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邪神觊觎我》兰椒白水

19、chapter019

　　昨天一整晚没睡，只在车上眯了一会，精神已经不太好了，还好白天在参观的时候，裴娜表现出了一个艺术生该有的‘对物理学的热爱’，并没有遭人怀疑，努力也不算白费。

　　回酒店后，裴娜走进浴室，打算洗个澡休息一会。

　　她将T恤脱下来，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吊坠，一直散发着灰白色的光。

　　它最近一直不稳定，此前日常都不会有光亮，只有在诺恩出现的时候会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裴娜总觉得不安，或许危险一直在她附近，而她没有察觉。

　　裴娜握着线绳将吊坠提起来，放在射灯下，晦暗的光晕和白炽光融为一体。裴娜轻轻喊了一声：“诺恩。”

　　突然，空间像被一道黑色的线条撕裂又合上，一道身影掉落在裴娜怀里。裴娜手一抖，吊坠落到地上。

　　什么情况？！
　　现在水晶已经这么好用了吗？还是因为建立了契约？

　　裴娜被诺恩压在墙上，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她拍了拍诺恩的头：“你怎么了？”

　　肩膀上的人烫的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裴娜想将人扶起来，却使不上力气。诺恩挣扎了一下，有气无力问她：“我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裴娜愣了一下，说：“我拿着吊坠喊了你的名字，你就突然出现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诺恩手臂撑起，艰难的离开了裴娜的肩膀，靠在墙壁上蹙眉说：“我们已经签订契约了，你没事干别总拿水晶喊我的名字。”

　　“可那不是口头契约吗？也这么有效啊？”裴娜有些惊讶。

　　“对于你来说只是口头契约吗？你是不是还想随时撤回？”诺恩轻笑一声，说：“别天真了好吗，你可是在和神作约定。”

　　果然和这帮怪物打交道，随时都会掉坑。

　　裴娜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蹲在诺恩身侧，问：“你怎么变成这样？”

　　诺恩靠在墙壁上，头微微前倾，眼睛湿润，眼尾潮红，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整个人虚弱无力。

　　裴娜将手放在诺恩脸侧，烫的要命，和那天碰到夜游虺几乎一模一样。

　　又去打架了吗？他怎么每天有那么多架要打。

　　诺恩似乎感受到了冰冷的源头逐渐抽离，抬手将裴娜的手心按了回去，烫的裴娜倒吸一口凉气。

　　“精神力消耗太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前提是你不会在这段时间打扰我。”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赶紧回去吧。”裴娜将手抽出来。

　　“没力气，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你在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我需要休息。” 诺恩沉声说。

　　裴娜叹了口气：“那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会儿吧。”

　　诺恩点了点头，眼睛浮出水雾，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裴娜强撑着将诺恩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扶着墙壁，走出去后，简单粗暴把他扔在床上。

　　诺恩闷哼一声，将身体蜷缩起来。裴娜拿起枕头垫在他头下面，又帮他盖好被子。轻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诺恩呢喃：“水晶离我近一点，我会好受一些。”

　　裴娜跑进浴室把水晶捡起来，上面依然散发灰白色的光。她将水晶放在诺恩脑袋旁边，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一点一滴的散了下去。

　　难道这光指代的不是危险，而是诺恩的精神力出了问题？

　　裴娜用指尖点了点水晶，问：“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给我？”

　　诺恩好像睡着了，没任何回应。他脸埋在在枕头里，手指紧紧拽着床单，看起来很痛苦。

　　手机亮了一下，裴娜拿起来，是吴思远的消息，说研究院的人离开了，有没有兴趣看一下他的加速器。

　　裴娜沉思了一下，回复：好的。

　　她随手撕了一页纸写便条：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你醒来后自己离开这里，别被别人发现了。

　　写好后将诺恩拽着床单的手掰开，把水晶和便条一起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裴娜起身套上T恤和外套，拿着手机出了门。

　　外面天色已沉，但科技之都的夜晚和白昼唯一区别就是太阳光更亮一些，灯光更暗一些。

　　但这里不会有黑色地带，霓虹灯四下流转，巨大的液晶广告牌上滚动着时尚先锋的笑靥，整条路被打成雾蓝色，地面刚下过雨，湿漉漉的，一片暗，一片明。

　　裴娜打车到研究院门口时，吴思远已经在门外等她了。见到裴娜，他笑着用员工卡刷开大门，将人带了进去。

　　吴思远或许真的以为裴娜对这些感兴趣，高谈阔论，满目炫耀。裴娜为了打消他的防备心，假装认真听着，其实压根什么都听不明白。

　　过了很久，他终于结束了讲天书。裴娜装作很懂点了点头，问：“那就是说，未来时空旅行也将成为可能是吗？”

　　"我相信人类总有一天能实现时空旅行。"

　　“那你觉得未来的事情一旦发生改变，会不会影响当下的人生？”

　　“应该会影响吧。”吴思远沉思道：“但我觉得这是好事，人生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你说，如果你改变了你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对他人的人生造成影响？”
　　“或者说，你已知的会伤害你的人，你会不会回到过去，直接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你穿越到未来，看到那些你一辈子都无法创造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想要坐享其成，纳为己用？”

　　“如果科技真能做到这种份上，那这种技术一定会被极少数人垄断。那一部分人，会不会成为主宰其他人类的神明？”

　　裴娜其实并不是一个擅聊的人。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要非要分出个对错。

　　吴思远并没有因为她的咄咄逼人而退却，却开诚布公道：“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能够主宰人类的神明了。既然他们可以，那我们人类本身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个世界上可以原本就有神，但不能在人群中造神。”
　　裴娜轻嗤道：“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压迫是天然存在的，但如果同类之间都要自相残杀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吴思远忍不住大笑：“这世间古往今来有多少的战争？同类相残，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历史宿命。”
　　“裴娜，我们才是是同类，我们都见过祂们手上掌握着多可怕的力量，人类在祂们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你难道就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吗？你难道不想和祂们一样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吗？只需要一点点，所有人类都会拜倒在我的脚下。”

　　裴娜也忍不住笑了，她觉得吴思远已经荒唐到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了。

　　“那你又在谁的脚下？”裴娜睥睨而视：“我当然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我会把我的枪口对准敌人。你呢？你会把枪口对准谁？是他们，还是我们？”

　　吴思远失控大吼：“你怎么知道谁是你的敌人，谁又是你的朋友呢？正如你所说，我已经获得如此大的成就，在那群高层眼中，不过是赚钱机器……”

　　“看来你已经站队了。”裴娜打断他，冷漠回应。

　　“我确实是站队了。为了我所认为崇高的研究，不得不做一些牺牲，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吴思远冷笑着走过来，说：“而这代价，竟然还不用我来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他们想要你，却不亲自去找你，非让我将你带过来。”

　　“你什么意思？”裴娜愣了一下，向后退去。周遭黑色如同化成了实物，一层层向她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