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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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榆静静地站在天台上，目光穿越眼前鳞次栉比的建筑，投向那片宽阔无垠的远方。
她心里暗自感慨，这是自己从未真正目睹过的风景，以往的日子，似乎总是被什么束缚着，让她无法自由地眺望这世界。
回想起过去，她被陈明彰的控制和影响紧紧困住，就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狭小笼子里的鸟儿，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那片狭小的天空。
那种无力感，那种痛苦，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一股脑儿地把积压在心底的事情全部捅了出来，那一刻，仿佛有一块巨石从她的心头搬开，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畅快。
陈星榆无法不羡慕陈靖宇。
无法不。
他总是被奶奶温柔的呵护包围，亲生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陈明彰那份特别的关心，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羡慕。
相比之下，她虽然也有父母陪在身边，但那份温暖和关怀，却总是像风一样，轻轻掠过，什么也抓不住。
这种落差，让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父爱是什么？
母爱是什么？
陈星榆从来没有明白过。
小时候，老师总喜欢让他们写爸爸妈妈。
陈星榆写得困难，写出来的作文得到老师「不真实」的评语。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写关于爱的作文了。
沈耀找到陈星榆的时候，她正坐在天台的围栏旁边。
“心里是不是好受一点？”沈耀坐过去，笑着说道：“憋在心里半年多了，要换成我早就说开来了。”
“你？”陈星榆狐疑地瞥一眼沈耀，说出来的话还带着鼻音：“你就算了吧。以前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闷葫芦一个，问你也不说。”
“小时候你和我说过的。”沈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说道：“看谁不爽就揍他，直接上就是干，像个小魔王似的。”
“哦。”陈星榆语气干涩地答了一句，“陈明彰不喜欢我那样。”
“你是你，你爸是你爸。”沈耀扶住陈星榆的肩膀，转向自己，说道：“做自己就可以，你已经束缚了太久了，该出来看看啦。”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说给我们听听啊。”葛星辰带着他的破锣嗓音过来。
“就是啊。”陶涛在旁边阴阳怪气地附和着。
“你们两个，别太得寸进尺啊。”赵晴晴各给两个男生一拳。
陈星榆擦干眼泪，跳下来，对着自己的四个好朋友说道：“我们逃课吧，去吃饭，我请客。”
“逃课？”赵晴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从陈星榆的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知道哪里可以翻墙出去。”陶涛兴奋地说道。
“走走走。”
五人一行，打车到酒店，目标明确地向三楼自助餐厅进发。
餐后，一行人乘电梯直达十五层，踏入一间预订好的包厢，服务生早已将各式饮料与新鲜水果摆放得错落有致。随着卡拉OK机被激活，欢快的旋律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陶涛跃跃欲试，尽管自知五音不全，仍抢过麦克风，试图用歌声征服在场众人。
赵晴晴在一旁，不时发出善意的嘲笑，更激起陶涛的斗志。他固执地霸占着麦克风，誓要证明自己的“歌喉”。
然而，这份坚持最终在沈耀的干预下告一段落，沈耀将陶涛按回座位上，不允许麦克风再次落到他的手中。
令人惊喜的是，葛星辰一开口，便凭借其精准的音准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相比之下，陈星榆的尝试略显生涩，音准相比陶涛而言略胜一筹。
她自嘲地说道：“所以说啊，我从小最讨厌音乐课了。”
陶涛投以共鸣的目光。
疯玩过后，五个人开了两间房，两个女生一间，三个男生一间。
直到第二天清晨，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才将这群人从梦中唤醒。
“完蛋了，上课要迟到了。”陶涛惊恐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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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锐的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蔓延。
五个人，肩并肩僵硬地站立成一排，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脚下的地板。
高校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之上，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既看不出明显的愤怒，也捕捉不到一丝笑意，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海面，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打破室内的寂静，肖锐从办公桌后缓缓站起，手中拿着一叠文件，目光在五人身上逐一扫过。
