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浮华》七日葬

5、我是仙人降临凡间

　　这屋子像个奇特的藏馆，除了方才那面屏风，还摆着几面纹路晦涩的雕花屏风，角落里甚至立着一排瓷娃娃——它们眉眼精致，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这屋子的主人，倒是个隐世的艺术怪才。”宋玉心里嘀咕，若是把这些物件带到现代，恐怕能卖出天价。
　　可念头刚落，他猛地回过神来：“糟了！我徒弟夏琦！”
　　他立即收起了闲逛的心思，找了半天，屋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宋玉一阵沮丧，看来是找错了地方。他正打算按原路返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肢体蠕动的声响。
　　他猛然回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内，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群形态可怖的怪物——它们浑身是纠缠交错的肉条，在地上阴暗爬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唯有巨口一张一合，仿佛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宋玉心头一紧，掌心骤然甩出三张爆炸符，齐刷刷地向怪物砸去。谁知那怪物竟从容地张开巨口，一口将三张符纸尽数吞了下去，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卧槽！”宋玉没忍住爆了粗口。他赖以自保的便是符箓之术，这怪物连符咒都能生吞，还怎么对付？
　　他欲哭无泪地给自己贴了张疾步符，在这片空间和怪物玩起了猫抓老鼠，当然，他现在是被抓的那个。
　　“系统！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吗？”他急声喊道，虽然说修者普遍体力不错，但再怎么说也不是铁打的，他实在是快跑不动了。
　　眼看怪物近在眼前，他又被逼到了一处死胡同，内心绝望愈加强烈。
　　“宿主，是否购买“乾坤挪移大法”？即时生效，助您脱离险境！”系统弹窗来得恰好。
　　“买！立刻买！”宋玉咬牙回应。
　　随即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已为你自动使用，祝您体验愉快！”
　　宋玉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四肢瞬间被诡异的失重感包围——时而身体像沉在深海，浑身灌满铅般自由下落；时而又轻盈得如同无骨的柳絮，飘得脚下发虚。待到这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褪去，他终于能看清周遭景象，脱口而出的又是一句粗话：
　　“这NM是哪？！”
　　眼前已经亮起一片刺目金光，光晕散去时，耳边已飘来鼎沸人声。红灯笼挂满街巷，叫卖声此起彼伏，摊车从街头绵延至街尾，小吃的香气、饰品的珠光、衣物的绫罗混杂在一起，甚至还有赌石、花灯的摊子穿插其间。
　　愣了一会儿，宋玉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凡间的灯会，想来是元旦了。
　　在这个世界，天地被划分为凡界、修界、鬼界、魔界、妖界五域。五界之间皆有特殊结界阻隔，若非法力通天者，或持有五界主颁发的通关灵牌，根本无法自由出入。
　　他这般不请自来，纯属非法闯入，若是被凡界主察觉，少不得要被拉去“喝茶”问罪。
　　系统提示：乾坤挪移大法需支付2000积分，已为您开通先用后付服务，预计三个月后强制收款。
　　宋玉头更疼了。徒弟夏琦还没找到，身上已背负2070积分的巨额欠款，如今又身陷凡界险境，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险些仰天长啸一句脏话，可顾及着修者身份，终究还是强压下戾气，维持着一脸平静。
　　可他一身清冷的修士装束，在满是凡人的灯会上实在扎眼。没过片刻，周围就围上一圈好奇的百姓，纷纷踮脚打量他。
　　“快看！那是不是个仙人？你瞧他身上还带着符纸呢！”一个青衫男子指着他腰间的符袋，语气难掩激动。
　　宋玉暗道不好，转身就想走，可街上人潮汹涌，早已把他的去路堵住。凡人们对修者的热情，竟不亚于现代粉丝追偶像，各种问题劈头盖脸抛了过来。
　　“仙人！你要不要娶媳妇？我家闺女还是黄花大姑娘呢！”人群中，一个大娘使劲往前挤，还拽着个十几岁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眉目水灵，墨发披肩，发间簪着几朵艳红牡丹，双手娇羞地绞着衣角，眼角眉梢带着怯意，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含情脉脉地望向宋玉，正是古人所说的“暗送秋波”。
　　这般阵仗，宋玉还是头一次遇上。放在以前，遇上这般清秀的姑娘他总是走不动道，可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应声？他只能硬着头皮，错开目光，拨开人群快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僻静地方躲着。他可不想这么快对上人间的界主，那可是个狠角色。
　　凡人在五域内没什么优势，短命种，再加上肉体凡胎，稍有不慎就可能死翘翘。唯一的优点是灵力亲和，大多数凡人不会被灵力排斥，所以能自由在五域流动。
　　而人间的界主据说是已经活了快两百年的凡人，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至今仍然是青年模样。
　　人界界主不好说话是五域公认的。对于同界人，这界主向来是讲和气生财，但对于外界人，这界主可谓是步步紧逼，非要谈出个难如登天的条件才肯放人离开。
　　他对于符咒是有自信心在的，可真要打上架，他还是太嫩，光人界界主手里挥的“太上潜龙刀”就够把他削成人类碎片了。所以像宋玉这种修界的小堂主，怕是要把整个济世堂拉来谈判才够。
　　集市上人声鼎沸，嘈杂得让人心烦。
　　每每有人会突然过来拽着宋玉的衣袖，有十几岁的青年，总是执意要拜他为师；有人围在一旁，好奇地打听修界的奇闻异事；更有甚者，直接恳求他赐下一枚百治百灵的仙丹，以解自身或亲友的病痛。
　　宋玉一一婉拒。他本就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大善人，眼下自身难保——徒弟夏琦下落不明，还背着两千多积分的巨额欠款，随时可能被人界界主追责，哪里有精力和能力满足这些诉求？
　　他低头快步往前走，心里盘算着离开集市后的去处，尽快摆脱这喧闹的人群。可刚走出几十步，一个破烂衣裳的毛头小子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急急忙忙地往他这边跑，险些撞个满怀。
　　“仙人！请您帮帮我哥哥吧！我哥哥……秦哥哥他快不行了！”少年急得满头大汗，小脸涨得通红，每一步都迈得又大又急，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