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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1)

      不久,当上班族依然过着他们忙碌的打拼生活时,谈无欲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生涯。

      由于儒门天下的产业甚多,也涉及到多方面的经营,所以谈无欲就以“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硕士”的身份进军儒门天下总部,担任财务部经理。谈无欲本来以为这并不是一份苦差事,只要和同事属下的关系搞好了,一些同事间的矛盾少点被牵扯进去就行,毕竟是由儒门天下龙首亲自邀请的,这个面子也够大,所以当他第一天上班时,仍是有不少人对他议论纷纷。

      当他来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女子捧着一大叠的资料来到他的办公室里,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经理你好,我是你以后的秘书冷水心,这是公司这几年的财务报告,请您过目。”谈无欲点点头,接过后便一目十行地细细察看,冷水心又在一旁说:“这是为了让您更熟悉公司业务,龙首说了,要是您有任何疑问,大可向我提出,我会尽力回答您的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谈无欲没有抬头,礼貌地回答,似是想起了什么,在冷水心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时问,“财务部有什么人?可否将进行出纳、会计等所有财务部职员的名称都打印一份给我,最好加上他们的相应职位。”

      “好的。”冷水心点点头,转身去打印了。

      谈无欲继续看这几年来儒门天下的财务报告。说实话,这些报告如果要想仔细地看完的话,该到猴年马月才完结,由于儒门天下在商界活动频繁,任何行业都有涉及,旅游、广告创意、金融贸易等都取得了很好的利润效益,所以来自四面八方的财务报告包罗万象。各个子公司的全年财务报告都往总部送来,自然也是多得要把人压死,谈无欲不厌其烦地看着枯燥的报告,听到门外一阵嘈杂,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某位华丽无双的移动照明灯在向自己这边走来。

      果然,门被打开,走入的是身穿华丽紫衫的儒门龙首。他很有气势地立在门边,手中的华丽绢扇也为主人拉风不少,轻轻地摇着,他半掩面,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华丽的独特嗓音缓缓在谈无欲的办公室里响起,“谈无欲,汝今天是第一天来上班,可是有习惯?”

      谈无欲抬起头,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他站起身,请疏楼龙宿坐下,“一切都还好,我想我可以很快地融入到新的工作环境中。”他回答道,显得不卑不亢。

      “嗯,很好很好,吾得汝一大将,就如猛虎添上双翼,吾期待汝为吾儒门带来更多的利益!”疏楼龙宿微笑着说,谈无欲听了只是笑,“哪里,公司的利益需要靠大家的努力才能得来的,并非谈无欲一人之功。’聊了一会儿,疏楼龙宿的秘书穆仙凤神色匆忙地进来,她的脸上除了匆忙还有一丝促狭,“主人,剑子先生来了!”

      “什么?”疏楼龙宿倏地站起身,脸上已有愠怒,“那个乌骨鸡竟然还敢来吾儒门?那天晚上的事吾还没跟伊算完呢!”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了。谈无欲皱眉,一旁的穆仙凤俏皮地吐吐舌,“谈先生,这种情况在我们儒门天下已经不少见了,剑子先生总能把主人气得连形象都不要了,很多时候都是由大师解决的。”谈无欲微笑摇头,说:“看来剑子前辈和龙首的感情很好嘛。”

      “那是当然。”仙凤很高兴地说,“我家主人和剑子先生的交情可谓是天下无双啊。对了,主人要我转告你,儒门天下以后就交给您了。”说完,仙凤已经离开了。

      谈无欲的眉突然皱起,什么儒门天下以后交给他了,这句话一定有他的言外之意。莫非……眉间皱褶越深,谈无欲苦笑地扶额,无力感随之而来。

      “素还真……”抬头看向窗外的湛蓝天空,谈无欲无奈地说,“你还是赔偿违约金好了……”

      素还真正在处理公司文件,在一旁办公的屈世途抬起头,问:“素还真,今天是谈无欲第一天去儒门上班的日子吧?”

      “是啊。”点点头,素还真的视线继续锁定在电脑屏幕上,“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再怎么担心也没用。今天上午不是要开一个会吗?你都把资料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是说今天刚发的那批货已经就位,不久就可以进行出口。”屈世途拿出今天的行程回答道,素还真偏头想了想,说,“屈世途,你知道疏楼龙宿最近这几年来有没有再接管儒门天下的事务?”

      屈世途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想了一会儿,很快地回答:“没有。他这几年跟剑子仙迹‘私奔’,抛下儒门天下置之不理,听说是到处游山玩水,不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儒门天下因为有雄厚的资金势力,倒也撑得过去。所以疏楼龙宿最需要一个可以支撑整个公司运作的人,恐怕这个人很不幸的就是谈无欲。”

      “哎呀,”抚了抚额头,素还真无奈地笑了,“看来无欲要承受的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多。疏楼龙宿没有解释清楚、众多同事所带来的种种猜忌怀疑,他只是一个部门经理而已,能决定的只是他的职权之内的事,要想号令整个公司的人实在太难了。”微蹙眉,素还真继续说,“如今儒门天下的各董事会一定又鸡飞狗跳了,无欲进了这个坑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眨眨眼,屈世途耸耸肩,说:“是你让他跳这个坑的,怎么不见你有多少诚意向上帝忏悔?”

