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轨》秋水色睫

40、烈火 还是上次的

　　还是上次的面摊，今天来得比较早，街上游人还很多，整条街热火朝天，摊主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吃完油泼面，应星又买了好几样别的，一路逛一路吃。西北许多小吃一律是高油高碳水。靳樵平时有控制饮食的习惯，吃了油泼面就吃不下别的了。

　　但应星是个实打实的家乡胃，只要吃家乡的东西，饭量就比平时大得多。

　　吃完东西，靳樵问应星还要不要去喝一杯，或者去哪里消消食，这几天开车也累了，应星就说走回酒店就算消食了。

　　行道树下很安静，靳樵走得离应星近一点，伸手攥住她的手。他发现，尽管应星先说的喜欢，但他不主动，应星似乎是不太会主动的。

　　应星有些犹豫：“刚才拿了油炸的东西，都没地方洗手，要不要洗手再……”

　　靳樵无奈，“应星，我也没有洗啊，你介意什么？”

　　靳樵的手又大又冰凉，牵起来很舒服。两公里的路，应星觉得好像比平时花的时间快了许多，好像才转眼酒店就到了。

　　回到房间，看到有澡盆，应星干脆认认真真泡了个澡，西北的初秋尘土多，在路上奔波一天，衣服和身上都沾了好多灰尘。

　　整个人沉进水里，应星就想起白天那个时间极长的吻。她虽然谈过恋爱，但是……应星忍不住自嘲，应星啊应星，你今天的表现真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应星靠在水池子里给林墨发消息：“睡了没有？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我想跟你说。”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林墨已经睡了。

　　水池子里太舒服，应星干脆打开B站，看了一节乐理视频。

　　泡好澡再把头发吹干，应星终于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她打算再看一节视频就睡觉，没想到一连看完三节，却毫无睡意。

　　再看时间，凌晨一点半了。

　　这家全季酒店依山而建，夜静下来能听到山间不知名的虫鸣。应星用遥控打开窗帘，起身到阳台上去，听外面的风声。

　　她很少失眠，这段时间失眠却有些频繁，发生的事太多了。

　　今晚再睡不着，只能就这样一边吹风一边倚在阳台上看视频。

　　不知道什么时候，应星听到隔壁窗帘打开的声音。轮滑门打开，靳樵也走到阳台上来，看到她站在隔壁，靳樵愣了一下：“应星？”

　　已经很晚了。

　　应星微举起手机：“我没睡意，出来透透气……”

　　两个阳台隔了不到半米距离，并邻面向山间，像浮在空中的两条船。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对视。

　　应星该回去睡觉了，可阳台上的风就像把人黏着，看到靳樵站在那里，她就丝毫不想动。

　　柱头灯很晦暗，就这么沉默对视许久，靳樵问道：“应星，我过来？”

　　应星应该拒绝，太晚了，不用了吧。她发出了声音，身体却轻轻点了点头。

　　门锁“咔嗒”一声，高大的人影闯进来，靳樵将应星压在门后，将门重重关上。

　　“额……”

　　靳樵急切地吻下来，来势汹汹，缠绕啃咬。

　　“应星，张嘴……”

　　应星启开了牙关，将软舌伸出交给靳樵，那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她在阳台时就想靳樵，现在感到很渴，需要热吻，需要更紧的缠绕，湿润的津液。

　　一切不知道怎么发生的！轮滑窗帘“咻咻”关闭直至没有缝隙，靳樵打开床头的盒子，撕开塑料包装袋。

　　他原本记着要先问应星，可以吗？可不可以？他的教养让他应该先请求应星的允许，但双方的身体提前说了答案。应星的手搂住他……有一瞬间两人都吓住了，情。欲竟然能这样突如其来地烧起来，毫无理智可言。

　　还是有点疼，靳樵气势汹汹地覆住应星整个人，舌尖去舔。她的耳垂：“应星，放松……让我进。来。”

　　应星脑子里想着这样太疯了靳樵太会了。高密度的接触，容不得对方身体离开稍许。靳樵的力道稍微减弱，她会觉得不满足。应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靳樵……用力一点……”

　　靳樵一听便疯了，只想发泄出毫无节制的疯狂。到最后，两个人静静躺在床上，依旧连着，像两只撑到极限被放干的气球。

　　潮汐退去，冷静下来的瞬间，两人各自占据床的一边，不约而同地想，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夜半一起去了阳台？然后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烧着？

　　已经深夜了，周围无比寂静，窗外吹起山风，此外再无别的声音。靳樵的一只手还在应星身下，被她枕着，可他突然不敢动。刚才的狂热退去，靳樵心里突然漫过一丝后悔。不是后悔和应星做了，刚才的感觉很好，甚至称得上意外的曼妙。靳樵想的是，应星是不是出于报答的想法，就这样答应了他？是不是？

　　这么一想，他冷汗就下来了。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靳樵，你的理智和道德都被狗吃了！

　　应星躺在左边缓了许久，她方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潮水漫过，靳樵的气息和力量就这样席卷了她，他掠夺她，她毫无理智继续向他索取，那感觉太好了……怎么会这样？

