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邪神觊觎我》兰椒白水

16、Chapter016

　　“刺——刺啦——刺——”

　　“星城著名科学院星塔科学近期研究出超越光速的粒子加速器，据说这项物理学研究可能颠覆整个人类历史。可谁曾想这项伟大的研究竟然来自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刺——刺——”

　　“这位名叫吴思远的大学生毕业于月城大学，所学专业居然是细胞生物学。他原本是十六区研究院月城分院的一名实习生，于近期调派到星塔科学院。”

　　“据他前同事说，他在月城研究院就表现出极大的对于物理学的热爱和天赋，只是囿于专业，无法进行此方面研究。他曾多次说明希望在郑教授手下进行研究，都被拒绝。”

　　“由于此项重大发明，吴思远被媒体誉为当代爱因斯坦，但很显然，这项研究是部分人的狂欢，也是部分人的梦魇。”

　　“刺啦——”

　　“……著名物理学家郑教授在参观思远粒子加速器时，从星塔顶楼跳楼身亡……”

　　“……本台作者为您报道……”

　　“刺——”

　　.

　　天色渐晚，屋内晦暗。

　　电视机不断闪烁，发出刺耳的声音。

　　裴娜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时，在房间里看到两只金色的眼睛。

　　她一个翻身，“咣当”摔在了地上。

　　“什么人？”裴娜强忍着身上酸麻的痛感，将手伸向腰间。

　　“你在找这个？”金色眼睛把枪扔给裴娜。

　　裴娜立刻上膛，用枪对准他。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那人双手举至耳侧。

　　这个声音刺得裴娜耳朵“嗡”一声。

　　她闭着眼睛偏了下头，再睁开时，眼前金色的眼睛已经变得漆黑。

　　裴娜收起枪。“诺恩？”

　　“嗯。”诺恩靠在沙发上，盖好毛毯，端着一杯冰水，用吸管小口吸着。

　　“是你救了我？”裴娜将枪放在茶几上，坐到诺恩身边。

　　“是它救了你。”诺恩将手展开，指尖挂着一个水晶吊坠。

　　“谢谢。”裴娜接过来，将水晶挂在脖子上。

　　诺恩斜着眼看了看裴娜胸前摆动的水晶，嗤笑道：“你倒是怕死。”

　　“活着的时候未必怕死，死的时候都想活着。”裴娜将水晶塞进衣服里，灼热的触感穿过胸膛。

　　“除了活着，你就没别的事了？”

　　“报仇。”

　　裴娜冷着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穿过炙热的胸腔翻腾在胃里。

　　“报仇？”

　　“小时候，是他。现在，是他们。报仇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一个曾经家暴她的人，和一群把裴奕带走的怪物。

　　“那你呢？”裴娜坐在沙发上，弯着腰，端着水杯，歪头问诺恩。

　　诺恩瞳孔收缩，轻轻咬了咬吸管，说：“没有了。”

　　“我也一样。”

　　“我帮你报仇，你让我活着。”裴娜用命令的语气，提了一个问句。

　　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就像她知道，无论现在的她多么弱小，终有一天，她会让阿米诺亚成为她的奴隶和附属一样，狂妄且坚定。

　　两个握拳的手碰在了一起，像平铺开来没有说明的契约。

　　契约达成，裴娜放下水杯，靠在沙发上，盯着闪烁跳动，时不时变成雪花屏的电视机，上面循环播报着星塔科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诺恩蜷在毯子里，指了指电视。

　　“吴思远？我见过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初确实没看出来。”

　　诺恩摇摇头，说：“我是说电视，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它坏了？”裴娜惊讶于如此明显的问题，只有诺恩提醒了之后，她才看到。

　　“它不是坏了，是因为磁场不对。”

　　“你做的？”

　　“你做的。你受伤了，星盘的紊乱影响了你周围的磁场。”诺恩点了点裴娜的胳膊。

　　“我影响了磁场？”

　　裴娜反应几秒，如梦初醒道：“我影响了磁场，他们影响了加速器。普通的信徒没有这样的能力，已经有邪神来到地球了，是不是？”

　　“而且还是高阶邪神，只有像夜游虺那样的，才可以使用宇宙本源的力量。”裴娜站起来，情绪激动，“是夜游虺吗？”

　　“裴娜，冷静。无论是谁，你现在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重要的是钥匙。”诺恩端起她的水杯递给她。

　　“对，钥匙。”裴娜接过来，一口气将水灌进胃里。

　　“手机呢？还没有钥匙的消息。”