      “上帝爷爷很忙,不会听到我的忏悔。”素还真站起身,拿起笔记本电脑,帅气地转身,银白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通知各部门开会。”

      今天,仍是忙碌的一天。

      当财政部的员工进入会议室时,就看到谈无欲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第一把手的位置上,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纸,而会议室的桌面上的每个座位前面都放置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职位名称。

      “请各位按照牌子上的指示坐好。”谈无欲微笑着说,他今天让部门职工来这里开会,当然是想彼此熟悉一下,很多时候工作不仅仅是靠一个人来完成的,而是要靠整个团队努力合作完成,所以如何收拢人心也是他必修的一个课题。搞好办公室里的同事关系,对谈无欲以后的工作效率有很大的帮助。

      众人互相看看,都按照指示牌的指示坐好。谈无欲看了看手里的纸,环顾四周,出纳、成本会计、税务会计、报表会计、材料会计、固定资产管理……很好,都到齐了。谈无欲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地开口:“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任职财务部经理,所以我召集开的这个会,是想让你们和我彼此熟悉一下。我听说了,财务部以前的经理和你们感情深厚,对于他的辞职也曾经出现过罢工的情况,虽然能够和上属关系良好,是一件不错的事,但日子还得过,工作还要干,我希望各位不要因为上一个经理的事而对我有所偏见。”

      一个身着艳丽花裙的女子第一个开口,她看着谈无欲,毫不畏惧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凛冽之气,大声地说:“如果经理今天召集我们是想跟我们说教的话,那么很遗憾,我们并不是学生,所以也不需要经理你特地开会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做出质疑。这些道理我们自然也懂,但是您第一天新官上任,位子还没有坐热,还不熟悉公司内部业务,我想并没有发言的权利吧。”这个女子是税务会计,叫李薇,平时口直心快,说话从不经过大脑,顶撞上司的事经常发生,这样的性格在尔虞我诈的办公室里极容易吃亏。谈无欲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冷水心手里捧着一叠资料,皱着眉说:“李薇,经理虽然说是第一天上任,但他是龙首亲自推荐的人才,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他是不会成为我们的经理的。”

      李薇瞪了冷水心一眼,明显不把谈无欲放在眼里,“就算是龙首推荐的又怎么样?我们不需要一个啰嗦的上司,他今天在这里召集我们来就已经在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听过没有呀?”

      “李薇,闭嘴。”坐在李薇邻座的一个清瘦男子低声制止,他带着歉意朝谈无欲微笑了一下,谈无欲还是没有说话,想看看这个男子想说些什么。他叫张轶,是财政部成本会计。“经理,很抱歉,李薇的性格就是这样,请您不要见怪。”他道着歉,站起来微微鞠躬。

      “哪里,李薇的话反倒提醒了我,的确,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但我认为这个会有必要开。”谈无欲依然表现得很平静,眼神却已是寒冬到来,“正因为我第一天上任经理这个位子,还没有坐稳,还没有坐热,所以我更需要和我一起工作的伙伴来提醒我,或者说是教我,我已经在尽量熟悉公司财政业务,也说明了我正在适应财政部、甚至是儒门天下这个新环境。”不急不缓地说,谈无欲微微露笑,“但是,既然我已经试着去适应你们,那为什么你们就不能适应我呢?正如交易一样,不公平的交易不是交易,你和我都必须付出相同的代价,各取所需,各谋所利,那才是交易。我是你们的上司,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们如果还想沉浸在和以前的经理共同工作的幻想里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们财政部不需要这样的职员,我会辞退你。”

      说完这一番话,谈无欲重新环顾在场的人,发现他们脸上早已没有了刚进来的疑惑和不屑,更多的是惊恐和惊讶。

      微笑着看着他未来的下属,似乎是居高临下的,谈无欲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这一长篇大论。先礼后兵,先斩后奏,他谈无欲不需要没有团结精神的同事,所以对于那些没有礼貌、目中无人的职员,他会毫不留情地请他们离开。虽然这有些无情,但该说的他都说了,这同事关系他不想去调和也不行,只有那些向着他的,才是他真正的下属。

      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李薇忍无可忍地刷的站起身,她伸手操起椅子就想往谈无欲那边砸去,“妈的,老娘不干了!”说着,她刚想把椅子扔过去,却被周围的同事制止,她就像一头猛兽,想把谈无欲生吞活剥。

      “让她砸。”谈无欲冷声说,冷眼看着李薇,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如果你想让这种不理智的举动影响到整个公司的话,那就请你尽情地闹,闹到那个经理回来为止。但在此之前,所有的责任,包括刑事责任,都由你来承担。你的前途毁了,但别人的前途光明了,如今人才济济,儒门天下还怕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代你的人?”

      李薇被抬出去了。她的怒骂声已经让整个办公大楼都能听见。谈无欲看着这场闹剧,勾起嘲讽的笑。可笑,可笑,这样的一个女人,说是心理变态也不为过。把李薇的名字划去,谈无欲转过身,对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同事们笑着说:“不好意思,李薇的这种行为已经到了我忍无可忍的范围,她必须被开除。”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如果有谁想和她一样的话,就请继续吧。”说完,他挑起眉,看到众人的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这都要归功于李薇啊。谈无欲微微笑了,这办公室里无辜的牺牲品。

      “经理,抱歉……”一个女子低着头道歉,“我们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你,就算以往的经理和我们再怎么好,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的上司已经是你了,所以财政部已经由你领导才是。”

      随着她的道歉,其他的此起彼伏的道歉缓缓在会议室里响起。谈无欲看着自己的下属,知道以后还要对他们好一点,正所谓你对别人好了,别人才会对你好,这办公室里的交际技巧,还有待研究。想到这,谈无欲继续微笑,“谢谢各位的理解,我开这个会的原意并不是想让各位道歉,这件事就当作是一个小插曲,忘了吧。现在我想让各位替我介绍一下财政部的情况,水心,你去人事部通知一下,顺便招聘一位税务会计。”吩咐完,谈无欲和颜悦色地说,“那开始工作吧,首先第一位请……”

      上午的会议终于结束了,谈无欲和各位下属都有了一个彼此认识的机会。谈无欲在工作上的严谨认真和雷厉风行,都让财政部的职员赞叹不已,经过下属们的一传十十传百,今天谈无欲在会议室的一番风采自然也是传遍了整个儒门天下,人人都知道了财政部出了个行事作风刚柔并济、严肃严谨的经理。