　　应星最近听各种各样的歌听魔幻了，感受到脖子下面靳樵的手臂，甚至在脑子里自动放起一段歌词：你敞开怀抱融化了我，你轻捻指尖揉碎了我，你鼓动风云卷走了我……最后一句是什么？

　　靳樵在干嘛呢？

　　应星移到靳樵身边，看靳樵的脸色不太对，心里瞬间就冷了点，不是她想的那样……

　　“对不起。”两人突然一起开口。

　　应星坐起身来，觉得有点越界，但还是忍不住抚摸靳樵的肩膀，问他：“在想什么？”

　　靳樵也坐起来，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应星腰间，看着她，“应星，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想问你，你是愿意的吗？是出于感恩的心理……还是什么？”靳樵忒了自己一口，“我现在才这么问是真的很混蛋……”

　　应星愣住了，没想到靳樵会这么想，她欢迎了他，紧紧攀附住他，鼓励他卷入，这还不算自愿吗？靳樵居然觉得只是他冲动了？

　　她安静想了想，在心里措了一下辞。

　　“靳樵，我……跟你说心里话吧，刚才确实很突然，但是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肯定是自愿的，并且……不觉得它是一件坏事。”她看靳樵好像不是很高兴，便说，“你放心吧，我们谁都不需要为谁负责。”

　　靳樵听她说前面，松了口气露出笑意，结果最后这句又让他一慌，抓住她手臂，“应星，你不是说喜欢我？”

　　“我喜欢你，虽然我已经说了喜欢你，但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就必须有个结果。”应星伸手捧住靳樵的脸，凑到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靳樵，我是说你不必有什么负担……”

　　靳樵看到应星还带着水迹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睛里仿佛满眼都是他。他突然就懂了应星的喜欢，刚才是他魔怔了……因为许久没有过这么疯狂的体验了，被本能占据了理智。

　　“过来……”靳樵把应星拉向自己。

　　“干什么呢？”

　　靳樵吻了应星，启开她的嘴唇，吻得很深。吻了很久，才放开了她。

　　“应星，你要为我负责。”

　　应星懵，“负责？”

　　“嗯，我说的负责是，做我女朋友……”

　　应星要退远点说话，但靳樵双手捏住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别动，就这么说，把话数清楚。”

　　应星浑身都软了，就胸口突突直跳，跳得她气息都不稳。“今天才跟你说喜欢你，现在这个过程……是不是有点快了？”

　　靳樵有点懵：“很快吗？”

　　应星认认真真跟他说出心里话：“我以为，要和你相处很长时间，让你再看看我这个人……但。”

　　靳樵突然笑出声来，“应星，你的意思本来还准备要花时间追我啊？”

　　应星点头，她就是这么想的。告诉靳樵喜欢他，以后就有理由偶尔约靳樵，一起做点什么，让靳樵了解她这个人……之后再说。今天去水电站的行程让她冲动说了出来，这会子的对话更是在她意料之外。

　　应星就谈过蒋文杰那一段恋爱，年龄不小，但感情上没多少经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其实现实中两个人要在一起根本就是不用追的。但凡需要追，唯一的原因就是一方不够不喜欢另一方而已。

　　现在这个时间问应星以前的感情经历也不合适。

　　靳樵直说了：“应星你知道不？两个人能真正在一起，并不需要追这个过程。”

　　应星想了想，大概知道他说的意思了。

　　“靳樵，你才回国不久，有人喜欢你吗？”

　　靳樵想到了华珝和另一个一起打球的女生，他也不确定人家是什么意思。

　　靳樵说实话：“除了你，我不知道。”

　　他问应星：“你呢？有没有人追你？”

　　应星也说实话：“这段时间，没有。”

　　两人对视片刻，靳樵动了动腿，“那，在一起？应星，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离得太近不好说话，应星还是从他腿上下来，“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应星，我喜欢你。我敢说，我的喜欢一定不少于你的喜欢。”

　　应星看了他一阵，点头，“我觉得可以。”

　　靳樵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就这样互相握手看着，跟对坐运功似的。

　　应星的眼睛变得非常柔润非常亮，她捏起靳樵的手指，放在嘴边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很小心很珍视。

　　靳樵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突然“咚”地一下，他白天忙着注意别的，忽视了应星说的那句话。“很久了，可能最早是十九岁那年……”她那时就开始喜欢他了吗？

　　应星又牵起他右手吻了一下。

　　靳樵看着她，“应星，我不是国宝，我跟你一样，是一个普通的，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应星的目光很温柔：“但你是最贵重的礼物。”

　　靳樵被她的目光看得胸口发软。既然她这样想，他就珍视她，成全她。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礼物，轻拿轻放，别把我扔了。好不好，女朋友？”

　　应星：“好。”

　　靳樵用吹风机把床单弄湿的地方吹干，但依然有些痕迹，他那边是干净的。

　　“要不要和我过去睡？”

　　两人简单冲了个澡，到隔壁靳樵的房间睡觉。

　　天亮时，靳樵先醒了，拿出手机看时间，还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睡意了。

　　他闻到枕头上应星头发浅淡的香气，他只是动了动，应星便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