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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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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家主母呀……啧啧啧,为了点儿钱能连儿子都能卖了。”
“换谁谁能不卖?那么好几车银子呐。唉,咱们也就能私底下说说,现在顾家钱多了,得罪了他们还活不活啦。”
说着二人忽然噤了声,同时向一旁肉铺看去。
一位中年妇女正走过来,全身各色绫罗绸缎,头上乱七八糟插着金银钗子,手上胳膊上挂满灿灿的首饰,脸上抹了厚厚一层香脂粉,样子花枝招展,活像只插了孔雀毛的野母鸡。
“来二十两猪肉吧。“那妇人傲气十分。
肉铺老板连声应着,边谄媚地与那妇人交谈:“顾夫人,您可算是来啦,这好肉我都给您留着呢。听说您家最近可发了笔横财。”
顾夫人显然是给哄高兴了,嘴角都要扬上天去:“那是,都亏了我家幺儿。要说我家幺儿呀,也真是好命,那位公子愿意为他花二十万两,以后他去了公子家里,一定跟着享福呢。我们一家倒是都沾了他的光。”
老板又应了几句:“要我说,您可比您家小公子更厉害,毕竟没有您哪儿来得他呀。”说着装好了猪肉:“您买得多,钱我算算哈。”
顾夫人忙道不用,从袖口一掏,只掏出来白花花的银元宝,手一拍将一块银元宝拍在桌案上:“都是街坊,算什么呀,不用找了。”
猪肉铺老板喜滋滋收了钱,又恭维了几句。
待顾夫人走远了,议论声又响起来。
“刚刚她说二十万两,是真的?”
“我看那阵仗,只多不少咯。”
“她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那位公子也真给呀?”
“不对,我听人说啊,好像是那位公子一口出的价。”
两人又叹几句,马蹄碾上枯树叶儿的声音裹挟着金饰碰撞的闷响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四匹白马拉着一顶缀满黄金的大红轿子疾驰而过,带起一阵扬着尘土的劲风。
轿内亦是一派喜庆,杉木墙上两排雕工细致的镂空金灯罩子内燃着红烛,桌案博山炉炉内飘出冉冉香气。
奚桎风坐在暗红色软榻上,唇角略微勾起,一身大红衬得他气色甚佳。
他胳膊上揽着一白团子,要说也是怪了,那团子在亲爹娘手中抱着都往往哭个不止,此时在奚桎风胳膊上趴着却好似十分安心,软糯糯来了句:“爹爹。”
奚桎风一抹笑僵在脸上,团子歪歪头看他,见这人似乎不甚高兴,但一回想阿爹和阿娘在他临出门前分明抱着他交代了好一会儿:
“娘看呀,那位公子也二十有余了,肯定是看咱们幺儿讨喜得谨,想买回去当儿子呢。”
“肯定是,幺儿你听爹说,你一定要当那位公子和阿爹……不,比阿爹还亲呢。”
“对对对,见了那位公子,要记得喊爹爹呢。”
具体还有什么喜话,团子小小的脑袋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定要管人叫爹爹。
估摸着顾家人也没料到,这位贵人并不那样想:“乖啊,别喊爹爹,喊什么都好。”
团子认认真真盯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再从亲爹娘的话中找到些什么,最终举一反三地喊人:“阿娘。”
奚桎风像是被这句话呛到,猛咳好几声:“你……你还是喊哥哥吧。或者我叫奚桎风,叫我名字也可以。”
那团子乖乖巧巧的:“哥哥。”
奚桎风这会儿想起来问他名字,小团子摇头似乎是没有的意思,随后又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奚桎风眉眼里的温情未加掩饰地流露出来,未加思索地说出一个名字:“顾亦怀怎么样?”
团子点点头,模模糊糊重复一遍。
奚桎风摸摸团子的头,耐心叮嘱:“那小顾亦怀,你要好好记住这个名字。”
团子又点点头。
轿子颠簸,小孩的瞌睡又来得快,奚桎风哄着,一会儿功夫,小团子就趴在他怀里睡下了,时不时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