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动 心动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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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原州州痛的站不住，她急性肠胃炎，午饭回来之后就感觉不太对劲，自己以为没事就一直没说，结果突然一下子疼的冒汗。
幸亏施拾及时发现，在医务室赶紧吃了药，已经被她妈妈接走了。
施拾从医务室离开，看到走廊里的报栏才想起来成绩的事情，还没走到门口，语文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老班去处理原州州的事情了，刚进医务室的时候慌乱的神情施拾心里一惊，上次见老班这个表情，还是上学期陈登打排球崴了脚的那次。
但语气到还算淡定，先联系了家长，又给语文老师发消息调课。不愧是从业十几年的专业教师。
“…… ……”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施拾脑海里的片段被一句清晰的毒鸡汤打乱，语文老师平时不怎么给大家灌鸡汤，但今天从上课到现在，各种名人名言跟背课文似的从她口中蹦出来。
“鲁迅说过，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的面前才有路。”
“趁着年轻，就要让你们的青春像扬起的风帆，乘风破浪，奋勇前行。”
“没有什么后退和失败是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因为这些而退缩。”
“......”
“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吗？”
收回放空的思绪，施拾还是有些不忍心打扰语文老师的长篇大论，但又觉得自己有义务救大家于水火，她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
直到不想注意却又不得不注意的，丛淇的目光，快把她吃了，满脸写着
“原州州去哪了？”
她上前一步敲门：“咚——咚咚——”
虽然并不是很惧怕别人的目光，但当班级里几十个人齐刷刷看向你时心里不免打了个寒蝉。
“报告——”
“施拾啊，进来吧，原州州没事了吧？”
“嗯，已经好很多了，她妈妈带她去做进一步检查了。”
“那就行，回座位吧。”
施拾坐回位置，原本被她撞倒的书都齐齐整整的摞好了，桌面上最上方不是成绩单，是一张物理卷。
她把物理卷放在一边，从课桌里找出这节课要讲的语文试题。随后又仔细看了眼压在下面的成绩单：
第一行，张载。
年级第二，总709分。
视线被定在那里，像比自己的名字更记忆深刻，他的名字，出现在最高的位置，和自己同一张纸的位置。
施拾拿起旁边的眼镜，像有些不确信的又看了眼，视线下移，第七行，是自己的名字。
之前的班级排名一直在第11左右，这次进步很多，只是物理毫无进展，77，只有77。
原本脸上那点笑容一丝不剩的被物理带走了。
老师的鸡汤还在持续输出。
“人生这条路很长，未来如星辰大海般璀璨。
不必踌躇于过去的半亩方塘，那些所谓的遗憾，可能是一种成长。那些曾受过的伤，终会化作照亮前路的光。
施拾看似还在听着，可视线早就从成绩单上飘到刚刚的物理试卷上了。
选择题括号里的字母被这个人写的大且飘逸，能看出字里的笔锋，像是练过书法。她轻手把卷子反过来，背面计算题都列着公式，最后的力学大题能看出来四个问都解出来了，在最下角写着答案。这是上次考试的卷子，老师还没讲，但她回去搜过，答案和卷子上的一模一样。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些她总是拿不准的多选题，平时都只敢选一个选项进去，这个人居然敢填ABCD四个选项而且还是对的。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名字，她正想的出神，突然一个纸条不偏不倚砸在她头上，顺着掉在椅背，她看了眼老师，又从后面把纸条摸出来，结果书包正好蹭过她后腰，她伸手碰了下，还是很痛，应该撞青了，也不知道家里宋及买的跌打损伤喷雾还在不在。
她轻轻揉着腰，展开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辨识度太高了。
“原州州怎么了！！发烧了！！感冒了！！她现在真没事了吗！明天还能来吗？不会要住院吧！！！！！！！！！！！！”
本就不大的纸被他画上了好几个感叹号，施拾觉得有些好笑，白色的纸条被光照过，格外惹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丛淇，用口型说了州州没事，又摇了摇头，微微抬起右手再下面小心比了个OK。
丛淇松了口气，但神情还是很紧张。看样子，下课估计要拉着施拾问个没完了。
张载略带玩性的眼神落在斜前方少女的背影。她揉腰时吃痛的表情，白色短袖下，那腰身似乎疼得不太敢打直了。他皱紧眉头，抬眼时间，满脑子都想着下课跑医务室。
白色纸条的光不偏不倚惹到他的眼睛，看见她歪头，满脸的笑意，传纸条，打手势。这些都不是对他，不知道哪来的怨气，他开始疯狂转笔 ，笔就往地上跳。他又开始做题，算一个数字了，错一个数。解出来的抛物线有两支，比半个老太太还闹心。
越想越烦，心里的声音再打鼓，不是赛场上昂扬激烈的鼓声，也不是古代出征之时的战鼓，而是及其吵闹无章的初学者打出来的架子鼓声，像是要传到耳边：
“要是物理卷子会说话该多好。”
下课，丛淇刚要拉施拾问问具体情况，就莫名其妙被陈登拽去超市了。
“滚，我不买东西，我现在找施拾有急事，下节课去——”
“没有用，现在，你必须跟我走——”
“哎哎——等——你特么急着去送命啊——”
“我......我，买可乐！”
施拾正巧对上陈登奇怪的视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没被丛淇缠住，她倒是可以先把物理卷子还回去。
沈星越也转了过来：“州州怎么了？生病了吗？”
“她急性肠胃炎，幸好发现的及时，在医务室吃完药已经好很多了，去医院只是再检查一下，也放心一点。”
“那就好，这两天天气冷，可要看好她不能再喝冰奶茶了。”沈星越起身，从自己的书箱夹层里掏出一大袋零食塞进原州州座位里。