“你说说你们，要放松什么时候去不好，非要在这个关键时期。”肖锐恨铁不成钢，气得手直发抖：“竟然还学会逃课了？在外面玩不回家，也不知道给家长发个消息。你们知不知道家长和老师有多着急？”
“对不起，肖老师。”五个人齐声道歉。
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谁能想到一出手就玩个大的。要不是看在五个人上次二模成绩都在年级前十五，早就给他们每个人一个记过处分了。
“这次就先这么算了。”高校发话了，“通报批评，每个人回去写一份1000字的检讨书，明天交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高校长。”陈星榆急切地开口：“逃课是我提议的，如果要处分的话算在我的头上吧。”
“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回去上课。”高校长发出最后通牒。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女人略显沙哑的声音：“高校长、肖老师好，我是陈星榆的妈妈，冒昧打扰，这次特意前来是想为我的女儿陈星榆请两天假。”
“傅阿姨好。”
“你们好。”傅舒窈朝四人微笑点头。
陈星榆惊诧地回头望去，傅舒窈身着一套简约而不失庄重的黑白套装。
虽然衣着整洁，但脸上的疲惫却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可见。那双平日里充满温情的眼眸此刻略显红肿，好似承载着无数未眠之夜的沉重。
肖锐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量。
现在正是高考前的关键时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尤为珍贵。他又联想到陈星榆家中那些复杂而敏感的情况，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
肖锐将目光投向了高校长。
经过片刻的沉默与思考，高校长缓缓开口：“可以。”
“谢谢二位老师的理解与支持。”傅舒窈牵过陈星榆的手，“走吧，去教室收拾东西，我们先回家。”
“妈，最近医院不忙吗？”陈星榆小心翼翼地问道。
“忙。”
“那你怎么……”
“你外公外婆今天到的星洲，说是要来看看你。”傅舒窈打过方向盘，“梦瑶阿姨和我谈过了，我现在觉着，有的时候，分开是一个好的选择。”
“靖宇的话，已经被他妈妈接回去住了。”
*
姜舜华和傅承宇此次来星洲，主要是为了解决女儿还有外孙女的事情。
陈明彰出轨的事，傅舒窈早前告诉过老夫妻俩。姜舜华和傅承宇也不搞封建那一套，认为女人离婚是一件羞耻的事。
傅舒窈为了孩子童年的完整，忍着没有和陈明彰离婚。她所能做的，就是在陈明彰和傅舒窈幽会时，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投入到医院的工作中去。
忽视了孩子的感受是傅舒窈不想的，但是她没有办法。
既然孩子的想法是离婚，傅舒窈想着等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再和陈明彰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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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将陈星榆送到学校后，特地去校长室坐了一下，主要还是为了陈星榆将来的专业选择。
“孩子嘛，他们自己有主意。做家长和老师的，支持他们就行。现在搞那套家长主义作风，太落时啦。”
“是是是，您说的是。”作为曾经大力劝说陈星榆选择理科的人之一，尹老师感到些心虚。
“是这样的，傅老先生。”高校将鸣龙如今正在实行的走班制和傅承宇讲了一下，并商量着能否让傅承宇给学生们上一节课。既能给学生们拓展眼界，也能让他们了解到大学里的专业和高中课程的差别。
傅承宇自然欣然应允。
咖啡厅内。
室内弥漫着一股温馨而雅致的气息，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错落有致的吊灯中洒下，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找我有什么事？”陈星榆问文茵道。
文茵身穿一件白色棉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长发被随意地束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额前。
与那天在校门口的是完全两个人。
“今天换风格了？”陈星榆挑眉说道，“有事就快点说，我待会儿还得去医院。”
和傅舒窈说好的，今天放学后等她一起下班。
文茵的眼眸中啜一口咖啡，故意压低声音，仿佛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我前几天去星洲外国语参加那个保送面试，你猜怎么着？我偶遇了一场好戏呢。”
陈星榆右眼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跳，心中已有猜测，但面上却不动声。
文茵嘴角勾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得意：“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撞见了你爸，他居然在和一个女人……嗯，用小说上的话来说，就是‘拉拉扯扯’，像是在争论。”
陈星榆没有说话。
文茵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正中靶心。
她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你以为，小的时候我爸被调走，仅仅是因为我推了你一把？”
