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梅》一坨小鸟

2、第二章

　　薛楠一直都有偏头疼的毛病，偶尔发作，恶心的厉害

　　一觉醒来，只觉得呼吸都累得慌，薛楠掌心都是烫的，从床上坐起来，脊柱咔咔作响

　　高中的时候就确诊的腰间盘突出，让她后来愈长的年纪久坐越来越吃力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李晨烨当时笑着打趣，他总爱说些抽象的话

　　还记得高中时候，大家都说他长了张男明星的脸，一张嘴就是个抽象胚子

　　薛楠起身烧了热水，昨晚喝了酒不敢胡吃药，胃里的东西半夜吐了个干净，现在也不觉得想吃什么，嘴里像是嚼了苦丁

　　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她从旅行包里翻出来体温计甩了半天，夹在腋下

　　忽然有点想念妈妈了，从前的薛楠是个实打实的妈宝女，被父母捧在手心呵护，从前身体弱老是生病，面色也透着苍白，每次妈妈总会心疼地流眼泪

　　自己成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这很幸运

　　现在自己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干什么事都一个人的状态

　　体温计拿出来，38.2℃，低烧

　　薛楠轻叹一声，伸手去摸卷在被子里的手机，昨晚忘了充电

　　插上电源开机，几个未接电话

　　是父母的，还有李晨烨

　　给爸妈去了电话，薛楠犹豫要不要给他回过去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指尖微顿，按下接听

　　“喂？”

　　薛楠嗓子很疼，声音因为昨晚的呕吐更加沙哑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听着李晨烨的声音，薛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诡异的氛围一时无人打破

　　“李晨烨，你有事吗......”

　　薛楠放冷了声音，李晨烨深知，她向来会和人拉开距离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薛楠有些心慌，担心是自己话说的过分了，刚想开口圆场就听到他的声音

　　“你病了？”声音清脆，一时间让她有些恍惚

　　薛楠沉默片刻

　　“有点发烧”

　　明明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说，从此和他彻底划清界限，然后各司其职，继续生活，可为什么就是想告诉他，想看他的反应

　　薛楠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完美女人，也没那么清高，想知道什么就会凭着冲动去试

　　薛楠猜到他会怎么做，关心自己，然后来接自己去医院

　　如果是高中的自己，自己一定会窃喜他很在意自己

　　可是现在不是17岁的她，她只会拒绝他的好意，赶高铁回到属于现在的自己的城市

　　可是薛楠猜错了，李晨烨也不是18岁的李晨烨了

　　李晨烨内心挣扎片刻，压抑内心的冲动

　　“哦，吃药了吗”

　　似乎是并无什么关联的两成年人的寒暄，两个人都失去了当年的真挚和冲动，压抑着自己的本能，让对方遍体鳞伤

　　“挂了，下次回来约”

　　什么时候，我们也变成这样了

　　薛楠败下阵，挂断电话，裹了件羽绒服拉开门，准备找个药店买点药

　　天已经大亮了

　　从大堂狼狈地出去，强忍着打颤的冷意，裹得再紧的大衣也不能缓解让神经失去控制的，由内向外的颤抖

　　“薛楠”

　　她听到有人叫她，抬眼看去，李晨烨的车还在昨晚的位置

　　昨天那一通电话，李晨烨毫不犹豫开车到她酒店楼下

　　“你怎么在这”

　　她抿了抿干燥苍白的唇，闭了闭眼

　　“上车，去医院”

　　街道上的路灯都挂着红灯笼，一副喜气洋洋的新年图景

　　李晨烨的确不是18岁的自己了，25岁的他只会更清楚更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然后放手去做，
　　他会更义无反顾的表现出自己的意图，自己的想法

　　“难受吗”

　　“有点”

　　“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

　　“今天？你公司催的？大过年的催命啊”

　　“都初几了，高中都开学了，也该回去了”

　　“......”

　　三院里，李晨烨在挂号机前排队拿号

　　薛楠理所当然的站在大厅里等着他

　　“这边”

　　薛楠跟在他身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戴着”

　　李晨烨把围巾裹在她脖子上，看了眼叫号器

　　“快了”

　　薛楠点点头

　　“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薛楠笑着说

　　李晨烨愣了愣，没接话，推她进了诊室

　　“等着我去拿药”

　　“嗯”

　　薛楠总觉得嗓子不舒服，吭吭半天也咳不顺畅

　　“吃饭了吗？”李晨烨一边翻看医生的医嘱，一边向外走

　　“还没,你给我打电话时候，我刚起来”

　　“先吃饭”

　　“你回去吧，我高铁不赶趟”

　　“这么无情？用完就扔，哥们你真把我当次抛了”

　　“......没”

　　“那陪我吃个饭，我还没吃呢”

　　“哦”

　　早餐的氛围比昨晚还要诡异，俩个人埋头喝粥，谁也没说话

　　“你几点的票？”

　　李晨烨嚼了一个核桃包，皱了皱眉

　　“那个太甜了......”

　　他愣了愣，点点头

　　她记得自己不爱吃甜食

　　“快晚上了，来得及”

　　“吃完了吗”

　　“嗯”

　　“那把药吃了”

　　薛楠最讨厌喝口服液，宁愿吞药片也不想喝

　　吸管含在嘴里的一瞬间，似乎那种怪异的苦涩就缠上来了

　　“真恶心”

　　“吃了”

　　李晨烨掌心躺着一颗透明包装的话梅干

　　酸涩压过了苦味，薛楠细细品尝

　　自己原来最喜欢吃这种梅子干，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就有卖，很便宜，但是很好吃

　　“这么大了还买这种东西”

　　“我乐意”

　　“行，你乐意”

　　薛楠没力气和他贫嘴，两人起身离开

　　“我要调走了，从紫藤”

　　薛楠点点头

　　“去哪”

　　“京北”

　　薛楠思索片刻，系上安全带

　　“那不是挺好”

　　自己毕业后，也去了京北，小学时候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初中才回到紫藤，这个从未谋面的家乡生活，薛楠心里，自己其实是个京北人，不是什么大城市的虚荣心，只是因为生活了十几年，实在是意义非凡，高考完干脆报了个京北的学校

　　“挺好，有事找我”

　　“嚯，这么义气”

　　“没问题，兄弟”

　　薛楠闭上眼，闭目养神

　　“车技有点烂”

　　“爱坐不坐”

　　脖子上的围巾，薛楠忘了还给他，就这么带走了

　　孤身一人站在酒店的观光电梯里，薛楠望着楼层按键出神

　　指尖划过脖颈处柔软，她的心颤了颤

　　“故意的？”

　　会再见的吧

　　薛楠心中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