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轨》秋水色睫

35、国庆 靳樵找了家

　　靳樵找了家性价比不错的箱包店铺，把看中的几款都发给应星。

　　应星回得很快，直接选了第一款。靳樵让她把宿舍园区的地址发来，他下单。

　　两天后，应星发来收到背包的照片。背包两处拉链已经被她挂上了装饰，一处挂了演员卡片，一处挂了小玩偶。

　　“收到了，很合适。谢谢！”

　　靳樵工作很忙，放下手机去开了个会，回来再看，应星并没有发来新的消息，那句后面就只是接了个表情包。不面对面的时候，应星是真的很客气，连续好几天，没有给他发一句多余的话。

　　周六，靳樵依旧和校友们去踢球，场地还是选在学校。他的周末生活渐渐丰富了起来，登山、运动、音乐节都能很快找到伙伴，靳樵最近常选踢球，是因为可以回母校顺便见应星。

　　他踢完球给应星打电话时，那边传来有点气喘的声音：“靳樵，你来学校了吗？在食堂吃晚餐的吧？我把码发给你，你去刷别客气哦……”

　　靳樵问：“你不在学校？你在哪里？”

　　“我现在去汉源古籍馆帮老师还几本书，顺便查阅一些资料，晚点赶过去Mirage演出……”

　　应星很快在微信发来学生的二维码和密码。靳樵的校友卡只能在指定食堂吃，用应星的就可以刷校内所有食堂。

　　靳樵是想见见她，不是想吃食堂的晚饭。他其实应该想到，即使周末，应星也是很少休息的。

　　“好，知道了，我没什么事，你先忙。”

　　再下一周，圣彼得堡著名的交响乐团来居仁大学艺术馆演出，应星在周四那天给靳樵发消息说拿到了两张票，问靳樵感不感兴趣。

　　靳樵那时正在开会，看到应星的消息，心里冒起无用而雀跃的气泡，矜持地回她说好的。

　　周六那天，靳樵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时，应星又突然打来一个电话。

　　“靳樵，我现在要去外地出差，替我导师去外地博物馆开一个会。两张门票我出校门时寄存在门卫室了，你到了之后报名字去拿就行，可以约一个朋友一起过来听音乐会。”

　　靳樵：“……”

　　应星在居仁的导师跟从前的导师黄礼明认识，两位都知道她家境特殊，都会特意给她介绍有酬劳的工作。导师给博物馆做顾问专家酬劳是不错的，但常常要跑外地，并且对出成果发文章没什么作用，学生可以代劳的便直接派给应星。这些事只有应星愿意做。

　　靳樵知道应星忙，但没想到能忙成这样。

　　“应星，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件事情来得急，应星已经在赶去汉源西站的路上，“明天早上的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是在下午回来，我到了问问馆方再订票。”

　　靳樵有些无语，两张票，他现在约谁一起听呢？但是翻了翻聊天记录，周三那天应星也只是发来问他感不感兴趣，感兴趣的话把票给他，没有说过约他的意思。

　　靳樵从在家里健身起，想到晚上去学校能见到应星，便生出莫名其妙的期待，一整天心情都不错，结果人家不在。

　　“应星，你确实很忙……”

　　去西站的地铁很安静，应星一下没听出靳樵这一句是什么语气。

　　“抱歉啊，手里的杂事太多，给我忙昏头了，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我不一定能听这个音乐会……靳樵，你约了同事或者朋友来吗？”

　　靳樵：“没有。”

　　“那现在约吗？你还在家的吧，现在才四点多……我记得音乐会七点半才开始。”

　　靳樵已经下了车，在门卫那里拿到票，演出时间确实是七点半，但靳樵发现自己现在并没有那么想听了。

　　进了校门，靳樵就在路边长椅上坐下，认真和应星打电话。

　　“应星，你现在还在琉璃和Mirage兼职吗？”

　　怎么问这个？

　　“梧桐路离居仁有点远，花在路上的时间太长，开学这段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时间不够，只好跟琉璃老板说暂时不能去了。现在只有每周两场Mirage的演出。”

　　“时间固定吗？哪两天？”

　　应星想起上回在湖边遇到靳樵和外国友人，便问：“靳樵，你问时间，是想来听吗？”

　　靳樵不喜欢应星看似疑问实则婉拒的回答，故意反问：“怎么？不欢迎？”

　　应星急忙否认：“哦不是不是！”

　　应星在心里说，是你来我就要多花点时间坐准备，心理上的。

　　“那你要带外国朋友来吗？”

　　靳樵：“应星，你就别管我什么时候来，带谁来了，你就唱你自己的。”

　　“好的……欢迎来Mirage，靳樵。”

　　到西站，挂了电话，应星还是把Mirage的演出表发给靳樵。

　　靳樵自己一个人去听了音乐会，在艺术馆门口把另外一张票送了出去。

　　真存了应星的演出时间，其实靳樵也没什么时间赶过去姜家庄湖。一是市场部第三季度真的太忙了，大小会议，战略落地，他要工作负责，就几乎没一点空闲。

　　二是，靳樵突然觉得，也许是没有见到应星的时间太长，他现在再像之前一样找个不显眼的角落坐在下面看她，那真是好像是……饮鸩止渴。

　　对，饮鸩止渴。

　　几周过去，靳樵决定正视并且尊重自己的想法，不躲避，主动。

　　他从小就是个能诚实面对自己的人。

　　————

　　国庆假期来临前夕，九月二十五号，靳樵在办公室给应星打电话。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方便吗？”