      在一家西餐厅里吃完午饭,谈无欲刚想起身买单,又想到自己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的那一番话肯定会让他的下属们忌惮,所以便决定让自己的形象稍微改变一下,叫了二十个蛋挞,打包离开。

      回到公司,财政部众人都在吃午餐。男同志都吃自家老婆或女朋友或老妈的爱心便当,女同志为了保持魔鬼身材而心甘情愿地吃苏打饼和矿泉水。谈无欲把蛋挞交给冷水心,说:“这是我买来的蛋挞,你拿出去和同事一起分享吧。”

      “这,经理……”冷水心看着手里香喷喷的蛋挞,眼睛里有着迟疑。

      “没事,去吧。”谈无欲微微一笑,越过冷水心就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了众多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就这样,一盒蛋挞就轻易地收买了人心,谈无欲的形象又在同事心中更上一层楼。

      是夜,谈无欲在公司加班。虽然财政部众人都想留下和他一起奋战,但被他婉言辞谢了,他要在公司把儒门天下的财务报告看完,如果越积越多,不仅现在的工作无法完成,本来的任务也会赶不上进度,谈无欲只好辛苦点,自己一个人在公司里苦战了。

      素还真开车来到儒门天下总部,看着高高耸立的大厦,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晚上总是愁绪起,白天强颜笑面起,夏天蚊子一锅端,冬夜冷风雪斑斑。素还真感慨万分,如今他是亲手把谈无欲送入狼窝,现在要后悔也来不及了。抹了把汗,素还真径自进入,搭乘楼梯,来到财政部,见经理办公室里的门虚掩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照射出来,素还真心中揣测没错,谈无欲是在加班。

      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引起任何声息,素还真缓缓进入,看到的是一盏小小的台灯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笔记本电脑,谈无欲正皱着眉看一叠资料,素还真也没有打扰,就这么站在他的不远处。

      谈无欲看了一会儿,觉得脖颈十分酸痛,便停下工作,喝下一大口咖啡,借以提神。忽然察觉到有人在这里,他警惕地试探:“谁在那里?”

      “无欲,是我。”素还真轻声开口,谈无欲见来人是素还真,也放下心来,没好气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见你很晚都没有回来,所以就在想你可能是在加班,想接你回去。”素还真回答,接着来到谈无欲身边,看着他手上的资料,问,“这是儒门天下的财务报告?”

      “嗯。”谈无欲点点头,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我很快就看完了,你先回去。”

      “我既然都来了,等你一下也无妨。”素还真说着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谈无欲,转头望向窗外,只见一片灯光迷离,夜晚的城市美得不真实。

      一时间,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谈无欲翻看资料,素还真望向窗外,直到谈无欲把资料整理好,关掉笔记本电脑时,素还真才问:“无欲,都办好了?”

      “不然你还想留在这里过夜吗?”谈无欲把笔记本电脑装好,站起身说,“我们走吧。”

      点点头,素还真和谈无欲一起离开,彼此间都没有说话。坐上车,谈无欲才疲惫地闭上眼,昏昏欲睡。

      车子驶上街道,车窗映照出灯光的影子,谈无欲睡着了。注意到这点的素还真转过头,看到谈无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便把遗留在车上的外套替谈无欲盖上,看到他安静地睡着,素还真微微一笑,继续开车。

      终于回到他们的小别墅,续缘早已经睡下了,素还真抱着谈无欲下车,轻柔地不想吵醒他。上楼来到谈无欲的房间,素还真轻轻地放下他,替他盖好被子,刚想离开,却发现被人抓住了衣角,脚步顿时停下。

      “别走……”谈无欲的手紧紧地抓着素还真的衣服,不让他离开,素还真哭笑不得,想把手移开,却又因为谈无欲毫无防备的睡颜而于心不忍,叹了口气,素还真借势躺在谈无欲身侧,转身抱住他,感受着他偏低的体温,素还真舒了口气。果然,无欲的体温偏低,夏天抱着睡最舒服了。这么想着,抵不住沉沉睡意,素还真也渐渐进入梦乡,和他的脱线仙子共谱佳音。就不知谈无欲早上醒来后,是会一脚把他踹下床,还是揪着耳朵骂,那就不知道了。哼,他的无欲才不舍得呢。素还真撇撇嘴,抱紧了谈无欲一些,他不是不知道谈无欲对他有着怎样的感情,很多时候主动点比被动能得到更好的效益。他素还真可是一个商人,正所谓无奸不商。

      第二天一早,让我们来期待好戏上演吧。

      第二天早上,餐厅,餐桌。

      素还真神清气爽地吃着早餐,谈无欲吃相极好地吃着早餐,续缘安静地吃着早餐。

      瞬间,餐厅一片寂静。

      终于,还是谈无欲忍不住,瞪着素还真,他质问道:“素还真,昨天晚上谁让你睡我房里了?”没想到他早上一起来就看到素还真那张大饼脸,吓得他赶紧把睡得正香的某大饼给踹下床,看到素还真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谈无欲突然觉得揣一脚还不够,应该还要加上两拳。

      “是你自己说让我不要走的,我不想吵到你,所以就只好跟你睡一晚了嘛。”素还真揉揉隐隐作痛的腰,也无辜地抗议。

      “你!”饶是巧舌如簧的月才子也有舌头打结的时候,他愣怔着说不出一句话,只好闷头吃早餐。

      续缘眨眨眼,说:“谈叔叔,你和爸爸一起睡不可以吗?”他记得要是相爱的人都是睡在一起才对。

      谈无欲放下碗,看着续缘,摸摸他的头,说:“不是说不可以,虽然都是男的,但是家里都有我和素还真的房间,何必两个人挤一张床呢?”

