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云归》向上逐星河

31、第三十一颗糖

　　听到路云归的问题，唐清晓一怔。

　　她记得自己问过类似的——那时路云归斩钉截铁对自己说，他把自己当成家人。

　　可家人怎么可能会像刚刚那样……接吻呢？

　　唐清晓眼里满是疑惑。
　　路云归见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无奈道：“你呀，成绩这么好。怎么就想不到家人除了父母兄弟姐妹外，还包括一个特别重要的身份呢？”

　　唐清晓刚刚平复的心跳突然加快。

　　“清晓，我把你当成我未来的妻子。”

　　路云归声音温柔，语气坚定道：“你是我从书本读到爱情时唯一一个在脑海中浮现的人，也是我往后余生唯一想与之白头偕老的人。”

　　“清晓，我很爱你。”

　　路云归没有说的是——如果不是对唐清晓深深的执念，他很难从多次足以致命的袭击中艰难活下来。

　　路云归放心不下。即使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也一定要回去看看。

　　回到她身边，看看她。
　　只要看一眼就好。

　　如果他的小姑娘不记得他，或许路云归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也不想挣扎什么了。

　　当路云归亲眼目睹唐清晓坠崖的瞬间，没人能读懂他的绝望。

　　——如果唐清晓出现意外，路云归不觉得自己能如唐清晓期待的那样好好活下去。

　　因为，他爱她，更甚生命。

　　说完这些话，路云归难得忐忑。
　　他不太清楚在唐清晓心里是如何定义二人之间关系的。

　　毕竟唐清晓一向习惯依赖他。

　　虽然根据前段时间唐清晓的反常来猜测，清晓喜欢他。但爱情这种东西，本身就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需要确认一遍又一遍，直到彻底得到答案才甘心。

　　这种忐忑在发现唐清晓一言不发时达到顶峰。

　　路云归将唐清晓从自己怀中挖出来，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唐清晓脸盘小，衬得月牙眼又大又亮。
　　往常总是弯成月牙的大眼睛此时蓄满泪水，源源不断的泪珠顺着脸庞滚下，烫进路云归心里。

　　“这是怎么了？”路云归哑声道：“吓着我们清晓了。别哭，我道歉好不好？”

　　唐清晓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拼命摇了摇头。

　　“好好好，没被吓着。我们清晓胆子这么大，怎么会被吓到呢。”
　　路云归引着唐清晓坐在沙发上，伸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唐清晓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良久，她瞪着通红的眼：“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路云归微愣。
　　他很快反应过来，认真道：“清晓，我很爱你。”
　　唐清晓看着他的眼睛：“路云归，我也爱你。”

　　说完，她抬起胳膊搂住路云归脖颈。
　　路云归配合着她低头，两片唇重新交织。

　　这一吻，极尽缠绵。

　　唐清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路云归。
　　等发现时，才恍然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

　　喜欢到单是一个喜欢，已经无法承担这份重量。
　　万幸对方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不说喜欢。

　　越发浓烈的气氛最后被唐清晓肚子的轰鸣声打破。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这吻是无论如何也继续不下去了。

　　唐清晓恼羞成怒瞪了一眼正在憋笑的路云归：
　　“你肚子没叫过吗？笑什么笑！”

　　她中午心里有事，根本吃不下，就随便尝了两口菜，还都不太好吃。

　　路云归认错态度良好：“我的错。罚我去做饭赔罪好不好？”

　　唐清晓绷着脸点点头，看到路云归摸摸自己的头转身回家做饭去了，她才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哈哈，原来家人是妻子的意思。
　　妻子，妻子！

　　唐清晓心里美滋滋。他把我当成妻子，妻子……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吧。

　　唐清晓心情好，比窗外一天到晚唱个不停的鸟还要高兴。
　　如果给她一双翅膀，她立马就飞出窗外高歌一曲。

　　所有人能看到路云归，路云归与自己成功在一起。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简直双喜临门！

　　唐清晓激动的在客厅转着圈，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茶几。
　　她迟来意识到上面有一个原本不属于自己家的东西。

　　这是什么？

　　唐清晓伸手拿起银色礼物盒，晃了晃，听到盒子里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东西不是她的。
　　出现在自己家客厅……这是路云归想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唐清晓不觉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她望了眼屋门方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拆礼物盒。

　　唐清晓小心拆开红色蝴蝶结，将银色包装纸一层一层剥开。
　　每剥开一层，心里的期待便更多一分。

　　路云归会送自己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一套高考冲刺模拟题……或者是解题宝典大全？
　　虽然有点毁气氛，但路云归真送了，她也会很开心的。

