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臆想症》鱼柚柚

2、实验私立中学

　　云城的天气真的挺怪的，早之前天气还阴沉得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现在太阳已经逃脱了云层的藏匿，高挂于天上。
　　微冷的天气，错落有致的阳光照亮了树荫，光线透过间隙反射到窗帘上。
　　安礼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只是闭着眼睛浅咪了一会，并没有睡着，脑海中一直回想起刚刚车上做的梦。
　　他不记得了，梦里的一切在他醒来的一瞬间，就像顺应了某种召唤，全都从脑海中消散。只是下意识想回想起那个梦，现在越回想梦就越模糊。
　　安礼穿上拖鞋，走到阳台边上，拉开窗帘打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他的房间在二楼。
　　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区，每一栋房屋都是三层楼高的别墅，一眼望去外形都大差不差，每栋楼房间都隔着一段距离，中间被一条行道分隔开，带有的两个院子，一个是大门前宽敞的院子，他的房间下方就是另一个小一点的庭院，向下眺望可以看到整个花园栽种的花草树木。
　　说是花园，这个形容词并不贴切。因为这个院子里除了满坪的草地和院落一颗大概三层楼高的白兰树，没有其他的植被。
　　他突然很想种上一些花草，开始脑补长满小花的石板路，铺满整面墙的月季，和花海中若隐若现的小木屋，那颗高大的白兰树下还可以放一个秋千。面对这个他即将住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家，他突然来了兴趣，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他明白了刚进屋时那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什么，是少了人生活的痕迹，他想把这个房子变得有人情味一点，至少要装置成他喜欢的样子。
　　苏意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四点，在打电话确认校长还在学校之后，安礼跟着她坐上了车，学校离这里坐车大概要二三十分钟。一路上苏女士一直在处理工作，电话会议打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挂断。
　　安礼坐在后坐靠着车窗，盯着窗外发呆，他喜欢把窗户开的很大，任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很乱，人行道上沿路的迎春花开的正艳，仿佛用它的色彩对这坐城市叫嚣着春天的到来。
　　远远的就能看见校门口‘实验私立中学’几个大字，等到了下了车，就听见有人隔着老远在叫他的名字
　　“安礼！这里这里！”
　　安礼抬头走过去。
　　十六七岁的少年，隔着校门朝着他挥手，身量很高，少年高抬起双手，蓝黑相见的校服扬起，短发干净清爽，他笑着看向安礼，露出两个酒窝，眉眼间是很浓重的少年感。
　　这人正是一直在给安礼发消息的曲秋兑。
　　安礼走近，苏女士也跟着下车朝着这边走来了，保安打开校门让他们进来。
　　曲秋兑朝着安礼仰了仰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又转向苏意：“苏姨，下午好！这么久没见了，苏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苏意笑眯眯，拍了拍曲秋兑胳膊，“就你嘴甜，你爸爸呢？”
　　曲秋兑嘿嘿笑道：“我带您过去，我爸刚在处理些事情，现在正等着您呢。”
　　这会还没到下课时间，走在校园里的行道上，一条路放眼望去没几个人。路过几栋教学楼都还算安静，只能大概听见旁边的操场里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沿路种满了玉兰树，路边的路牌标记了通往校内各处的方向以及建筑名字。
　　文莘路是这条路的名字。
　　苏女士走在前面，安礼和曲秋兑落后她两步并排走着。许久未见，曲秋兑像有说不完的话。
　　“你头发留这么长了。”曲秋兑摸了摸安礼的发尾，“在长长一点从后面看会以为是个女生吧。”
　　“一直懒得剪，学校有限制头发长短吗？”安礼问。
　　“我们是私立学校，倒是没有这个限制，老师应该也不太管这些，他们只会死抓你学习。”
　　“嗯。”说着，安礼随手抓了两下把头发扎到了脑后。
　　“酷哇，这小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自说自道，“看的我都想留长头发了，真帅。”
　　安礼眼睛观察着周围环境，听着曲秋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偶尔回他一句两句。
　　“小秋。”苏意开口问道：“你念高二了吧，学的理科还是文科?”
　　曲秋兑：“我学的理，阿姨。”
　　苏意点点头，“礼礼在国外是选课制，他选修的数学，中文，艺术和经济，学理科行吗？”
　　“行应该是行，物理化学可能学起来会难一点，要把之前落下的补上。”曲秋兑思考片刻说，又转向安礼问：“你哪科比较好？”
　　安礼：“都还行。”
　　曲秋兑点头，犹豫片刻凑近他悄声问他，“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理。”不带一点犹豫。
　　“……”
　　其实他们都知道安礼更适合文科，他从小记忆力就很好，又会好几种外语，在国外的这几年也有选修中文，他从小学美术，之后安礼大概率会走艺术路线，比起不太擅长的数理化，他选文科会轻松很多，苏女士也更希望安礼选择文科方向。
　　“为什么啊？”曲秋兑小声问道。
　　“我不想背书。”
　　“……”
　　曲秋兑无语。好吧，这确实是一个理由。
　　曲秋兑没在多问，苏意继续询问曲秋兑一些关于文理分科的事情，边走边聊，没一会就到了办公楼前。
　　现在时间已经是接近下午五点，校长办公室内的窗户外边可以看到正一点点下坠的太阳。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打在桌子上。
　　屋里亮堂堂的。
　　木质茶几上放着几张文件，茶几的对面是一张皮质沙发。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里，一个男生就站在他身旁，少年身高腿长，身上校服干净整洁，却站的随意，微微弯下腰去看他签字。恰好有一缕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少年的肩膀轮廓和脸部线条。
　　沙发上坐着的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曲正，人如其名，一身正气，一脸的正直慈祥。
　　他把手上签好的假条拿给旁边站着的少年，“差不多了，在拿去政教处盖个章就得了。”
　　男生接过，笑里带着少年气：“谢谢曲叔，本来是想早点过来的，家里有点事耽误了，麻烦您这么晚了还等我了。”
　　校长更慈祥了：“没事，我也正有事，等人呢。有这次集训多锻炼锻炼是好事，离竞赛越来越近了吧，二十几号来着?
