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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答案 数学课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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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训第二天,施拾起晚了。
由于前天才通知李阿姨新学期提前开学的事情,她还堵在从临翼老家回江汐的火车上。施拾从卧室出来,昨晚的试卷还零零散散的在书桌上,连台灯都忘了关。她一边收拾,一边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和面包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正打算出门,昨天落在餐桌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妈,我已经起来了,准备出门了。”
“小拾啊,李阿姨明天下午火车能到,这两天你先自己解决吧。”
“知道了——”
“行,上学注意安全,别熬夜太晚,诶陈择,这这有手套,你先把防护服穿...妈妈还要忙,先挂了——”
任盛雪是一名专攻肺部疾患的医生,大前年起,她就被调到一线支援,只不过此刻电话另一头,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施拾知道,是那个姓陈的医生,手机重新落回远处,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她的手攥紧了书包带,拿着水杯和总复习出门。
今天16班似乎比往常还要热闹些,尤其是后排,好几堆人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施拾刚进门就看到丛淇拿着拖布停在过道中间,后面的陈登和他靠在一起,两人的目光都向同一个位置汇聚,就在她座位的侧后方,那个新同学的位置。
施拾坐到座位上,刚把书都拿出来摞在桌边,自习铃响了——
丛淇急着把拖布放回去,即使他好像没有真的拖完,好巧不巧,正好把施拾刚请出来的大山撞倒,书散落在被湿漉漉的拖布带过的地方。书砸在地上的声音不小,教室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原州州瞪了丛淇一眼,语气很不好听。
“你眼睛看哪去了?这么多书看不到啊,全撞地上了,还都是水!”
“对不起,对不起,施拾,我光想着放拖布了。”
说着,他急忙弯下腰把书捡起来,书还好只是封皮沾了些水,倒没什么影响,只是那些白白的卷子有些麻烦了。
“没事,你先把拖布放回去吧,一会值周长来检查,扣分的话老班才是真的不放过你!”
施拾接过丛淇手里的书,推了推他手边的拖布。她没有真的生气,本就不是他故意的,只是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她也说不上心情多好吧。
她把书捡完了,正准备蹲下去捞起卷子,突然一只手怼在眼前,转身放个书的时间,地上的卷子都被这只手捡完了。
“谢谢——”抬头一看,是张昊丞。她接过卷子,又冲他笑了下。对方的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
邱丽霞来了,看到丛淇刚回座位的样子一直往她们这个方向看,没办法,卷子来不及处理,施拾只能先拿着语文小本开始早读。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突然,手臂被撞了下,她看向旁边。
“小拾,我看到了,刚才张昊丞帮你捡卷子。”
原州州把小本挡在嘴边,靠近拾然,一副看戏的表情。
“嗯,幸亏快点捡完了,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不是,他平时,也就季雅问题能请动,你见他管过什么闲事啊,居然还会主动帮人?”
季雅是16班的班长,成绩相当好。从小学芭蕾舞,人又漂亮又有气质,是很独特的气质,像白天鹅,之前总有男生过来教室门口看她,但她成绩一直年纪前十,倒是也吓跑了不少追求者。最近经常来问张昊丞题,和原州州说的差不多,张昊丞几乎不怎么给人讲题,这次他倒是没有拒绝。
“不知道,可能觉得卷子挡在过道中间了吧。”施拾也把小本挡在脸前,她微微侧过头,原州州没再说话,只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微点点头。
虽然只是暑训,但各科都已经陆续开始总复习了,两年里学的所有东西开始在大脑里回溯。教室里的空气闷热,比窗外的风还要燥热。
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林老师夹着两张试卷,身上背着他的小霸王麦克风,卷子放下,一道一道题目写在黑板上。其中一道就是昨天作业填空的最后一道。
“咱们这教室实在是太热了,做几道题给大家降降温——”
话音刚落,抱怨声四下响起。
“最右边那道咋做啊。”
“小林太绝了,知道自己出的题难,还要我们上去丢人现眼。”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现在一点也不热了,比冰块还冷,真的。”
施拾低下头,旁边的原州州都快把卷子盖在头上了,一时间,好像没有目光是面向黑板的。
“都低头有用吗?怎么,低头我就不叫人了?”
林老师拽了拽嘴边的麦克风,看着下面的座位。
“今天是15号,正好五道题,多好,那就,就第五排的,从靠墙往左数五个上来吧。”
教室里一共有四大组,两两同桌,施舍在靠墙的第二组,这么数下来,她身后的陈登和丛淇双双中奖。丛淇和陈登几乎是大迈步跨上去的,抢先占领了前两道题。
右边那一组的是孙知潼和周家琪,黑板上写字的声音哒哒响着,但最右边的位置还没有人,抢先上去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那道地狱级别的填空题。
早在小林点人的时候,施拾就在草稿纸上继续算那道题,昨天确实做出来了,但她实在不太相信53√?127这么个奇怪的答案。
施拾抬头又看了一遍题干,只是这次,白色粉笔写下的条件被一个身影遮挡了一大半,男生很高,小林写题目的位置对他来说反而有点低了,但不用像其他人一样仰头倒也舒服不少。夏天的校服本就没多长,随着他写字抬起的胳膊,下摆被扯上去,又落下来。正午的太阳烧到了最高出,他的耳朵有些红,头发修的不长,鬓角已经遮不住耳朵了。
施拾有些出神,把视线从他的耳朵移开,看着黑板上他的步骤,和右上角设列的空间直角坐标系,几乎和自己草纸上的一模一样。最后写下个53√?127,他向左迈开一大步,把粉笔放回盒子里,轻拍了手上的粉笔灰,用手腕撞了下脑袋走下讲台,好像还想揉下眼睛,但又想起来手不太干净,晃晃脑袋往座位走。
施拾的视线落在远处,在黑板上还是在他身上,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又闻到乌龙茶的味道靠近,也可能是旁边沈星越和原州州的说话的声音,她收回视线。
“我去,这转学小少爷厉害啊,最后一个上去,第一个下来,还做的一点毛病没有。”
沈星越往后倚,侧头说着,还一直看着张载的位置。
“你咋知道是对的啊,这结果这么奇怪。”
“数学课代表就在我旁边,上课之前小林的卷子在他桌上,我看到了,答案就是这个。连张——就他都没做出来。”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张昊丞,又把卷子举高了一点。
“我觉得下一次月考,张载可能要成为新的数学大哥了。”
“就一道题而已,小少爷实力如何考了才知道。”
“等会,这答案怎么这么眼熟呢,小拾,你昨天说你那个奇怪的答案是多少来着?”原州州靠了过来,沈星越也看向自己,施拾把草纸放在她桌角那摞书上,最下角的数字被圈了出来。
“哇塞——数学大神竟在我身边!”
“小拾,我不管,你教我——”
“还有我,还有我,算了一堆法向量都快把我自己绕进去了,要救一起救。”
突然,小林开麦克风的声音把三人汗毛都吓起来了。
“哎呀妈呀,这老战士了,有点吱哇乱叫,你们还没毕业它就要罢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林的课虽然有点时候汗流浃背,但还是无时无刻不被他诙谐幽默的上课风格吸引,施拾喜欢数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林的引导。
“好了好了,收——来来,我们看一下大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