      “但是……”续缘偏着头,继续眨着水润的眼睛看着谈无欲,看得他背后发麻,“相爱的人不都是睡一张床的吗?”继续无辜地看着谈无欲,又看看素还真,见他的表情强忍着笑意,续缘扁扁嘴,难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

      “素还真,你把续缘教成这样?”谈无欲怒目相向,一记刀眼劈过去。

      “无欲,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素还真干笑着说,拼命地向续缘眨眼,续缘也很听话地插嘴说,“谈叔叔,难道你不喜欢爸爸吗?”

      谈无欲听了看着续缘,脸上顿时浮上两朵红云,看得素还真心花怒放,手也顺势握住谈无欲的手,“无欲啊,你看续缘都支持我们耶,不如我们以后就一起睡吧?”

      谈无欲忍无可忍,一个拳头就打过去,“素还真你去死!”素还真快速躲过,赶紧坐在续缘身边,换了个话题,“无欲,你知道异度魔界这个组织吗?”

      刚想摩拳擦掌再来的谈无欲听到素还真转移话题,也就不再为难,坐下来想了一会儿,他点点头,“知道,他们也有多方面的涉及,我记得是分为第一殿和第二殿的吧?”

      “没错,”素还真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异度魔界虽然活动在商界中,但暗中却是一个杀手组织,私下进行贩毒和军火走私活动,他们的得力战将吞佛童子善用心机,而且想霸占整个台湾市场,在台湾算得上是第一□□霸主。”

      “难道他们把目标锁定为现在的大型企业?”谈无欲也察觉到大事不妙,疏楼龙宿不可能不知道异度魔界的存在。

      “嗯。”点点头,素还真继续说,“所以如今我们一定要小心,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会采取怎样的手段,他们的活动也很活跃,今晚商界将要举办一个宴会,异度魔界也会参加,我和你一起去吧?”

      谈无欲想了一会儿,说:“看情况,疏楼龙宿说不定要我同行。”

      “好吧。”素还真点着头,不再说话了。

      “谈叔叔,”一直在听素还真和谈无欲对话的续缘终于可以说话了,“你还没回答我究竟喜不喜欢爸爸呢。”

      “续缘,”谈无欲觉得有些尴尬,“你还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又把问题踢了回去。

      “嗯……”皱着眉想,续缘说,“是不是就是两个人互相吸引,从此相知相爱相惜?”他带着期许看着谈无欲,谈无欲又愣住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人小鬼大吗?

      “好孩子。”素还真摸摸续缘的头,很赞同地猛点头。

      “我去上班了。”谈无欲拿起公文包就离开了,素还真也顾不得早餐,跟着出去,“我去送你。续缘,在家乖乖等校车喔。”门被碰的关上。

      歪着头,续缘继续皱着眉喃喃自语:“究竟是不是这样呀……”讨厌,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喔。

      谈无欲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财政资料,想到总裁办公室交给疏楼龙宿查看。刚到门口,就遇见了一个满头白发,还戴着串珠的清俊男子,慈悲面容,眼中却有着现代人不该有的杀气,谈无欲心头一凛,知道来者何人。

      “原来是佛剑前辈,好久不见了。”谈无欲微笑着打招呼,佛剑分说点点头,沉声问,“你也要找龙宿?”

      “是。”谈无欲点点头。

      “这个时候来,并不是最合适的。”佛剑分说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微闭着眼。

      “但工作并没有合适不合适。”谈无欲说着便敲敲门,里面的动静全都被很好的隔音效果处理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谈无欲和佛剑分说相对无言地对视,过了一会儿,谈无欲说了声抱歉,打开没有锁住的门,进去后,谈无欲又一次愣怔地没有反应,佛剑分说一贯的内敛沉稳。

      疏楼龙宿衣衫不整地躺在真皮名贵沙发上,身上压着的是衣冠整齐的剑子仙迹。疏楼龙宿满脸怒容,剑子仙迹挂着招牌微笑,带了些流氓意味。注意到进来的人,疏楼龙宿一见谈无欲和佛剑分说,也顾不得现在的情形有多尴尬,猛地推开那个压在自己身上欲乘人之危的某乌骨鸡,疏楼龙宿尽量让表情保持得自然些,“谈无欲,佛剑,汝们来这里有事吗?”说着还一脚踹开还想凑过来的剑子仙迹,“汝给吾下来!”

      抚了抚额头,谈无欲惊讶地觉得刚才疏楼龙宿踹剑子仙迹的动作竟然和自己踹素还真的颇为相像,挥去这个奇怪的念头,谈无欲把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嗯,我是来送财政资料的,仙凤说你要。”

      “对、对。”疏楼龙宿点着头,整理好衣服,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又转过头朝潇洒地站在一旁的剑子仙迹恶狠狠地说,“汝不是要上课吗?给吾滚出去!”然后又微笑地问屹立不动的佛剑分说,“佛剑好友,汝来这里又是为了何事?”