　　拆掉最后一层包装纸，打开盒子，唐清晓愣住。

　　她小心翼翼捧出糖果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
　　有大的、有小的、有圆形、有心形，糖果样式不同，糖果纸似乎也与外面卖的不太一样。

　　上面好像有字？

　　唐清晓打开糖果罐，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果。
　　她将糖果塞进嘴里——唔，好香，是芝麻糖！

　　芝麻糖甜而不腻，在舌尖晕开一股浓浓香气。像刚刚加工好的醇香芝麻自舌尖爆开。

　　唐清晓展开糖果纸，上面印了一行小字——
　　希望吃到这颗糖果的清晓心情愉快，by爱你的路云归。

　　唐清晓眨了眨眼，飞快取出第二颗糖果。

　　——凭此糖果纸可以免费领取一个愿望，by阿拉丁·路云归。

　　唐清晓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她拆开第三颗。

　　——怎么办呢，有只小馋猫又在偷吃糖果。虽然不舍管你，但惊喜暴露的时机不对，我会很为难的，by头大的路云归。

　　唐清晓拿起玻璃罐，将全部糖果倒在茶几上。
　　一颗、两颗、三颗……一共九十九颗糖。

　　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划过：、

　　——“省着点吃，等你吃完最后一颗糖时，我就回国了。”
　　——“你走时给我留了九十九颗糖，满满一罐可漂亮了。”

　　——“糖果罐空空的不好看，我想重新装满它。”
　　——“我知道了。”

　　唐清晓当时不知道路云归的“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终于知道答案。

　　原来她的每一句话，都被人好好记在心里。
　　她何其幸运。

　　唐清晓将糖果重新塞进糖果罐。

　　她的动作看起来不慌不忙，若熟悉她的人看了，便知道她在故作镇定。
　　这分急切终于藏不住，在唐清晓转身向门外跑去时达到顶峰——

　　“路云归！云归哥哥！”唐清晓一把抱住路云归的腰：“惊喜是什么？”

　　路云归刚刚切了辣椒，怕辣到唐清晓，不敢碰她。

　　路云归举着双手：“这么早就发现了？你该不会每颗糖都偷偷拆开看了一遍吧。”

　　“没有，我刚好拿到的。所以惊喜是什么？”

　　路云归用手肘轻轻推开唐清晓：“等你吃完最后一颗糖就知道了……不许多吃，一个星期最多吃两颗。”

　　唐清晓：“……”
　　等她全部吃完，得等到高考之后了吧。

　　不过，这次有糖吃，有路云归在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惊喜，唐清晓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和路云归洗好手，坐到餐厅准备吃晚餐。
　　说是晚餐，此时才下午四点。

　　阳光洒向地板，不同于白日的张牙舞爪。此时阳光像个温和可亲的老爷爷，笑眯眯注视着阳台里落座的一对年轻恋人。

　　虽然两人刚刚确认情侣关系，但相处起来，却和往常并无不同。

　　唐清晓吃掉路云归给自己夹的辣椒酿肉，看了眼路云归——
　　对方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眉眼染上淡淡的金色，温柔得不可思议。

　　“其实，我刚刚还拆了两颗糖。”唐清晓慢吞吞道。
　　路云归并不意外：“嗯？拆到了什么？”

　　“第一颗告诉爱我的路云归，我吃到糖时心情非常好。第二颗想问问阿拉丁·云归，我的愿望可以实现吗？”

　　路云归含笑：“当然。这位美丽的姑娘，请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路云归能回到正常轨迹，和我一起读高二。”

　　***

　　一周后。
　　北阳二高，高二教学楼，九班。

　　“报——”高柊风风火火冲进教室：“特大消息，超大消息，特别、超级大大大消息！”

　　商念拿起练习册呼到段名扬脸上：“有事说事，别讲废话。”

　　六月初，气温不断升高，学生们全部换了夏季校服。
　　白色棉布短袖，袖口是绿色的，搭配米色校裤，青春洋溢。

　　可惜这套校服穿在身上却并不隔热。

　　天热，人心烦躁。

　　商念被数学题折磨得痛不欲生，听到高柊大喊大叫更烦：“说不出有用的信息，本姑娘把你绑在旗杆上晒太阳。”

　　高柊惊恐：“念姐好狠的心！但你注定会失败，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消息——绝对是个重磅新闻！”

　　班里其他人被吊足胃口：“求你了，学委，讲人话好吗？”

　　高柊：“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

　　闻言，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家都是一愣。
　　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