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邪神觊觎我》兰椒白水

4、Chapter004

　　“这到底是什么？”裴娜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你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你不知道是什么？”

　　“你们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裴娜虽然心有余悸，却不甘示弱。

　　“这倒有意思。”诺恩走到裴娜身边，单膝跪下，看着裴娜因疼痛而苍白如纸的脸，问：“这不是你求来的吗？”

　　“我疯了吗？在自己身体里放这种东西——而且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们的信徒是挺疯的。”

　　“他们？还不是一个？”

　　“那群自称拥有他们的精神就能获得永生的邪神，梦境之主、欲望之源、慈悲母神，机械弥撒......你不是他们的信徒？”诺恩皱了皱眉头。

　　“他们是......外星人？”疯狂的未知世界将裴娜的大脑压得有些转不过来。

　　诺恩听到她的称呼，嗤笑一声，说：“我说了，他们是邪神。是宇宙本源，万物起始，不属于这世间任何一种生命。信奉他们的意志会获得无穷的力量。你真不是他们的信徒？那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裴娜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简述给诺恩后，又添油加醋描述了一些她对这些邪神的厌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应该是世间的通用法则。

　　“也是。”诺恩听完裴娜的描述，点点头说：“星盘的力量，连拉莱耶住着的那家伙都无法掌控，他怎么会轻易赐给他的信徒。”

　　“星盘？”

　　“你体内这东西，叫阿迷诺亚星盘。相传它蕴含的是阿撒托斯诞生之初的力量。几千年前，阿撒托斯为了寻找能窥探他意志的大魔法师，用精神力幻化出人形，带着星盘来到地球。后来星盘和阿撒托斯的拟人态就都不知所踪了。如今看来，很有可能落到了那群信徒的手上。”

　　诺恩将手放在裴娜肩膀上点了一下，她右肩的衣服像融化不见，露出身体上的星盘。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的感觉果然没错，里面的星系确实炸开了，七零八落散了一堆，还混着些血迹，先前长出的触手也都缩了回去。

　　一阵风吹来，在诺恩视线的注视下，裴娜冷得打了个哆嗦。

　　“就算你是神，大庭广众下扒我衣服也不好吧......”

　　“你说的有道理。”诺恩打了个响指，一阵天旋地转，裴娜重重摔在自己床边。

　　看来诺恩连她家在哪儿都知道，还可以随意出入，确实不好得罪。可让他不对自己下手这件事情，又实在是有些难办。

　　裴娜扶着床沿站起来，将外套脱下去。

　　“所以......你想要这个星盘？”裴娜小心试探。

　　“没有神不想要它。”诺恩直勾勾盯着她裸露的肌肤，让她有些心慌。他不会直接伸手剜出去吧......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不安，裴娜指了指星盘：“那它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有用吗？”

　　“只要寄生在你体内，它就可以自我修复。同样，只要有它在，你就不会死。”

　　“那你现在......是要取走它？”听见‘不会死’，裴娜迅速用手挡住星盘。这种好东西怎么能轻易给出去。

　　“刚才试过了，它好像并没有吞噬你的意志，反而和你的精神力成为一体，强行取走会彻底摧毁星盘。”

　　“哦......”裴娜长舒一口气，将挡在右肩的手放下来，还好还好，他取不走。

　　“看来只能回神域寻找驱使星盘的方法了。”

　　“等一下……”见诺恩要离开，裴娜赶紧将他喊住。被这家伙折磨一中午，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裴娜扯着诺恩的衣角，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你知道裴奕吗？他是我哥哥，前几天突然不见了。他和我说探测到了外星生命，我怀疑是不是被你说的那些......邪神抓走了……”

　　“如果是触犯了梦境之主，那他应该被关在拉莱耶城的那片海域了。”

　　“那我要怎么去找他？”

　　“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星盘。”裴娜找到了可以威胁诺恩的方法，“你不是说，没有神不想要它，那说明你口中那些梦境之主、欲望之源什么的，也想要这个星盘，是吧。”

　　见诺恩不置可否，裴娜又说：“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带着星盘去找他们，你也知道我有去那个世界的能力。”

　　“你这是找死。”诺恩打量着眼前人，觉得十分有意思。居然有人类敢和邪神做交易，看来她还是不明白，什么是不可名状的恐惧。不过他还是决定帮裴娜一次，毕竟他渴望星盘里的力量。

　　如果有了这样的力量，梦境之主苏醒之日，诺恩就可以独自将他封印。他要以此作为威胁，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诺恩从手心幻化出一块硬币大小晶体，放在裴娜手中。

