知不觉中建立的契机消逝并不难。但淩箜却没有刻意去破坏,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自然而然地向去往那个地方的方向走去。为什么,是因为对那个可以更清晰目睹更接近天空的地方的执着吗?
每每在混沌的烟雾与尘埃中看见那个孤寂的身影,心灵某处地窒息感愈发增大,那个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幽深的黑影,在太阳无法照耀的地方隐隐的停留在暗处,眼前是被日益神圣的日光照地发烫的大地,他脚下却是森冷的地带,在默默的捕捉他定格在阴角的身影的同时,黯然地看到他身上森冷晃过自己漆黑不堪的影子。
踏入那个冰冷地带与他正面撞见,或是在那个无声的地域瞧见他进入的身影时,俩人都不会露出惊愕的神态,似乎顺理成章,一切都不超过预料范围,有近乎是约定,身边是早已预约好的位置。
俩人待在这块压抑又静谧的地带,大多时间都是保持着沉默,有是也只是略略地一句两句的搭话,但很快就会休止,更多是时间是淩箜专注地临摹那似远非远的苍穹,而千尘晓靠在一旁或者低垂着头沉睡或者悠然地吸着烟。
无意识中制造出一种俩人都适宜的氛围,谁都不愿打破埋藏在其中的默契。
“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呢?”
千尘晓的话语总是突如其来,但又恰好在淩箜作画好或准备休息的空隙中。似乎有意,有似乎无意。
“只有这里,才能让我感到真正的舒适。”
淩箜抬头看了看漂浮着几朵零星薄云的苍穹,悬挂在高空的太阳,渐渐被凝聚而来的阴云覆盖,发射出的光线穿透不了。
一旁的千尘晓黯然将目光转向淩箜。
“呐,关于由伊苑的传闻你有听说吧?”
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淩箜迟疑地看向他,无法读懂他话中的隐含,只见他继续说;"他是在一座比这里还高的天桥上跳下去的,”他的脸颊在惨暗的连片中显得尤其阴森,成束的光线,将他身后的尘埃照的尤其分明,但却错过他的身,从他身边越过。“真是愚蠢至极,她那一条廉价的性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他的脸上,浮现出的仍是以往不变的“笑容”,满是嘲讽与残酷。
02.生长在角落,依附黑暗生存的青苔,从不渴望阳光,也无法得到阳光。它在自然界是最低等的物种,没有任何价值,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危害也不会带来任何益处,只是默默地活着,在无人知晓的某一处阴域,它注定不被给予任何希望与救赎。它卑微地活着,几乎虚无地活着,它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他什么都没有,它拥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所以它不会得到,更感觉不到失去。
那个定格在暗处的身影没有任何阳光的照射,只是身处于漆黑刀暗影中,脸孔轮廓在惨淡的迷雾中模糊不清,他的身躯像慢慢地被黑暗吞噬一般愈发暗淡,似乎随时都会毅然消失于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世界一般.忽然,他的身影在深黑的深渊中慢慢地移动,向淩箜走去,被黑雾团团裹没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浮现得清晰起来."你明天,还会在来吧?"在这么多次的偶遇中,他第一次对凌空这么问。
淩箜迟疑地怔了怔,竟无言地看向他。
太阳在逐渐变淡的苍穹中已然落下。
那个身影弋自走出了天台,在冷冽的介质中愈发朦胧.俩人的距离渐渐愈拉愈远,脚下是漆黑透彻的黑色暗影,前方的千尘晓向远处走去,他的正前方犹如漆黑无尽深邃的深渊,失去了光泽,失去了温度,失去了声音,失去了一切。他亦然走*近那幽深阴暗的漆黑领域,身上团团环绕的黑暗愈发惨暗,生命的色彩在消褪,不,打从一开始就只是黑白色的交替罢了。
淩箜看着他慢慢踏入残酷深渊的漆黑身影,隐约觉他的躯体在慢慢地被黑暗吞没,殒灭,消失。
多想伸手,将他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拯救出来。
俩人的灵魂却相隔了无止境的距离。
同是无法得到,无法失去,犹如行尸走肉无法得到救赎的灵魂像在述说:"仅仅是我生命的终结,是无力造成一整个世界的崩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