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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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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但府外府内一片风平浪静,那天抓到的人,像是从来没出现过。南星犹豫着来问崔瑾薇:“小姐,回京真要带上那个贼人?”
“带,为什么不带?不带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日刚刚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几分潮湿的气息,闷热的天气没来由的就惹人心烦。崔瑾薇今日着了一身鹅黄色的外衣,下搭米白色织金马面,行走间波光粼粼,恍如神仙妃子。
张远将人装在放行李的那辆马车中,和南星她们说道:“一切就绪,我们可以出发了。”
崔瑾薇听到南星的回秉,点了点头,在内院和亲眷们再次辞行,才上了回京的马车。
一行人刚出城门不过五六里路,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青年一身红色飞鱼服,十分打眼,面上却神色冷寂,一时之间震的侯府侍卫说不出话。
张远见是锦衣卫拦路,骑着马从崔瑾薇的马车旁行至最前,“在下淮安侯府幕僚,此行护送我家大姑娘进京,不知各位官爷何故拦车?可是有什么要事?”
顾行之身后跟着锦衣卫一众,“在下锦衣卫佥事顾行之,不知崔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瑾薇自知躲不过,也没有扭捏,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她向顾行之行了一个常礼,“顾大人,小女崔瑾薇,不知大人拦我车架可是有什么要事?”
“崔小姐,三日前府中侍卫所抓之人,是锦衣卫要抓捕的要犯,我等担心贸然入府要人损坏小姐清誉,是以城外拦车,还请小姐行个方便,把人交给我们。”
说话的人骑着马在顾行之侧后方,应当是他的亲信,而顾行之除了刚开始的那句话,始终一言不发。
崔瑾薇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没有想到这人入府真的只是个巧合,闻言也不再多说。锦衣卫天子亲管,阻拦锦衣卫办案,朝中还没人有这个胆量。
“张叔,将人交给顾大人。”
崔瑾薇上前几步,走到顾行之的马前,抬头看向他,低声道:“顾大人,小女可否请您,不要对外声张此事。”
“自然。”
崔瑾薇看着顾行之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跟着松了口气,想着等顾行之带人离开后,这件事就此过去,谁也不会知道。
谁料不等锦衣卫他们离开,一只冷箭自西南方向径直射向崔瑾薇的面门,顾行之神色一凛,翻身下马拔刀将箭拦下,来人见偷袭不成,也自暗处现身,以命相搏。
“传令,留个活口。”顾行之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神色并没有变动,握着手中的绣春刀便身先士卒冲到了来人身侧,转瞬间就结果了一条人命。
张远见有贼人来劫,连忙护送着崔瑾薇往边缘地带走,等出了混战的圈子,崔瑾薇勉强稳住心神,吩咐道:“张叔,留下几个人保护我就可以,剩下的人,去帮顾大人,今天如果锦衣卫有什么损失,恐怕我们难逃干系。另外,看好那个被我们抓住的人,此事和他拖不了干系。”
张远得到命令,将侯府侍卫分成三队,各司其职。崔瑾薇身边的侍卫也都是昔年崔父精挑细选出来的,被张远训练的亦是身手不凡,顾行之侧头看了一眼,只略一点头,就转身继续与刺客缠斗。他手起刀落间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脸上,顾行之像是闻不到血腥味一般,转过头继续厮杀。
不过是一刻钟,罗百户便来报,“大人,无一活口,他们见情势不妙,都服毒自尽了,所穿衣着并不能判断出是哪一方的势力,也并无东西可以证明其身份,倒是他们用的武器,都是用精铁打造,像是军中之物。”
顾行之走到尸体旁边,细细的察看起来,“把他们的武器收好,派个人去联络处,尸体让他们处置。”
崔瑾薇这些年虽然过的不算如意,但终归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乍一看到满地的尸体,脸色难免有些苍白,但这件事总得撇清也是想借一借顾行之的东风,于是硬撑着上前,“大人,看今日的情形,这桩案子一定牵扯甚广,小女虽是深闺女子,但也是大泽的子民。大人此行不如和我一起,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崔小姐好意顾某心领了,不过小姐名满京城,想必极为在意闺誉,还是不要和我们锦衣卫搅在一处的好,别枉费了自己辛苦十余年打造出来的名声。”
崔瑾薇被顾行之这话一噎,但没有辩解,“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如与我扮作商队的兄妹,也能省下不少事情。”
“崔小姐所求是什么?”顾行之倒不至于真的以为崔瑾薇是简单的闺中小姐,在京中的时候就听说这位小姐是忠臣之后,礼仪教养皆是顶好,常得太后称赞,方才她见到遍地尸体都能一步步前来,而且明知此路凶险还要求一路同行,应当是有所求。
崔瑾薇敛衽下拜,道:“小女倒也瞒不了顾大人,我在家中行事艰难,父母所留的产业都留不住,此事愿助大人便宜行事,惟愿回京后,大人能在圣上面前提及小女几句,便是大恩。”
“崔小姐当真不怕名声有损?”