      “哟,对佛剑和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龙宿你偏心了。”剑子仙迹用手推推佛剑分说,见他一脸沉静,隐隐带着肃杀,才又讪讪地放下手。

      “我只是来看看。”佛剑分说摇摇头,又一把拽住剑子仙迹往门那边走,“顺便带他回去上课。”说完,不顾剑子仙迹的反对,佛剑分说径自拉着他离开,期间还可以听到剑子仙迹的抗议,不过当然是抗议无效了,身为三教先天的暴力代表,佛剑分说是不会给剑子仙迹任何机会的。

      “呼,终于安静了。”疏楼龙宿喘了口气,然后又抬头看着谈无欲,“谈无欲,今晚有一个商界举办的宴会,吾想素还真应该跟汝说了吧,异度魔界也会参加。”

      “知道。”谈无欲点点头,等着疏楼龙宿的下一句话。

      “汝不用陪吾去了,仙凤陪着就行。汝想和素还真一起去,就去吧。”疏楼龙宿笑得颇有深意,谈无欲微微皱眉,点点头便离开了。

      异度魔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而疏楼龙宿的那个眼神,实在是怎么看怎么暧昧。谈无欲满脸黑线,越来越觉得自己前世一定是欠了谁什么了。

      (2)

      随着风采铃的预产期越来越近,素还真就越发不安。

      风采铃没有再上课了,虽然教授凭着素还真的面子也曾挽留过风采铃,不过却被他拒绝,并说他会亲自帮风采铃赶课,风采铃这才安心地养胎。这时已经是初春刚起,世间万物才刚刚萌芽,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身体却越来越虚弱,小别墅里总是不间断地有药香随风飘出。

      “还真,怎么了?”拖着大大的肚子,风采铃来到素还真身边,轻轻摇了摇他,看到他恍惚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是采铃啊。”素还真反应过来,连忙扶风采铃过来坐下,“最近风大,要多穿点衣服。”

      风采铃小心翼翼地坐下,抚着肚子,她微微地笑了,“我知道了,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我可不想让自己发霉。”

      “呵呵,我来听听宝宝有没有不听话,要是敢欺负妈妈,长大后我可要好好地揍他的小屁股。”素还真把耳朵贴到风采铃隆起的肚子上,听着胎动,里面的孩子很安静,最近的胎动也只有几次而已,不过风采铃和素还真都明白,他们的孩子将要出世了。

      风采铃温柔地笑着,手按在素还真的肩上。这样就好了,她可以和还真一起生活,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还真的关心,并且有些小小的贪心。还真把她照顾得很好,呵护她,爱护她,虽然,她可以听到还真在晚上休息时所叫的那个人的名字,一遍一遍,深切入骨,听得她的心都一阵刺痛。

      她知道,他不爱他,她所爱的人,并不爱她。

      可是,她不在乎,就算心再怎么痛,她也要学会不在乎。

      风采铃轻声说:“还真,起来吧,这么蹲着很累。”

      “嗯。”素还真站起身,从后面环住了风采铃,让她可以很好地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抚上了风采铃的肚子,“采铃,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啊,”仰起头看着呈现出灰白的天空,风采铃笑着回答,“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是男孩和女孩又有什么所谓?”

      “我也这么想。”抱紧了风采铃,素还真心里在想什么风采铃自然不会知道。或许他对风采铃,只是一种愧疚,心中并无爱,那种盲目的感情一旦消退,很快就变得苍白。

      “孩子生下来后,我们一定要让他幸福,就算我不能,你也一定可以。”轻轻地说,风采铃低下头,如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素还真听了后愈发觉得不安,他更加地抱紧了风采铃,“采铃,我和你一起,为我们的孩子创造幸福。”

      “嗯。”点点头,风采铃闭上眼,安心地靠在素还真的胸前。

      早已分不清眼前出现的是什么,素还真本能地跑着,汗水顺着发际流下,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
      他刚刚在上课,忽然收到慕少艾的消息,说风采铃已经进入产房,他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在同学和教授惊愕的眼神下离开了学校。理智早就被他抛在脑海,素还真在怕。

      他怕自己的不安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他怕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子就这么离开他,他怕自己到时候真的害怕。现在,他真的怕了。

      那个如风般的女子,温婉美丽,他在一开始,就不应该这么做。这算什么,替代品吗?素还真的心一阵阵的刺痛,由于跑得太快,他在到达医院后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

      “素还真哟,不用跑这么快,采铃很安全,你别急嘛。”慕少艾急匆匆地赶来,把手中的素帕递给素还真,“你快擦擦汗,生孩子可不是这么容易。”

      “少艾,采铃已经进了产房了吧?”素还真急切地问。

      “是啊。”慕少艾点点头,刚才素还真没听他说吗。

      “无欲、无欲他……”素还真喘得一句话都说不好,断断续续的让慕少艾不耐烦。

      “素还真你醒醒好不好,如果你到现在还想着谈无欲的话,你怎么对得起在产房里的风采铃?她为你付出一切,你却不爱她,你分明就成了一个负心汉你知不知道?”慕少艾忍不住提高音调,想让素还真恢复冷静。

      “无欲不知道,他不知道……对不起少艾,我知道我这么做一开始就错了。”素还真用手掩面,声音里有着哽咽。

      慕少艾叹了口气,拉着他来到手术室前的椅子上坐下,说,“你先在这里等,我去买点东西。”
      素还真点点头,看着慕少艾离开的背影,心痛得让他紧紧皱眉。

      “采铃,你不能有事……”

      风采铃顺利产下一个男婴,由于是早产,所以身体很虚弱,瘦瘦小小的样子让素还真一阵心疼。而风采铃的情况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什么?”素还真皱着眉,问正翻看文件的医生,“采铃有心脏病?”

