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也叫哥》轻煨

4、入凡神明

　　跟着热心粉丝走了一段路，就远远看到湖边有一个小草坡，上面有一棵开满花的丁香树。树高三四米，树干不是很粗，分支乱而多，上面开满了一簇簇丁香花，丁香花是紫色的，稍微走近一些，就能闻到扑鼻而来的花香，或许是花期快过了，风轻轻一吹便能带下一些花瓣。
　　张沐辞的母亲季禾是一名作家，在他的眼里，母亲就是一位腹有书香气的女子，也当得一句“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描述。
　　母亲为了创造更好的作品，偶尔也会到处旅行找灵感，张沐辞从小也跟着母亲跑了不少地方。小时候不懂得母亲为何会因为某些奇特的一草一木，或是常见的人间烟火而受到启发，直到张沐辞长大，成为了和母亲一样的人，一样浪漫且用心观察生活的人。
　　小时候总听母亲教他那些诗词，这一回，他也是真正见过了“丁香体柔弱，乱结枝犹垫。”
　　“我有鼻炎，闻不得丁香花，就送你到这了。”小姐姐冲他说。
　　张沐辞点点头：“谢谢你。”
　　“那下次再见吧！”
　　“嗯，下次见。”
　　目送小姐姐走远后，张沐辞走到树边，将摄影机拿出来，半跪在草地上调试着设备。
　　正当他举着摄像机找角度的时候，一个少年突然闯进了他的镜头。
　　远远看去，是一位身穿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少年，肩膀上挂着一个书包，脖子上挂着耳机，他微微仰头看着树上的丁香花，似乎只是下课路过，偶然被丁香花吸引而驻足欣赏的少年。
　　张沐辞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按下了快门。原本他只想拍下丁香树在夕阳下的情景，现在他却想临时抓个模特了。
　　然而，当他查看照片的时候，放大了图片，才注意到他的相貌：漂亮的桃花眼，直挺的鼻梁，浅浅勾起的花瓣唇，下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痣，更显相貌精致。
　　不过……
　　这双眼睛……在哪见过呢？
　　张沐辞又缩小了图片，这时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耳机。
　　他是鱼景？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中，便如洪水一般迅速蔓延扩散，直到占据了张沐辞的整个思维机制。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少年。
　　只见少年已经换了动作，他正举着手机微微踮脚，对着丁香花拍照。
　　这一举动让张沐辞又迷糊了：他不是不喜欢拍照吗？
　　心中的猜想不断放大，疑惑也越来越多，张沐辞不想试探了，他直接拿着摄像机，向少年走去。
　　而这边，鱼景正低头查看照片，看到成片时，他没忍住皱了眉：为什么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在他的相机里就变了另外一种形态呢？
　　他抱着怀疑的态度抬起头，正打算与实物对比一下，没想到入目的竟是少年的微笑。
　　是他……
　　鱼景瞳孔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他也没想到，上次那句玩笑话竟然成了真。
　　他是来跟我做朋友的吗？
　　张沐辞读懂了他的神情，心下对猜测又肯定了几分，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同学，你是在拍照吗？”
　　“啊？”
　　鱼景愣了一下，看见他自然又轻松的微笑，才恍然想到上次见面时自己是戴着口罩的，他好像没认出来？
　　“嗯，是的。”鱼景轻轻点头。
　　听到他的声音，张沐辞确定了，他就是鱼景。
　　不过，鱼景这是想装不认识他吗？就这么不想跟他做朋友？
　　这样想着，张沐辞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举起相机给他看：“我刚才偶然拍到了你，效果很好，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我会付你报酬，当然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把照片删掉的。”
　　鱼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拍的照片，果然很好看，怪不得他当时问我喜不喜欢拍照，不过……
　　他不禁更加怀疑自己了：这到底是摄像机和手机的差距，还是手和手的差距呢？
　　见鱼景不说话，张沐辞更加失落了，其实他多少猜到了鱼景的性格，他大概率不会答应陌生人的请求，但他们好歹也见过一次啊……
　　算了，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没关系，你不愿意就……”
　　“可以，怎么拍？”
　　“你，你答应了？”张沐辞有些不可思议。
　　“嗯。”鱼景又肯定了一次。
　　他没那么多的想法，既然是他说的再见到他就会跟他交朋友，那现在就是朋友了。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跟朋友相处，但拍个照片而已，就当帮朋友一个忙，而且他好像也没法拒绝这个小孩，跟小可怜似的。
　　“好啊好啊！你什么都不用做，正好快日落了，你就在树下走走看看，累了就坐会儿，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好。”鱼景点点头，把书包放在了树下。
　　能拍到自己想拍的东西，张沐辞的笑容更大了，心里飘着的那几朵乌云也消散了。
　　几分钟后，金黄的光洒了下来，散落在树上和他的身上。