　　应星正在课间休息，“当然方便的，你说。”

　　“应星，你的家乡是景安市叠兰县对吗？市场部有个项目即将西北展开，这个国庆期间，能不能请你作为向导，带我们公司同事去叠兰县以及相邻的清砂县看看，我们需要寻找几所合适的乡村学校。”

　　应星很好奇：“什么项目？”

　　“CSR项目，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有一些车要捐出去。”

　　“叠兰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确实适合开展公益项目。靳樵，你确定是捐车吗？”

　　靳樵：“当然。”

　　光年智科从今年产生了一批退下运营一线的新能源车，靳樵在想办法把这些车物尽其用，最好能发挥最大的价值。靳樵有些想法，已经和市场部的同事初步提过，还没开始实施，他打算利用国庆进行前期考察，顺利的话四季度就立项。

　　“捐车给乡村学校，这是好事。靳樵，你有没有刷到过那个视频？就是清砂县有个乡村中学的校长带着同学们从山里背柴禾回食堂……”

　　“那个视频在网上挺火的，市场部的同事都看过。”

　　应星很高兴：“太好了！要是学校能有个车，不知道能给师生们减轻多少负担。我国庆刚好要回一趟家里，靳樵，那里我很熟，我可以给你们做向导！”

　　“好，我现在去开个会，和你发消息说。只有国庆的时间，或许需要请国庆后几天假，你可以吗？至少还需要考察乡村中学日常运行的一些情况。”

　　“节后还请假的话，大概需要几天。”

　　“两天够了，最多三天。”

　　“我觉得没问题，我可以请。”应星爽快应了，“这是好事，我导师会支持的。”

　　“好。应星，今天就要确定下来，去西北的票很紧张，需要提前订。”

　　“汉源有一趟高铁直达景安，我已经买好了31号下午出发的票。靳樵，你们市场部的同事准备在哪里集合？我回家一趟，二号就可以去找你们。”

　　她答应这么快，靳樵不意外，但这就要耽误她陪家人的时间了。

　　“但这可能就要耽误你陪家人了，方便吗？”

　　“他们只要身体健康，我回去不干什么，就是看看让爷爷奶奶放心。不耽误，放心吧。”

　　靳樵听到对面响了几声铃，是居仁用了十几年的上课铃。

　　“靳樵，我先去上课了。”

　　“好。等一下给你发详细信息。”

　　靳樵挂了电话，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助理进来送咖啡，看到靳樵难得神色轻松，脸上有笑意。市场部最近工作量极大，戴浩成的事在网上引起了舆情，靳樵从来都是严肃着一张脸处理工作。

　　“靳总，有什么事吗？”

　　“什么？”

　　“您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

　　靳樵回答她：“私事。”

　　“叫大家准备，十分钟后开会。”

　　“是。”

　　话音刚落，应星刚好发来一条消息：“靳樵，这段时间网上传戴浩成的事对公司有影响吗？”

　　网上的事她也看到了。

　　七月初报案时，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们没有向任何媒体和平台透露戴浩成的事。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女学生们是网上最活跃的一群人，戴浩成的受害者确实不少，此人毕竟也不是无名之辈。立案过后，从七月底，好几个平台都出现了关于戴浩成和光年智科的热帖，演变到最近，戴浩成被立案调查的警情已完全曝光，攻击光年企业和产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多。

　　“没事，市场部会处理这件事。应星，我把身份证给你，帮我定一张跟你同列车的车票。”

　　应星：“你要卧铺还是坐票？”

　　靳樵回：“跟你一样。”

　　应星：“你们的集合地就选在景安？其他同事呢，也是31号出发吗？”

　　靳樵发：“你别管，就定我的，麻烦了。”

　　“回来的票呢？”

　　“回来的日期晚上我再确定。”

　　应星没多想，发了个“好的”的猫猫表情。

　　国庆请应星带路去叠兰、清砂两县的几所乡村中学考察些情况，是公事也是私事。如果应星国庆不回家，或者有事没有答应，那么靳樵或许会考虑将这个项目适当延后，或者干脆他就自己去。靳建华年青时在清砂县农村插过队，就这一个理由，靳樵也想再去那里看看。把行程安排得慢一点，就当旅游了。

　　————

　　31号下午，居仁大学正式放国庆。

　　应星从学校出发去西站时也发消息提醒靳樵：“发车时间15:35，别迟到了哦。”

　　靳樵回：“应星，把你的座位号发给我。”

　　应星没多想发了过去。

　　应星一个人找到位置，放好行李，动车开动没几分钟，她刚坐好打开视频，靳樵拉着行李箱从另一个车厢走过来，走到她旁边的位置。

　　他低声和旁边的乘客请求换座：“你好，请问你到景安吗？我在8车厢14排，位置跟你同样靠窗，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他指指应星，“我和我的朋友坐在一起。”

　　他那么高的个子蹲下来说话，应星旁边的乘客只带了个随身背包，看他态度诚恳，座位也差不多，就答应和他换了。

　　靳樵举起行李箱到行李架，应星看到他风衣下结实利落的肌肉线条，有些懵：“别的同事呢？”

　　靳樵低头，“国庆人家不放假？没有别的同事，只有我去西北。”

　　应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