陈星榆摩挲着茶杯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文茵继续说道：“我也是前几天从我爸那里知道的。你爸呀，和那个女人是高中同学。就算双方各自结婚了，也没有停止交往呢。”
“所以呢？”陈星榆冷声问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我们家的事还轮不着你来管。”
文茵的眼神在陈星榆身上徘徊片刻，说道：“不可否认，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模样让我感到开心。”
她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继续说道：“我手里有一段视频，选择权在你手中。如何使用，由你们决定。我只是觉得，作为……嗯，姑且算是你的半个朋友吧，为你和傅阿姨提供一些帮助。”
说到这里，文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但很快消逝。
她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爸妈，他们也是因为一些类似的原因而选择了离婚。你现在的处境，我多少能感受到。”
>>>
陈星榆赶到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电梯门打开，急促而刺耳的声音响起，走廊显示屏上提示着34床病人危急。
“傅医生！”护士边跑边喊道：“34床病人昏迷，急需手术。”
“好，我马上来！”傅舒窈对陈星榆说道：“你先等一会儿。”
陈星榆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以前她也不是没有等过这么长时间。但周围空无一人的寂静让她感到害怕，令她回忆起小时候独自住院无人陪伴的时候。
陈星榆对医院很熟悉，不用一会儿就到手术室门口。
此时的陈星榆才知道34床病人是李燃的奶奶。
有人说，医院的白墙比教堂听过更多祈祷。
陈星榆的爷爷是肝癌晚期恶性肿瘤门静脉栓，入院的时候，肚子还有下肢的肿胀程度都十分厉害。
后续的治疗起不到什么效果，再治疗下去也只是徒增老人的痛苦。
放弃治疗是老人主动提出来的，幼时的陈星榆哭着求医生，最后被傅舒窈抱走。
然后，在家中，她亲眼看着爷爷合上眼睛。
此时的李燃，让陈星榆想到那时苦苦哀求着医生的自己。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保守估计明天会醒过来，有条件的话，要尽快安排肾移植手术。这方面，我会上报。你们不用担心，等消息就行。”傅舒窈对围在她身边的李燃、雷鸣以及桑夏说道。
“谢谢傅医生。”
“不用谢。”
傅舒窈走到陈星榆身边，说道：“对不起啊，说好了今天要陪你一起吃饭的。”
“没事，我自己也可以。”
反正也习惯了。
“好吧，我还有一个会。你要不要先回去？”傅舒窈问道。
“不用，我在这等你。”
目送傅舒窈匆匆前往会议室，陈星榆来到李燃面前问道：“饭卡办理了吗？”
“饭卡？”李燃显然是没有缓过劲来，傻傻地重复着陈星榆的话。
“医院食堂用餐需要饭卡，你得去病员食堂财务窗口或者门诊大厅服务窗口办理。每天早上八点订餐员会到病房预定次日饮食，你要拿饭卡去结算……”陈星榆把一些住院事项讲给李燃听。
男生没听完就走，陈星榆拦住他问：“你要去干什么？”
“去办饭卡，不是你说的吗？”李燃疑惑。
“人家这个时间点早就下班了，明天八点再去。你们要是饿的话，过一条马路，对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可以去那里买着吃。”陈星榆不想再回到冰冷的办公室，留在这等傅舒窈也挺好。
“谢谢。”几不可闻的声音从男生捂着脸的手中透出。
此后的几天，陈星榆放学后就会来医院等傅舒窈一起下班。
有的时候，李燃也会来向陈星榆请教化学科目上的问题。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在陈星榆收拾书包准备和傅舒窈一起回家时。李燃拦住她，将两大包用布袋子包好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坛子菜和红薯粉，谢谢傅医生最近对我奶奶的照顾……”
陈星榆接过。
“还有谢谢你教我题目。”
“不用谢，高考加油。”陈星榆挥挥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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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榆和赵晴晴还有沈耀分到市一中的考点，葛星辰和陶涛则被分到星洲外国语高中。
从考场走出来的那一刻，浑身轻松。
陈星榆三人甫一走出校门，就看到在门口捧着花等待着他们的家长。
傅舒窈、姜舜华、傅承宇、蒋梦瑶还有赵晴晴的父母都在考场外面等着他们。
陈星榆开心地接过傅舒窈手中的满天星花束：“谢谢妈妈，还有外公外婆。”
“这段时间辛苦了。”傅舒窈心疼地摸着陈星榆的脸说道。
姜舜华和傅承宇请了半个月的假来星洲陪陈星榆，到时间也该回江宁了，要不然手底下的研究生们要「闹」了。
他们定的是今天晚上的机票，学院里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们回去处理。
在机场送别老夫妻俩后，回去的路上，傅舒窈询问陈星榆有没有回江宁发展的想法。
陈明彰被撤职了，离婚证已经办好。傅舒窈准备辞去星洲的工作，回江宁陪姜舜华和傅承宇。
不过这些要等葛奶奶完成肾移植手术之后，目前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
“可是我的朋友都在星洲。”陈星榆落寞地说道。
傅舒窈想要回江宁，陈星榆不可能不回的。
但是回江宁意味着要很久才能见一次赵晴晴他们，她心里不舍。
“就是问问你的意见，你不想回也可以。艾尔丽家园的这套房，大概率会判给我们。梦瑶阿姨给我推荐的律师，他是这么说的。”傅舒窈说道。
“嗯嗯。”不用离开星洲，陈星榆心情瞬间变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