　　“3月21号。”
　　“哦对，瞧我这记性。”曲正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啊，小裴，好好考，争取代表我们学校拿个奖回来。”
　　裴钰栖笑：“好啊，我争取给您搬个大奖回来。”
　　“去吧去吧，一会政教处老师下班了，就又得等明天咯。”
　　“那我先去盖章了，走了曲叔。”
　　曲正笑着点点头。
　　门外。
　　“到了苏姨，就在前面。”
　　门被敲响的瞬间也从里面打开了，敲门的安礼抬头，目光迎面撞上了正从里面出来的男生，两人都愣了一秒。
　　“唉，钰栖?你啥时候回来的?”就站着安礼身旁的曲秋兑开口到。
　　裴钰栖的目光扫过身前的人，没等多在安礼身上停留，就被声音所打断，看向了曲秋兑，他扬了扬手里的假条：“回来补签之前那十多天的假条，还有后面几天的假也一起请了。”
　　同时曲正的声音也从房间里响起：“是苏意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裴钰栖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苏意，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礼貌性的笑了笑，走出去，把进门的位置留出来。
　　苏女士回应一个同样礼貌性的微笑，带着安礼走进房间，安礼回头，透过窗户看过去，曲秋兑没着急进来，留在了外面，走廊边上两个男生聊了几句。隔着一段距离，安礼能听见一点声音从半掩的门外传来。
　　曲秋兑：“你这都请了半个月了，多久回来啊？”
　　“竞赛考完就回来呗。”裴钰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说道：“快了，也没几天了，爷的好日子算是要到头咯。”
　　曲秋兑撞撞身旁男生的肩膀：“行了，别贫，我还等着你拿了奖请我吃饭呢。”
　　裴钰栖：“得了吧，你缺我那一顿饭? 走了啊，我赶着去签字呢，一会政教处老师下班了，我让你给我盖章啊。”
　　看着男生离开了，安礼才转回了头。
　　安礼打了个招呼，屋里两个人已经客套了起来。
　　“来，坐。”
　　“好的，你也坐。”
　　“礼礼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大小伙子越长越帅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都慢慢老咯。”
　　“一会晚上没事吧，一起上家里吃顿饭，书洁知道你回来，可高兴了，非要亲自下厨，说什么今天都一定要见见你。”
　　叙了会旧后，他们聊起了正事。
　　曲正说道：“礼礼和小秋一个年级的，对应国内的高二。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学生们上学期文理分科已经都定好了，礼礼想好学文学理了吗？”
　　安礼：“理科。”
　　苏女士开口打断：“理科相关的，他没学过，在国外只选修了数学，虽然数学还行吧，就是怕他选理，其他学科会跟不上。”
　　曲正犹豫着开口：“礼礼还是很聪明的孩子，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辛苦一点稍微用点心还是能补上的。”对着安礼宽慰道：“别怕。”
　　分科这件事，从决定回国起就开始僵持，安礼也和苏女士商量了好些时间了，虽然苏女士最后妥协，但还是有些犹豫，来之前安礼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和选理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问题 ：“选理科，我会努力跟上。”
　　可能是看出了苏女士的犹豫，曲正想了想道：“这样吧，他们还有个十多天就开学一个月了，这次月底有个分班考，让礼礼先去小秋他们班蹭几天课，让礼礼也在好好想想，等分班考之后在看适合去哪。”
　　苏女士点点头，没在发表意见。
　　曲秋兑这时候端着泡好的茶进来了。
　　正巧，曲正让曲秋兑给安礼讲解了一下学校分班制度：“高二年级有十八个班，分了十个理科班，八个文科班，一到十班是理科班，十一到十八班是文科班，理科班又分普通班和数理班，数理班也就是一班和二班，选修课不一样，所以有些课是走班制。这两个班大多都是年级排名靠前的，特别是一班那些人差不多那就是冲着明年自主招生去的。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分班考试分配比较平均，除了数理班要取一半数学物理的分数排名，后面依次按照总分成绩分配，第一名对应一班，第二名二班，第三名三班这样对应下去，一共十个班，到了第十一名又对应回一班。这样每个班分配就比较平均，班里有排名靠前的也有靠后的。”
　　他语速缓慢的给安礼讲解完，伸出手指比了个耶：“我在二班。”
　　安礼听明白了点点头，他将要去的二班也是数理班。
　　大概了解完之后，曲正带着苏意去办理入学手续，让曲秋兑带着安礼去找班主任对接，顺便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安礼明天才开始正式入学，晚上的晚自习曲秋兑请了假，准备等一切处理完和安礼一起回去，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去家里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