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乔》月渡桃江

7、相救（上） 持续了

　　持续了半个月的阴雨终于停了。
　　因为天气的原因，我宅在家中感觉都要发霉了。
　　天气一晴我便有些呆不住。
　　正巧杜叔叔的女儿珍珍约我去逛街，我欣然应允。
　　逛过了城中几家有名的成衣铺，珍珍倒是挑了几件还算不错的。
　　可我却迟迟不见一件能让我挪不开眼的。
　　望着珍珍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不免有些低落。
　　跟在身后的阿慧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耐。
　　她附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小姐，前面有家铺子，做衣服的手艺很不错，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您可以提些要求让她给您裁量，只是……”
　　我听到可以按自己的要求制作，不耐散去了些，倒生出几分兴致来。
　　未等阿慧说完，我便打断她：“就去那！”
　　我挽上珍珍的手，快步朝着阿慧所说的铺子走去。
　　铺子很小，甚至没有招牌，夹在糕点铺和一家成衣铺之间。
　　成衣铺和糕点铺皆人来人往，显得那铺面愈发寒酸。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踏进了铺子。
　　铺面虽然很小，但胜在干净整洁。
　　铺里没有什么成衣，墙上挂着的布料倒是很多，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都不输那几家有名的成衣铺。
　　每一匹布料都熨烫的平平整整，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细心。
　　我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又有些疑惑，怎么没有掌柜的出来迎接。
　　珍珍早耐不住性子了，拉着我的袖子嚷着要去隔壁的成衣铺看看。
　　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先去，珍珍便带着人去了隔壁。
　　阿慧绕过柜台，走进里间，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位妇人走出来。
　　那妇人眉清目秀，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姿绰约。
　　阿慧向我解释道：“小姐，这是哑娘。她丈夫从前是老爷手下的兵，死在了战场上，她便守了寡，开了这家铺子，家里的女佣、长工都到她这里做衣服，顺便还能照顾下她的生意。”
　　“哑娘？”我蹙着眉，有些迟疑。
　　阿慧又言：“她年轻时落水受了惊吓，醒来就不会说话了，后来嫁给了救她的人。”
　　我了然，对这个立在旁边安然浅笑的女子多了一丝敬佩。
　　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丈夫早死，偏又姿色上佳，膝下也无儿无女，在这世道生存定是不易，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
　　阿慧指着哑娘手里的纸笔：“小姐，能告诉哑娘您的要求，她用纸笔回复您。”
　　我依言照做。
　　“要织锦的，最好是苏州产的云烟织锦，藕荷色，裙摆处……就绣朵荷花吧，腰部微微收一点，领口要云盘扣……”
　　哑娘认真记录着，不时在纸上询问我一些问题，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后一列官兵径直走进这家小小的铺子，见他们身上的衣着，应当是政府军。
　　不过他们的行为举止并不像是一支正规的军队，倒像是一群混混，人人脸上都挂着眼高于顶的轻蔑表情。
　　为首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令牌，丢在柜台上，大声叫嚷着：“掌柜的呢，给我滚出来。”
　　我瞧见哑娘嫌恶地皱眉，看来这伙人不是第一次来了。
　　哑娘在纸上写下：“小姐，您在这稍等，我出去一下。”
　　说罢，便撩开里间的帘子，去了外间。
　　我听见外头的官兵发出哄然的笑声，不禁有些担心。
　　哑娘不能说话，他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哑娘怕是争不过他们。
　　我透过帘子的缝隙向外看。
　　只见那为首的男人邪笑着伸手搭在哑娘的肩上，又向前走了几步：“哟，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哑娘后退几步，拍开男人的手。
　　在纸上写下：“你们又来干什么？”
　　那群人大笑起来，为首的更是指着哑娘大声叫唤：“兄弟们，哑巴说不出话哈哈哈！你说我们来干什么？我们没钱了，找小娘子要点钱花！”
　　简直欺人太甚，我站起身，想往外走，阿慧拉住我，轻轻摇头，我只好又坐回椅子上。
　　哑娘回到：“没钱，你们快走！”
　　“没钱啊，那要不你陪兄弟们玩玩？”
　　“啧啧，虽然是个哑巴，但这模样这身段，可不比那夜总会的女人差。”
　　男人□□着，手也不安分地摸上哑娘的脸。
　　哑娘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她连连后退，那些人却步步紧逼。
　　眼看那男人离哑娘越来越近，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我猛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阿慧没想到我会突然起身，没来得及阻拦。
　　我听见阿慧在我身后着急地大喊：“小姐！”声音满是焦急。
　　来到外间，我用力推开那男人，站在哑娘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