　　夕阳的光穿透他发丝，使他看起来像会发光的天使一样，金黄色模糊了他的棱角，柔和了他的面庞，让他本如神祇的样貌更加明媚了。
　　他浅浅的笑了起来，夕阳都没有他温柔。
　　张沐辞有个冲动，如果小时候妈妈给他讲的神话中神明长这个样子，那么他也愿意合十双手，将心灵寄托于他，虔诚的祈求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因为这样的神明，一定会给予他灵魂上的慰藉。
　　站在丁香树下的鱼景，便是他心中落入凡尘的神明。
　　张沐辞轻轻按下快门，将神明的一颦一笑、一顾一盼都留在相机中。直到太阳将落，他才放下摄像机。
　　当然放下摄像机的原因不是太阳，是……胶卷用完了。
　　他本来是打算拍树的，但是当鱼景站在树下的时候，再美的树都成了陪衬。
　　张沐辞有些遗憾的看着不远处倚着树干假寐的鱼景：他这个姿势也很好看，可惜了……
　　这样想着，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才过去叫他。
　　刚走到鱼景身边他就睁开眼睛了：“拍完了？”
　　张沐辞点点头：“嗯，给你看一下。”张沐辞把摄像机给他看了一些底片。
　　“拍的真好。”鱼景真心夸赞道。
　　想不到他拍照这么好，他只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都能拍的这么有氛围感，而且也不需要他多配合，只需要走走转转就好了，不像照相馆的摄影师，只会让他笑。
　　被夸奖的张沐辞当然也很开心：“你喜欢就好，那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我转你五千元作为工资可以吗？”
　　“啊？”鱼景又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张沐辞没有认出自己的事，他也笑了笑：“不用了，我们见面两次了，是朋友了。”
　　话落，张沐辞睁大眼睛，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鱼景以为他还没认出来，于是开始自我介绍了：“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鱼景，前段时间你唱了我写的歌，我们在一起工作过……”
　　“我记得我记得！”鱼景打断他，“一开始我就认出你了，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想跟我交朋友的样子，也没想跟我说话的意思，我就装不认识了。”
　　鱼景闻言，连忙摇摇头：“我没有啊，我记得我说的话，当然会交朋友！”鱼景跟张沐辞说话的时候不会说谎，直接想什么就说什么了，好像说谎就能带坏张沐辞这个小朋友一样。
　　而张沐辞觉得自己开心的也像个小朋友了：“那新朋友，我们加个微信？”
　　“好。”鱼景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微信。
　　“还有微博，互关互关……哦对了，你有经纪人吗？你经纪人让关注别人吗？”
　　鱼景摇摇头：“我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公司，之前一直是自己制作专辑自己发，给你们的剧写歌还是我接到的第一个工作。”
　　“这么说你也没有签公司？要不要来我们公司？虽然不是内娱最大的娱乐公司，但是资源多人好相处，也没有人拉皮条什么的，考虑一下？”
　　“我知道了，你接近我原来是想帮你们公司挖人啊！”鱼景笑道。
　　“没有！”张沐辞连连摇头，“公司你随意吧，我是真的想跟你交朋友！”
　　张沐辞越来越觉得鱼景有意思了，好像他怎么也看不透他。
　　还没见面的时候，张沐辞觉得鱼景或许会是喜欢观察生活的人；但见面后，他又认为鱼景是一个有轻微社恐的宅男；这次见面，鱼景竟然主动挑明了身份和他做朋友，又跟他想的不一样。
　　张沐辞像是一个科学家遇见了从未见过的人类性格样本，对鱼景他有这毫不掩饰的兴趣。
　　鱼景也不管他的兴趣，权当哄小孩了：“好了，微博也关注了。”
　　“对了，我有两个微博，别落下那个叫‘张沐辞（摄影版）’的。”
　　“嗯。”鱼景应了一声，简单的翻了一下他的摄影微博，里面发的是一组组照片，每组照片都配了应景的文案，看得出来他做账号的用心。
　　见他在看自己的微博，张沐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景哥，有一件事……不然我还是把工资给你吧！”
　　“什么事？”鱼景不知不觉的习惯了他的称呼。
　　“我今天拍的照片也是要发微博的，所以你……”
　　“发呗，拍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发？”鱼景随口说着。张沐辞背着这么专业的设备，他能让他拍照，就做好了会被发出去的准备。
　　“你不介意你的照片被曝光吗？我看你发的专辑也没有自己的照片，写真也没有。”这跟张沐辞想的又不一样。
　　“没事，你发你的，我不回应就好了。”
　　鱼景不喜欢拍照，或许是不上镜，每次被偷拍的照片都没有他本人好看。他从小到大就进过一次照相馆，还是高中的社团组织的活动，非要去拍张照片，当时的鱼景一脸尴尬的被摄影师指挥着摆各种姿势，还让他微笑……现在想想鱼景都打哆嗦，这也是为什么看到张沐辞拍的照片那么赞不绝口的原因。
　　至于发专辑为什么没有照片写真，鱼景认为唱歌跟他的长相又没有关系，所以压根没打算露脸。
　　“那也行。”张沐辞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有实力的人都不想被人说成靠脸吃饭。
　　张沐辞也关注了鱼景，他翻了翻，里面不是新歌宣传，就是写歌的灵感来源和心得体会，其余的一点都不发，有点像张沐辞的摄影博。
　　“你只有这一个微博吗？”张沐辞问。
　　“当然。”鱼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