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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花冰镇啤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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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白雪纷纷,肆意张扬,却又孤独沉寂。
“你退租?今晚也不在这里住了吗?”随意嘴巴张成O字形,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想继续租就得付全部?
“对啊,随随,这都快放寒假了,我打算明年不考了,和我男朋友出去打工,反正也考不上,还不如早点养活自己呢。”李薇薇边收拾行李边说“随随,你成绩这么好可千万别学我,你家离这里这么近大不了你也别租了,回家当大小姐不香?”
随意生得漂亮又肆意张扬,眉眼柔中带着几分英气,右眼下的泪痣衬得更加有魅力,像极了某位少年郎心中白月光兼朱砂痣的存在。
“不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离学校也近。”她帮着李薇薇整理衣服,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和李薇薇全脸妆容全然不同。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振动起来:“薇薇,我先接个电话,你慢慢收拾。”
“随随啊,今晚回家一趟,陪爸爸吃顿饭,你可是好久没回来了。”那头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随意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喂?随意?”见那边半天没吱声随建忠又喊了几句随意才回过神来。
“嗯,没事我挂了。”随意摁掉电话,她放下手机回自己房间拿出来一千块钱放到了李薇薇的钱包里,“你今晚坐火车走可看好贴身物品,到了连城记得报平安。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姐妹儿帮你。”
李薇薇没吭声,嗓子酸涩的说不出话,豆大的泪珠掉在手掌,一颗又一颗……
“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想我就打视频电话,别被你男朋友骗了。”随意抱住颤抖的李薇薇,红了眼眶,眼泪不值钱似的流了出来,鼻血也紧跟其后,啪嗒啪嗒的滴在手背。
随意赶紧撒手去拿纸,这是这周第五次流鼻血了,前天刚做的检查,报告单上显示慢性白血病,她听到后却只是笑了笑,和现在一样若无其事的擦着血,李薇薇则一脸焦急的帮着她擦,像极了操碎心的老母亲。
“我没事,冬天嘛又冷又干,自然就这样咯,别担心我啦,火车就要晚点了。”
李薇薇看了看表,顺了顺自己的刘海,笑着问:“我这么好看你不再看我一眼?我真走啦!”
“好好好,你好漂亮,么么哒!”随意说完后李薇薇就心满意足的含泪转身下楼,不是随意不想送她,她鼻血也止不住啊。
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像一个寂寞的魂,飘荡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
天上了色,夕阳在空中留下吻痕,随意坐公交车前往随家宅子,还没进门就看到自小就陪在身边的保姆刘婶一脸焦急的徘徊在亭中,母亲喜爱的青梅上缀着雪色,迎着凛冽的寒风孤傲的绽放。
“随随回来啦,今天你曲阿姨来,千万别使小性子啊。”女人粗糙的双手抓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的拍打,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劝告。
“放心吧刘婶,我没事,这么冷一起进去吧。”随意穿在外面的大衣到小腿处,米卡色,又放下了头发,长发披肩,倒是显得温柔了些。
随意进了别墅之后并没看到随建忠的影子,反而看到了一个浓妆艳抹风情性感,烫着大波浪的女人。
曲玲看到随意后把自己的大波浪往耳后挂了挂,一脸打量着随家千金,又擦了擦手:“你就是随意吧,坐就行,别那么拘束,我让刘姐给你拿拖鞋。”
随意听了笑一声就坐在和女人对立面的摇椅上,嘎吱嘎吱摇了摇椅子,清脆的声音像干涸荒漠中的甘泉:“这是随家,我还姓随呢,我想坐自然就坐,倒是您,可把自己这位置坐好了。”
曲玲听后脸都绿了,“随意,这是你曲阿姨,我们这个月二十八号就去领证,你最好放正你的态度。”随建忠带着围裙一脸宠溺的看着曲玲,压根没看随意一眼。
“你什么时候领证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家里没保姆吗?您可别忘了当年我妈是怎么伺候您的,还带上围裙了。怎么,她怎么死的就我记得?”