“当真,”
“顾某却之不恭。”顾行之见崔瑾薇坚持,倒是无可无不可,江南水患,朝廷拨下赈灾银两与粮食,但是一个月过去,民愤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有难民冲进京城叫怨,天子大怒,这才让自己来江南查案。本以为是一桩贪墨的案子,如今看,后面倒是还有大鱼。既然有人送上门,各取所需,又何必拒绝。
崔瑾薇见顾行之同意,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这件事她本没有把握,只是想试一试,如果能拿到父母留下的产业固然很好,如果不能,那就退而求其次,求圣上允许自己出门立了女户,也不必再受别人约束。这两件事但凡有一件可成,这名声毁的就不亏。
“顾大人请留步。”崔瑾薇喊住顾行之将要离去的背影,上前将一方锦帕递过去,“您脸上沾了xue迹,还是擦一擦吧。”
顾行之垂眸看了崔瑾薇一眼,她脸色煞白,但一举一动仍然不失礼节,行走说话之间的神色,都好像是早就设计好的一般。
“多谢,不必。”
崔瑾薇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京中传言他不近女色的流言不算虚假,从小到大,这副容貌可以说是她的利器,不管是族中长辈还是兄弟姐妹,抑或是其他贵族子弟,看到这张脸都有几分怜惜。美貌,向来是有利的筹码。
顾行之带着崔瑾薇他们来到锦衣卫在江城的联络处,下午再次出发的时候,一行人已然换了模样,锦衣卫除了顾行之和那两个百户,都扮做了寻常侍卫的模样,脱下那身飞鱼服,崔瑾薇觉得她们身上的压迫感也少了许多,果然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顾行之骑着马行在崔瑾薇的车厢旁,抬起手指轻叩两下,崔瑾薇掀开帘子,笑意盈盈的看向他,“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们既然是商队,回京路上不能再去沿途的锦衣卫联络处落脚,今晚可能要露宿林间了。”
崔瑾薇点了点头,只道了声,“好。”一时之间还真像是一个听从兄长吩咐的小妹。
顾行之说完这句话就赶到队伍前面,吩咐人在前面找个地方安营。
南星等顾行之走远,才开口说,“小姐,您怎么和顾大人一起进京了?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一身肃杀之气,方才顾大人过来时,奴婢都有些不敢说话。”
闻言崔瑾薇笑着摇了摇头,“锦衣卫是天子近臣,而顾家世代锦衣卫,其父更是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从si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难道还指望他有什么好脸色不成?自从爹娘去世,我在淮安侯府的处境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幸亏有爹娘留下的旧人,不然我就真成了被随意买卖换取利益的小姐。”
南星抿了抿唇,只道出一句,“小姐,您所做的决定,奴婢一定追随。”
崔瑾薇摸了摸南星的头,“将紫苏和木槿也叫进来吧,外面风大,她们受不住。”本来她们也有乘坐的马车,一路上她们三个轮流在崔瑾薇前侍候,但是现在扮作商队,只留了崔瑾薇这一辆可以坐人的马车,其他的都装上了货物,有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