“州州每次不开心都喜欢吃零食，估计这次生病肯定很难受，我忍痛割爱，把我的宝贝分给她。”
“她要是知道她的‘宝贝’把自己的‘宝贝’都献出来了一定能一下跳好几级台阶。”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每次张载经过身边，带着他的那种乌龙茶香，施拾总是会有那么一丝紧张。而且，他正好是在自己说“宝贝”这两个字的时候过去的。
“小拾，你这次进步超多啊，晚上我请你吃鸡腿怎么样！”
施拾满脑子都是刚刚被听见的“宝贝”，脱口而出：“完了——”
“这还完了，已经很棒了啊，小拾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嗷嗷，不是，我，那个。”施拾赶紧岔开话题，问了是不是沈星越帮忙整理的桌子，还有是不是她的物理卷。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据她描述，在她进来之后，桌子上的书都很整齐了。
快上课之前，施拾问了一圈的人，物理卷子的主人迟迟没有出现，也不会出现的。
施拾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卷子应该是张载的。
能把物理最后的力学大题四个问都做出来，还完全正确的，这种能力的大神，班级里本就不多。再加上，上次他被叫到黑板上解题时，很认真的记下他解题过程的时候，就对他的字有点印象。
所以，与其说是寻找卷子的主人，不如说是她在演给自己看，让自己能顺理成章的找到他面前去，能像他那样坦然开口，又有不可置否的理由。
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到张载桌子旁，之前看他一步就跨过去的距离，为什么现在这么远。
他桌子上很整洁，桌角没有像她那样的大山，只有几本练习册，下面压着个牛皮纸的本子，看上去很新。桌上的数学卷已经做完了一半，上面全是涂涂改改，写的乱七八糟的。施拾看着上面零星的笔记好像有一行字，其他的看不清，只能看出物理两个字。在数学卷子写物理？不愧是他！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先问了旁边的吴译维：
“这是不是张载的卷子，可能不小心被谁错放在我桌子上了。”
吴译维没有看她，先是看了眼她手里的卷子，目光接着往上移动，施拾感觉身后似乎有声响，很快和吴译维的视线一起落在她的身后，吴译维的声音有些不可差的心虚。
“那个，要不你直接问他吧——”他手指向自己的身后。
施拾攥着卷子的指尖发力，她往旁边挪了下才转过身，谁知后面的人跟着她往一个方向挪，俩人距离反而更近了些。颤动的睫毛在脸颊上晃现出光影，盖不住渐渐浮起的红。抬眼，她想看见的那双眼藏在细碎的黑发下，视线向下，没有在看她——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突然远离，语气很平常，但施拾却觉得格外疏离。
“卷子是我的。”
说完，张载一只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去拿卷子，施拾紧紧攥住，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她当时只想着能抓住手里唯一的东西，但完全没有理由。等她再松手，张载也松开了手，卷子掉落在地面。教室里还是吵闹，但施拾听的很清楚，卷子落地的声音，她心里也落下了些什么。
丛淇刚拉着陈登回来，左脚抬进教室一秒，右脚就被拉走了。
“喂——陈登，你干啥！”
“我，我突然想再去看看大榜了，走吧走吧！”
“有病吧你，看什么看，都快上课了，咋上会林老头课上没站够啊！”
“走吧，就几步，快点！”
“哎哎——你到底抽哪门子风啊！我这衣服领子被你扯的越来越大了——”
走廊里的谈话越来越远，施拾感觉自己的心也越来越远。
她快速弯腰捡起卷子，放在他桌上，低头侧身离开。没想到，张载直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施拾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被他手触碰的地方，腰跟着扭了一下有些痛。上课铃声随之响起。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半个身子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她想挣脱，可抬起手，迎接她的又是那张卷子还有一个本子，牛皮材质的，触感有点像张载现在在她胳膊上的指尖，有温度的，而且，满是太阳的味道。
张载没有松手，低头看着施拾，刚刚在大榜面前，那么想见到的人，对着其他人为什么是那样的开心亲密。眼底的喜悦藏不住一点。想气，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气，真是服了。没想凶她，但又憋不出来什么好话。刚刚拉她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收劲，她是不是又扭到腰了？刚才——他——哎，烦死了！
趁小林还没来，他干脆把准备好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她手里了，人也被他直接拉回原座。施拾感觉自己都腾空了一瞬间，前一秒还在地上，后一秒就坐到椅子上了，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张载，你——”
“卷子是留给你看的，本子自己回去看。施拾，电磁不会不知道问吗？自己在那扣，我——心疼草纸！”
等胳膊上的拉扯感彻底消失时，小林也走进来了。
那么厚一本总复习敲击课桌的声音，小蜜蜂喇叭滋滋的响声，小林打趣的笑话声。
此时此刻，那种心空了，远了，又揪住，颤动，不住的颤动，带着她那份懵懂的心事，在这个青春的八音盒里被拨动，响了那首最陌生也最熟悉的心动乐章。
像是在春天的昏暗巷子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热烈的夏天对上他视线的晃神；像是秋天的晚风会想着有另一个人一起感受；像是还没能和他一起经历的冬天，带着耳机踩在雪地上，想靠近他，不想再看他眼底的雪。或许，又不是或许，是肯定，确定，是的，她，心动的原因，是—张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