      “是的。”抬起头,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夫人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在分娩期间十分危险,怀孕期间也比其他孕妇更辛苦,好几次都出现了休克状况,能顺利产下孩子,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低头看了看文件,他继续说,“夫人的心脏病已经无法医治,本来是可以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可是时间拖得太长,我怕,熬不过三年。”

      素还真低着头,没有说话。医生拍拍他的肩,说:“别太伤心了,在这几年时间里尽量让她保持心情愉快,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要尽快送医。”他不急不缓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去看看夫人了,记住我说的话。”

      素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当慕少艾看到他这个表情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带着他来到病房后就离开了。他知道素还真需要静一静,也需要一个人的安慰。

      来到风采铃的床边,他看着风采铃脸色苍白地紧闭双眼,手上还打着点滴,就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这只手冰冷苍白。风采铃幽幽转醒,看到素还真就在她的床边,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还真,我们的孩子……”

      “孩子没事,你先躺下,你还在打着点滴。”素还真依然是的温柔的语气,但听起来很平淡,眼中也早已没了笑意,“我们的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一定很像你。”轻声说,素还真替风采铃盖好被子,但风采铃已经坐起来,他又拿起桌上的水,“喝点水吧,累坏你了。”

      “嗯。”喝下杯中的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风采铃看着素还真的脸上虽挂着笑容,但他眼中的隐忍却告诉了她一切,低下头,风采铃的声音很小,“你都知道了,对吗?”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素还真深吸一口气,问。

      “因为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看着被洗得早已不见当时颜色的被单,风采铃笑了笑,“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

      “你知道我会伤心。”素还真的脸上溢满了悲伤。

      “我知道你会振作。”微笑着说,风采铃用手细细描绘着素还真的眉眼,充满霸气,又不失温文儒雅。

      “我希望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可以让你重新振作。”轻声说,风采铃深深地看着素还真,握紧了素还真的手,“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为了你们,我会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别胡说。”素还真低声说,“你不会死。”

      “我的身体,我还会不清楚吗?”风采铃浅笑依旧,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悲伤,“我活不了几年了,还真,你要明白,医生也跟你说了吧,这个孩子,是我拼尽全力生下来的,我要给他幸福,你要继续给他幸福。把我没有付出的爱加倍给他,代替我,好好地享受这里的阳光,这里的一切。”

      素还真还是那句话:“你不会死的,我们会一起为我们的孩子创造幸福。”

      风采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笑了,点点头,“嗯。”

      “这样就好了。”素还真露出了温柔的笑,轻柔地让风采铃躺好,又说,“我去把我们的孩子抱回来,我们来想想看该取什么名字好。”说完,素还真离开了病房,抱来自己的孩子,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熟睡着,红红的小脸,紧闭的小眼睛,素还真笑了。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采铃的孩子。

      回到病房,把孩子带到风采铃面前,她挣扎着伸出手来抱着孩子,看着他的睡颜,母亲特有的慈爱笑容在她脸上浮现。

      “好可爱,这是我们的孩子……”风采铃抱着孩子,轻轻地晃着,又抬起头问,“我们该给他取什么名字?”

      “你自己来取一个吧。”素还真笑着说,把决定权交给了风采铃。

      “嗯,我想……”风采铃低着头想了想,随后又仰起头,看着素还真,坚定地说出一个名字,“续缘,他叫续缘。”

      素还真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风采铃,握紧了她的手,“采铃……”

      “嗯,就这么决定了。”风采铃点点头,疲惫地靠在枕头上,手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孩子,“续缘,我们的孩子。”

      “采铃,你……”素还真轻声叹息。他怎么会不知道风采铃取这个名字的用意,续缘续缘,来世再续未完之缘,他和风采铃注定要错过,即使曾经相交、有了交点,他们,还是要永远地被分隔。

      “我想快点回去,带着续缘。”风采铃轻声说。

      “嗯。”素还真点点头,努力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我们一起回去。”

      三天后,风采铃出院了,抱着她和素还真的孩子,一起回到了小别墅。

      风采铃的身体还是那么虚弱,不过坐了月子后已经好多了,只是心脏病引起的种种症状让她不得不吃药来抗衡,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素还真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续缘长得很快,脸蛋已经不是刚出生时的绯红,而是白里透红,滑嫩白皙,看上去十分可爱。他很听话,不吵不闹,最喜欢的就是和素还真、风采铃一起去散步,散步时,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路边的行人和风景,手紧紧地抓着爸爸或妈妈胸前的衣服。风采铃和素还真都会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这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总是引得路边行人的侧目和艳羡,只是这样的幸福,并不能维持得太久。

      续缘三岁时,素还真和风采铃也快要结束大学学业了,素还真在这几年里拼命地工作,一个人承担家庭支出,风采铃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自己的病,几次想跟素还真说,却又被他严厉地呵斥,虽然并不是常人所理解的那样那么凶,不过却是不容置疑。三年之期快到,风采铃也可以感觉到死神离自己越来越近,鬼门关似乎就在眼前,她只需往前走一步,就可以深入无边黑暗。

      她快要离开了,她不能再给还真和续缘幸福了。

      想到了自己独自前往医院作产检时,医生和她的对话,她知道,当她说出了这些话时,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你真的要把孩子生下来?”
      ——“是。”
      ——“你要知道,你有心脏病。”
      ——“我知道。”
      ——“为了你的身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孩子打掉。”
      ——“残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生命,我想您也于心不忍吧?”
      ——“可是你……”
      ——“我爱他,所以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我要给他幸福,我不想留下遗憾。”
      ——“唉,很少有你这样的痴情人了。”
      ——“呵呵,我相信您也有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
      ——“说起我家的老头子,那可真是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风采铃看着续缘在花园里玩玩具,又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看书的素还真,午后的时光静谧温馨,这是她现在的幸福,她多想留住这样的幸福,永远地定格在一瞬间。

      “还真,”转过头唤身边的爱人,风采铃微微地笑了笑,“我想带续缘去海边看看。”

      “嗯?”素还真抬起头,看到风采铃微笑地沐浴在阳光下,美丽得不真实,他点点头,也笑了,“好啊,续缘一定很喜欢海。”

      “是啊。”风采铃看着续缘,微笑地招招手,小小的孩子就扑进自己的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儿子,她温柔地绽出笑颜,“续缘,我们要去海边喔。”

      续缘抬起头,看着风采铃,又看看素还真,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听错后,这才高兴地欢呼:“太好了!我早就听爸爸说海有多好看了,我要捡很多很多漂亮的贝壳给爸爸妈妈!”