“随意你好好跟你爸爸说话,老随你也别生她的气,女孩这个年纪嘛心是野了点。”曲玲牵住随建忠的手腕,一脸舔样儿。
“大妈,我跟我爸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怎么还没进门就想管我啊,心再野哪有你野啊,甜心小姐还真适合你这年纪。”随意盯着随建忠根本不屑于看她一眼。
“随意你有没有教养啊,赶快给曲阿姨道歉。”随建忠朝着随意甩了一巴掌,握住曲玲的手轻声安抚,曲玲像是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楚楚可怜的样子衬得随意更像个恶毒的女配。
“我有没有教养?是你教了还是你养了?我难道不是都在自己赚钱在外租房吗?您倒是云淡风轻,随家这些钱最起码有一半是我妈的,你可别忘了随建忠,你吃不起饭的时候是谁给你钱,陪你创业的。当年我妈给了你两万,现在我要两千五百万,只要你给我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你们继续恩爱。”随意往上撩了一把头发,鲜明的掌印出现在她白皙的脸上却依旧一脸倔强。
“老随,不是什么大钱给她吧给她,她还没有从她妈妈过世的意外中走出来,她是不是受刺激得病了,快给她吧,我好怕。”曲玲的眼泪夺眶而出,随意心里给她和自己鼓掌:这女的演技真好说哭就哭流量明星都没她能演,我也真牛逼,这都忍住不笑。
随建忠去了他和她新妇的粉红色房间里翻柜子翻出一张银行卡,往随意身上扔:“你妈的卡和你妈的破玩意都拿着滚出随家,你放心这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冻结不了连密码我都不知道,我们养不住你这一个祖宗,滚!”随建忠转过身去把曲玲扶到沙发上,没再看随意一眼。
随意捡起地上的卡和录音笔摔门走出宅子,看到刘婶在院中满脸泪痕,随意伸手抱着她轻声说:“刘婶,他们要是针对你你别怕我跟朋友说好了你在随家干不下去了就去她那里,她开酒店的,很适合你。地址我发你手机微信上了,考虑考虑,我走啦,有事发微信就行。”随意撒手往外走,眼眶通红,愣是憋着没流一滴眼泪。
路边飘着大雪,2023年年末临城下了场很大的雪,在路灯下显得个个有自己的形状,随意长叹:“解放了。”她去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刚出去就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惊到,她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是不是被随建忠那一巴掌给抽傻了?
“谢言?”她不敢相信的开口,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被那个真实且有温度的拥抱紧紧环住。随意刚干的眼又湿润起来,想推开这个三年没见的人,却被那人扶住头。
“别动,漪漪别动。”谢言低沉的声音荡在随意的耳畔。
随意彻底绷不住了,“漪漪”这个名字只有她妈妈和他会喊,他就是消失的他,随意任他怎么抱着自己,她在温暖中悄悄抽噎,可怎么也控制不住,她的哭声越来越大,紧紧掐着自己的手。
谢言也只是抱了一分钟,他听到小姑娘哭了心疼的给她擦眼泪,“我今天刚回来,对不起。”
随意没说话,雪已经停了,自顾自的往前走,谢言跟她跟到一个小区楼下的公园的长亭下,随意坐上面咬开了一瓶啤酒又递给谢言一瓶,“坐!”
她买的冰镇的,喝了一口,看着亭外别有一番情调的月亮。
谢言笑了笑坐在她一侧,打开了另一瓶,冰凉的酒水喝到身体里为什么是滚烫的感觉,原来是有她的余温。
“我以为,你死了。”随意柔声说,“原来你还活着,可我快死了。”
……
“那就让我们活在彼此的心里,做野生的蔓,缠绕盘旋,生生不息。”
月是皎洁的,花是孤傲的,姑娘的脸是红的,少年是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