　　“在这里。”诺恩从毛毯里抽出手机递给她，说：“第一把钥匙的线索，就是星塔。有个叫多林的，让你今天下午七点前到研究院集合。”

　　“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

　　裴娜急忙将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外套和枪，又翻出身份牌。

　　正要出门，想起什么，回过头和诺恩说：“你又偷看我手机？这对于我们人类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请你下次注意。”

　　诺恩抱着冰水，点了点头。

　　“你还不走？这是我家。”

　　“你先走吧。”

　　裴娜看了一眼裹着毛毯喝冰水的诺恩，小声抱怨：“真不知道你是冷是热。”

　　说完摔门而去。

　　·

　　门后，诺恩握着的冰水杯壁上升腾出白色水雾。

　　他以为水晶无效了。

　　接受到来自水晶的感应时，诺恩还在圣域修复神力。夜游虺这样强大的外神，宇宙的主宰之一，想要折磨他，摧毁他的力量，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若不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他恐怕不会这么快苏醒。

　　他本来想无视召唤，毕竟此刻他的神力也只是刚刚足够让他维持人形。一旦强行通过异世之门，会对他有极大的损耗。

　　可是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到了研究院门口，看到这个脆弱的人类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受了什么样的伤，竟然连星盘都无法修复——这可不行，为了修复星盘，好像也不得不救她了。

　　虽然这会让他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神力消散，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只要拥有了星盘，神力还可以再恢复。

　　诺恩想起裴娜睡梦中挣扎的样子。

　　那是阿米诺亚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如果强加在一个人类身上，那与自己被放逐混沌相比，究竟哪个更可怕呢？

　　所以他不得不使用更多的神力，去安抚眼前的人类，美名其曰，一切为了星盘。

　　诺恩轻轻将水杯放在额头上，“刺啦”冒出白烟，杯中的冰块融化成水。

　　旁边电视机还在被裴娜残留的磁场所影响，不停闪烁，发出和他额头上一样的声音。

　　他心烦意乱，一根触手就要稳准狠穿过电视屏幕时，在屏幕前停了下来。

　　算了，有人回来看到电视屏幕被砸碎，恐怕会生气吧。

　　救一个人类实在是太麻烦了。

　　诺恩起身，摇摇晃晃找到遥控器，“吧嗒”一声，关闭了电视，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倒进水杯。

　　这一定是缔结契约者的忠诚。对契约的忠诚是一个古神崇高的信仰。

　　诺恩给自己洗脑，绝对不是因为某个愚蠢的人类会生气。

　　他回想着刚才裴娜走时对他说的‘下不为例’，皱了皱眉头，将手伸进毛毯里，抽出一个手机，开始漫无目的疯狂乱翻。

　　愚蠢的人类，居然忘记自己有两个手机。

　　.

　　小跑至军用列车站，刚巧赶上最近一班车，裴娜累得满头大汗。

　　上车后，裴娜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间，看到了对面不远处的赵泽明。

　　这趟列车，是若水直达十六区。

　　他应该也看了新闻。铺天盖地的新闻，每个电视台都在同时播报一件事情，连晚八的娱乐节目都在网络上同一时间宣告延期。不想知道也难。

　　而这场狂欢盛宴，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先打破平衡的是赵泽明。他踌躇许久，终于坐了过来，和裴娜打了声招呼。

　　“听说你加入调查员了？”

　　“没加入精神病，让你失望了。”

　　“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别说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赵泽明被拒绝后，起身鞠了一躬，见裴娜没有反应，又兀自坐下。他显然也是个不太会道歉的人。

　　更何况，实在不是什么有意示好的人都可以让人愉快接受。

　　裴娜假模假式拿出手机胡乱翻着，但心里焦躁，也没什么可看的。打开聊天软件，置顶的两个人，一个裴奕，一个余微。

　　余微的对话停留在昨天晚上，她问裴娜为什么请假了，裴娜回她，创作遇到了瓶颈，要出去寻找自由。

　　裴奕的对话停留在很久之前，她告诉他天冷了，记得多加衣服。

　　也不知道拉莱耶的寒冬会不会下雪。

　　裴娜看向窗外，摩天大楼如闪影在她眼前划过。

　　她不曾见过黎明的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太阳对她而言就像是破了壳的鸡蛋，穿过天穹，直接砸在头上。

　　可她无数次见过黄昏，见过黑暗。

　　这城市日复一日，不曾改变，可有人光鲜如神祇，有人平凡如蝼蚁。

　　仰视永远都不得见它的美丽。

　　更可怕的是，神祇真实存在，蝼蚁盲目追随。

　　人类只能抛弃信仰，做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