      “嗯,不过要小心喔,不要走太远。”素还真叮嘱道。

      “我知道啦,什么时候去?”续缘继续问。

      “周末。”续缘的漩涡眉和素还真的简直一模一样。素还真抱起儿子,让风采铃舒服些,笑着说,“续缘可是第一次去海边,我们给续缘拍很多很多照片好不好?”

      “嗯!”续缘用力地点头。

      “采铃,你的身体不要紧吧?”素还真看着风采铃,担心地说。

      “没事,儿子高兴就好。”风采铃摇摇头,依然是温婉和亲的笑。

      “好吧。”素还真的心头掠过不安,他甚至有一种,风采铃会离开他的感觉,虽然已经快三年了,但他还是很担心。

      “我没事的。”风采铃重复着这三年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我知道。”素还真握紧了风采铃的手,紧紧地,想把什么抓住。

      周末,海边,天气晴朗,澄碧如洗。

      由于天气好,所以海滩上聚满了人,一家三口来到海滩,最兴奋的当然是续缘。素还真和风采铃看着续缘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兴奋地捡贝壳,不由得相视一笑,紧握的手都让周围的人投以羡慕的赞叹,的确,素还真和风采铃在任何人心里都是天生一对,金童玉女。

      “采铃,会不会很累?”素还真和风采铃坐在遮阳伞下,素还真看着书,风采铃则直直地看着大海。

      “不会,续缘很开心呢。”风采铃微笑地看着续缘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他的手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贝壳。

      “嗯,毕竟是第一次来。”素还真翻着书,享受阳光浴。

      风采铃仰起头,让风吹起自己的长发,勾勒出的弧度迷蒙了素还真的眼。他看着眼前的黑色长发,风采铃把手抵在额头上,指甲不是粉红色的,而是一种病态的淡紫,她微笑着,白皙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红晕在腮边淡淡地晕开。

      “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那该多好……”海风吹散了风采铃的呢喃,素还真没有听清,不仅是风的吹散,更是人群的吵闹,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微笑地仰望蓝天,又深深地凝望大海,她对他说过,她最爱的,就是蓝色。

      “因为那是天空的颜色呀。”当他问及她时,她就是这么微笑着回答,“因为蓝色可以让人忘记忧伤,我不要忧伤,我要幸福。”说完,她吃吃地笑了,手里是五颜六色的冰淇淋。

      素还真低着头,手上戴着的,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在阳光下照耀,闪烁着刺目的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划过他的脸。

      “还真。”风采铃的手抚过他的脸,心疼地说,“我不要你哭,我要你笑,我要看到那个自信满满的素还真,而不是只会哭泣的素还真。”擦去素还真脸上的泪,风采铃躺在他的怀里,“还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觉得好累……”

      “累了就睡吧,我会叫醒你的。”颤抖着抱住风采铃,紧紧地不愿放开,素还真的泪不断地流下,声音里也充满了颤抖,他不顾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只是任由自己的泪流下。真的好奇怪,他现在好想哭,他担心身边的人会消失,扔下他和续缘离开……

      “还真,要代替我,好好地享受幸福……”

      这次,风再也不会吹散,那句一直藏在心里的愿望,她要她爱的人幸福,她不要看见他哭,看到他伤心,就算他不爱她,就算她快要离开他,她也那么深那么深地希望,她爱的人能够幸福……

      “采铃、采铃……”抱着已经陷入熟睡的人,素还真的泪第一次落得那么凶,他埋首于风采铃如云的秀发上,抱着她,泪水沾湿了她的头发,她纯白色的棉布裙。

      朦胧中,素还真看到了,那个向自己跑来的孩子,他的手里,满是漂亮的贝壳,还有,身后那蔚蓝的天空。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如月般高傲圣洁,他瞪着眼睛看他,那顾盼神飞的样子,就像一只裕火涅磐的凤凰。

      素还真抱着风采铃,在她耳边,很轻很轻地说:“采铃,我爱的人,是谈无欲,一直都是谈无欲……”

      风采铃的葬礼很平静,那天的天气很好,蔚蓝的一线天空里飞过一只白色的小鸟,阳光也温柔地抚摸着大地,因为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所以参加葬礼的人都神情肃穆,沉默地进行。

      素还真的手一直牵着续缘,续缘看着前来参加的人,又想到了爸爸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似乎知道了什么,哭着说:“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低下头,看到续缘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心变得很疼很疼,这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母亲却离他远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受伤的,始终都是孩子。抱起续缘,擦去他脸上的泪,素还真勉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柔声说:“续缘,妈妈去天国了,那里的天使会照顾她,所以妈妈在那里会很开心很开心喔,续缘就不可以再哭了,因为续缘如果哭了,妈妈也会不开心的。”

      续缘摇着头,眼泪在大大的眼睛里流出,“爸爸骗人!他们说妈妈去世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说着,他紧紧地抓着素还真胸前的衣服,素还真一直低声哄他,但没用,没多久,续缘就在他怀中睡着了。

      “我把孩子带回去,你留在这里。”八趾麒麟轻声说,无忌也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嗯。”把已经睡着的孩子交给八趾麒麟,素还真沉默地低头不语。慕少艾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要赶快振作。

      “我相信风采铃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他说,眉已经深深蹙起。

      “无欲没有回来吗?”素还真轻声问。

      “没有,不过我已经告诉他了。”慕少艾回答,眯起眼看着蓝天,“怪了,今天的天气竟然这么好。”

      “采铃喜欢晴天。”素还真轻声说,把一束百合放到风采铃的墓前,“采铃喜欢百合,她也很适合百合。”

      “回家后要好好地开导开导续缘。”慕少艾继续说。

      “我知道。”素还真闭上眼,看着手上戴着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回到家,看到续缘已经醒了,素还真刚穿好鞋子,续缘就扑到他的怀里,闷闷地道歉:“爸爸,对不起。”