　　“拿着它，进入那片海域，梦境之主的信徒们不会看到你的真身，你可以在那里寻找你哥哥。”

　　“那万一我碰到梦境之主呢？还有，我怎么去拉莱耶？”

　　“你不会见到他，他被封印了，几千年如一日地沉睡。至于怎么去，当然是——靠你的‘能力’。”

　　说完这句话，诺恩身后打开一扇如黑洞般的菱形长门，裴娜还想说些什么，被门后刺耳的能量波动冲击得神志不清，眼睁睁看着诺恩消失在黑洞里，门訇然闭上，化成一个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裴娜感觉有液体顺着眼睛流了出来，跑到全身镜前，发现眼白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血顺着脸颊流了下去，不一会，耳朵里也流出血水，顺着脖子，滴到她肩膀上。

　　人类可真是脆弱啊。裴娜走到卫生间，用热水烫了毛巾，将血擦干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脸色苍白。

　　星盘中大战后形成的废墟已经被修复，规则还在重塑，诺恩说，有了这件东西，她并不会轻易死亡。

　　否则，刚刚从门的另一端发出的声音，足够让她脑袋爆裂。

　　亿万年以来，在赖以生存的地球上，尽管出现过很多不可抗拒的灾难，面对残忍暴虐的生物，人类都可以在智慧之上建起高楼，抵御自然风暴，抵御物种蚕食。可智慧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探究未知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如诺恩，如诺恩口中的拉莱耶，如梦境之主，他们可能是和宇宙星系，和地球一样——甚至比地球本身还要高等级的存在。人类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随手扬起的泥尘。

　　.

　　清洗完毕，换上衣服，裴娜拿着诺恩给她的水晶出了门，来到转角霓虹灯处。

　　裴娜在脑海中复原昨天发生的一切，一切的转变都在于灯光——异世界没有灯，只有一轮诡异而耀眼的月亮。或许是因为那个占卜师，是她想要来到人类的世界，引发了连锁反应。但想要等这样一个契机实在太渺茫了。

　　或许通过诺恩说的那些话，可以窥探到什么。

　　他问她是不是邪神的信徒，他还说，拉莱耶住着的全部都是梦境之主的信徒。

　　是不是说明只要成为梦境之主的信徒，就可以进入那片海域了！

　　可如何成为祂的信徒呢？

　　裴娜只能想到自己去灵渡寺拜佛的场景。

　　拜邪神和拜佛祖，应该也差不多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裴娜将水晶放到口袋里，双手合十跪坐在霓虹灯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参拜：

　　梦境之主，我是你忠诚的信徒，请让我进入拉莱耶参拜你，求求了……

　　睁开眼睛，什么都没发生。她又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了几遍，周而复始。

　　一阵风呼啸着穿过她的脚尖，虽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面前的灯光并没有熄灭。

　　果然还是不行么。裴娜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一瞬间，她精神变得恍惚。

　　天穹如玄铁般一块一块砸了下来，分明离她特别远，却像是压在她头上，喘不过气。一轮金黄色的圆月挂在当空，如玄铁上吊了一盏大灯。

　　四下突然‘轰’的一声暗了。裴娜吓得一抖，从地上爬起来，赶紧从口袋中将诺恩给的水晶拿出来，握在手心。

　　拉莱耶，据诺恩说，是一片海。可这周围并没有海。裴娜看着眼前的沥青路，用脚试探性迈了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遇到怪物。

　　她稍稍放松了警惕，快速跑过了那片沥青路，一瞬间，她好像穿过了一片透明的雾，再向前看时，已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滩，沙滩的尽头，与天穹连接的地方，裴娜能感受到浪潮卷起，肆意呐喊的声音。

　　裴娜站的地方和沙滩之间有一个缓坡，她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坡面，一只手紧握着水晶，从坡上小心滑下来。

　　下来之后，沙滩褪去，裴娜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一条暗黑色蜿蜒的石板路向前延伸，坑坑洼洼的地面落满绿色的粘液，黑色如章鱼触手一般的圆形拱门层层叠叠，四周开满了蓝色和红色诡异的花，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伸着蛇一般绿色的舌头四处摆动。

　　裴娜捧着水晶踏上石板路，走到尽头，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用铁柱架起的门框，门框上盘踞着钢铁铸成的各种各样的大蛇，无数的蛇头正对着裴娜，眼睛诡秘毒辣，像是宣誓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走进门框，再往前是许多铁块累制成的屋子和一条雾蒙蒙的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