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写死了自己》迟小遇

10、能有圆满的一世吗？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睁开双眼，我来到了走近哥哥的那一刻，我又重新坠入了凡间！
　　这一刻，哥哥也向我奔赴而来。
　　我抱住了哥哥，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想放开他，也不在意他人如何看我。
　　哥哥抱紧了我，对我说：“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对吧？我早就知道了。哥哥，我还知道，我们前几世就有缘，但是每一世都不得圆满，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想起这一切！”豆大的眼泪从我的眼眶滑落，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哥哥松开了我，眼神中有诧异也有感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给我打开，并单膝跪地。
　　“思慕，谢谢你，嫁给我吧！”短短几个字，好像直击我的灵魂一样，刻在了我的心上。
　　后来，我已经忘记了人群起哄，也忘记了是怎么回家跟父母说起这事的。
　　他为我布置了婚房，也按照我的喜好筹备了婚礼，我们办了中式婚礼，也拍了十生十世的mv。他娶我，不屑于任何人的眼光。这一世，我们终于结婚了。
　　婚礼当晚，我们敬了酒，送走了宾客，世界终于安静了。
　　在我们的婚房，我们卸了妆，换上了睡衣。
　　“我该怎么叫你？继续叫你哥哥，还是叫你沈之沛？”名字只是代号，但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男人。
　　“你不是想起来我叫慕城了吗？”在灯光的照耀下，眼前这个男人让我有些看不清楚。
　　“你已经想起来了吗？我们曾经的种种？”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也不是自己，仿佛有另一个灵魂。
　　“是的，我这一世一直在做一个梦，就是关于我们生生世世纠缠的梦，终于有一天，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不仅这一世我护你，我也曾在你只是一朵莲花的时候，就在你身边，从你在天庭的时候开始，你的微笑就是我的动力，我陪你下凡历劫，每一世看着你的痛苦无能为力，我只能让我的剑灵替你挡劫，而我尽可能与你在凡间相遇。灵萧，我爱你，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至少这一世，我们是圆满的，这是你写的结局，也是我的结局！”他终于记起来了，深情款款地对我说着。
　　我紧紧抱住了他，两个老灵魂终于在这一刻是契合的。
　　“我也爱你，慕城。”
　　外面繁星点点，屋里是我们的缱绻绵绵。
　　次日，我依偎在他的身旁醒来，他却还没醒，熟睡的样子让我心疼。
　　此时，我耳边再次回荡起那个可怕的声音：“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
　　什么？我们不过相守一晚，这不是我的结局啊。我不要回去！
　　我挣扎着，却发现四肢没有力气，我心爱的人在我眼前渐渐散去。
　　我重新回到了地府。
　　“御灵萧，你认命吧，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场梦，不要幻想和这个人白头偕老了，这都是你的贪嗔痴！”阎王再一次呵斥了我。
　　我被罚写满100个灵魂档案。
　　每日看着奈何桥上的人来人往，每个灵魂只要喝了孟婆汤便不记得前尘往事。
　　可也有执念过重之人，选择不喝，选择记得前世种种爱恨情仇。
　　如果是我，我也不喝。
　　我要记得和所爱之人的点点滴滴。
　　我再次找到我的灵魂档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再次写死自己！
　　我写死自己以后，再把他写死，这样我就可以在地府等待他的灵魂归来。
　　我提笔，写下：我在大婚之夜的次日，突发恶疾，我的丈夫思念过重，不到一个月也去世了。
　　此后，我便天天在地府等着他。
　　我盼啊盼，等啊等，可来奈何桥上的人，谁也不是他。
　　孟婆看我可怜，便对我说：“他不会来这里，他是属于天上的人，你不该在这里等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确，我在地府打工，他不一定属于这里。
　　我得想办法回到结界，去他历劫的路上，这样才能与他重逢！
　　我看着宣传大使这个牌子，灵机一动。我拿着这块牌子飞上了天庭，找到了孙悟空。
　　“大圣，求你帮帮我，把我带去结界，我要去找我心爱之人，他在历劫的路上等我！”
　　此时，孙悟空也不再装神秘，把我送到了结界。
　　我就在结界之处，我等着与历劫的他相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某日，我坐在云端，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傻丫头！”
　　我回头，慕城就在我前面，这次的他并不是剑灵了。
　　“你来历劫了？太好了，是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历劫，一起回到天上了？”我奔向他，抱紧了他。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并指向了远方的那座蓝色的山。

　　“你看，无论我们历劫多少次，我为你挡劫多少次，这座山总是会在合适的时空存在于这里，这是游戏设定者早已定下的规则。所以繁华一世也好，落魄一世也罢，生命的轮回就是一场虚无，你我的存在和对命运的抗争，并不会改变既定好的事情。”慕城叹了口气，眼神略显疲惫，与我印象中那个阳光少年差距很大。

　　原来，每当我们入轮回一次，气数也就消减一次，元气会不断消耗在命运的轮回里。

　　就像游戏闯关者一样，时间越久所花费的力气就越大。如果规则的设定是，只要有一个关卡失败，就只能从头再来，那么我们循环反复，每次在闯关途中会遇到的关卡不会改变，但变量是我们闯关的方式和我们自身的状态。

　　“慕城，要不，我写几个不同版本的结局，随机看看会遇到哪一个？”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了三重天上的晚霞，我和慕城依偎在山顶，俯视着芸芸众生。

　　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特别，但却只是无限生命轮回中的沧海一粟；有时候觉得生命的轮回没有意义，但自己在追求美好的过程又显得那么有趣。

　　“无论你写怎样的结局，我既与你一起入这轮回，便与你尝尽这人间百态，无论我们在某一世是否相遇，是否重逢，是否错过，我都陪你一起。”慕城看着我，眼神坚定。

　　距离慕城历劫还有三日，我与他在结界共同写了几个人生版本——

　　版本一，我醒来的时候在2024年，我没有饿死自己，继续工作，解决一切困难。虽然再也遇不到慕城，但是我简单而知足地活到了最后，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直到死去。死去后，我成了仙，慕城在天上等着我。

　　版本二，我醒来的时候在2024年，我没有饿死自己，但我重新勇敢地改变了当下的局面，去了新的城市，遇到了新的人。我与慕城在某一刻相遇，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直到死去。

　　版本三，我醒来的时候在2054年，我与他继续没有完成的现代剧情，我们婚姻幸福，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版本四，我醒来的时候在2054年，我从出生开始活了一遍我羡慕的生活，带着陆思慕的身份，幸福地活了一辈子。等到十八年后，我与哥哥表白，我们在一起，婚姻幸福，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版本五，我醒来后回到了天界，恢复了仙职，不用再历劫，我在天界也遇到了慕城，我们在天庭的祝福下结为神仙眷侣，生生世世没有再分开。

　　不管是那个版本，总有一个，是能实现的。

　　“灵萧，这次我历劫后，我们的人生又将重启，我想通了，无论下一世我们如何，其实只要能遇见，即是上上签，我不求相守和圆满，已经放下了执念，我只求天道不要让我们忘记彼此，能记得已经很感恩了。”日光之下，慕城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也放下了执着。

　　三日后，慕城离开了我，前往山上历劫。

　　我闭上了眼睛，待电闪雷鸣之后，我们的命运又将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