      “嗯?”素还真抱起儿子,看到他别扭地低着头,就问,“为什么要跟爸爸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呀。”

      “我不应该发脾气,因为妈妈都已经去世了,爸爸也很伤心,但你却要安慰我,我还这么任性……”揉着眼睛,续缘抽泣着说。

      “你不用跟我道歉,续缘,妈妈是因为生病去世的,她也很爱我们,她说过,她要我们一直幸福,所以我们不能再伤心了,好不好?”素还真抱着续缘来到客厅坐下,让续缘在自己怀里尽情地哭泣,这是他和采铃的孩子,他们的宝贝……

      “嗯……”续缘点点头。

      “好了,我们去睡觉吧,今晚爸爸陪你睡。”说着,素还真就牵着续缘的手上了楼,好不容易哄他睡了,素还真才打开电脑,登陆MSN,发现有一个留言,点击查看,原来是谈无欲的。

      “素还真,我后天就会回来。”这是很简短的一个留言,素还真知道谈无欲一定也得到风采铃去世的消息了,淡淡的笑在脸上浮现,素还真在风采铃死后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笑,“无欲,欢迎回来……”他低声说,看着桌上的一张照片,扬起手,一抹银光一闪而过。

      谈无欲发完这个短消息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难形容。风采铃只跟他有一面之缘,但他却记住了这个温婉的女子,如果她可以再活更长时间,她一定会把素还真和续缘照顾好的。点击文件夹,里面都是续缘的照片,是素还真拜托无忌发给他的,续缘很可爱,只是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跟室友说了一声,谈无欲就走下宿舍,漫不经心地行走在校园的小径上,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什么人了,他也很享受一个人沐浴月光的乐趣。

      到小卖部买了瓶咖啡,一边走一边喝,谈无欲的视线游移不定,发现了一个暗红身影,便走上前,笑着看她。来人也发现了他,便笑着打招呼:“无欲,你怎么会出来了?”

      谈无欲手拿着咖啡,咖啡的浓香似乎还洋溢在鼻尖,“我出来走走,整天闷着也不好。”

      “论文都写好了?”公孙月和谈无欲一起步行在绿茵小径上,这里的绿化工作一直没有间断。

      “嗯,我明天就交给教授。”谈无欲喝了口咖啡。

      “风采铃去世了?”公孙月看着谈无欲问。

      “嗯。”把喝完的罐子扔进垃圾桶里,谈无欲的表情谈不上很好。

      “哈。”公孙月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两人的头发,谈无欲看着天上的明月,心情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素还真,三年了,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面了,要说生疏的话也不为过。

      “于情于理,你也该回去。”公孙月淡淡地说,那双睿智的沉静双眸看着谈无欲。

      “我知道。”谈无欲抿了抿唇。

      “别想太多。”公孙月拍了拍谈无欲的肩膀。

      谈无欲傲然说:“我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

      公孙月听了只是轻轻地笑了,“有时候感性一些也很好。”

      “也许吧。”谈无欲扯了扯嘴角。

      “总之,我等你回来。”公孙月看着他,眼睛里意味不明。

      “我可以认为这是告白吗?”谈无欲哭笑不得。

      “随便。”

      走到小路尽头,公孙月说:“好了,无欲,你快回去,明天不是要出发了吗?”

      “好。”谈无欲点点头,往回走,走时还看了公孙月一眼,她还没走,站在那里和他一样骄傲耀眼,谈无欲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

      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天,谈无欲把论文发给教授后,又亲自前往向他解释了一会儿,教授终于肯点头答应,谈无欲也得以回国。

      收拾完了行李,谈无欲看着来送他室友们,公孙月没有来,昨天晚上算是一场简单的告别。

      “无欲,你一定要回来喔。”汤姆泪光闪闪地看着谈无欲,拉着他的衣摆,很不舍地扯着。

      “无欲又不是要去哪里,他也要回自己的故乡看看啊,你这家伙别给我在这里演了!”迈克敲着汤姆的头,又转过头对谈无欲说,“无欲,要早点回来,我等你哟!”

      谈无欲笑着点头,说:“谢谢各位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大概一周后就可以回到校园了。”

      “无欲,”本沉声开口,“路上小心。”他看着谈无欲,露出一个浅笑,两个酒窝可爱地在他脸上浮现。

      “我知道,谢谢你们。”谈无欲点点头,拿起行李,看了看身后,“我要走了,回来后见。”说完,他拖着行李转身离开,直至身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汤姆打了个呵欠,眯眼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少女,耸耸肩说:“你来得太晚啦,无欲都走了耶。”
      少女喘着气,哀怨地看着汤姆,没有说话。

      “走吧。”本率先离开,越过少女,面无表情地说。

      “好啊。”汤姆和迈克也跟在本的后面,听到少女低声咒骂,汤姆便坏笑着问,“伙计,不如我们去找公孙月吧?”

      “你还没有被公孙月整够吗?”迈克无奈地摇摇头。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无欲都不在……”

      “那不是无欲在不在的问题吧……”

      “不管啦,公孙月我一定要钓到!”

      “你不怕你女朋友拿刀追杀你吗?”

      “哎哟,别咒我啊……”

      这天,谈无欲离开美国,前往台湾,回去时,他抬头看看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清澈,却又和别处的不同,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这是家乡的天空。

      深吸一口气,谈无欲大步踏入熙攘的人群,身影顿时被人海湮没,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

      ——“因为蓝色可以让人忘记忧伤,我不要忧伤,我要幸福。”风采铃说,似乎可以看见她调皮的表情,她笑着,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身上穿着白色棉布裙。

      ——“还真,要代替我,好好地享受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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