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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教学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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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当时针与数字‘2’上重合的一瞬，尖锐的铃声刺破了教室的寂静。
机械音随之出现，“考试开始，请考生遵守考试规则，认真完成考试，科目考试满分的考生将会获得额外奖励。温馨提示，考个试而已，才不会死人呢。考试时长100分钟。”
苏妤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低头专注地答题，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的目光落回面前的试卷——《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翻动试卷时，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的确只是一张普通的试卷。
监考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前。她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一张签到表放在了苏妤的桌面上，监考老师指了指签名栏，示意她签字。随后，她拿起桌上的校园卡，低头核对信息。
卡片背面的信息清晰可见：
考场：002
考生：014
考号：8907814
考分：2
——这串信息让苏妤的呼吸微微一滞。明明从图书馆出来后，校园卡已经恢复了正常。而现在，这些诡异的标识又如同附骨之疽般重新浮现。
“试卷记得写班级姓名。”
监考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将校园卡放回桌面，拿着签到表走向下一位考生。
“叮，考生009完成科目考试。”
机械女声骤然响起，苏妤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迹在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晕开一个小黑点。她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所谓的“科目考试”，就是她正在作答的这场概率论考试。
抬头瞥向挂钟，2:26。才开考26分钟，就有人交卷了？
广播里陆续传来其他考生完成考试的提示音，但苏妤没有急着起身。她重新翻动试卷，指尖划过每一道题目，确保答案无误。时间无声流逝，直到四十分钟后，她终于合上笔盖，站了起来。
身后的翻板椅“啪”地一声弹回原位，突兀的响动引得周围考生纷纷抬头，目光如针般刺来，又很快缩回，重新埋进试卷里。
“叮，考生014完成科目考试，考试满分，获得提示。”广播声在走廊回荡，“第一位满分考生诞生，请所有考生十分钟之后到1232上课。”
左脚刚迈出教室门槛，一张泛着冷光的白纸从天花板飘落，苏妤抬手接住。
【可邀请一人参与本次考试，在纸条上写上考生号即刻生效。】
……邀请？
她盯着这行字，眉头微蹙。
这考试是什么香饽饽吗？
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苏妤看了眼时间——距离广播通知的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她决定先找找线索。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股异样的死寂感从背后蔓延开来。
她猛地回头。
教室里空无一人。
没有考生，没有监考老师，甚至连一丝残留的温度都没有。桌椅整齐地摆放着，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空气凝固成透明的墙，连尘埃都静止在半空。
——就好像，从她踏出门的那一刻起，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苏妤迅速穿行在教学楼的走廊间，推开一扇扇教室门，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没有异常，没有线索。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转身走向1232教室。推门而入时，指尖触到金属门把的冰凉，让她恍惚间有种回到现实的错觉。
这是一间再熟悉不过的阶梯教室——宽敞的空间，倾斜排列的桌椅，讲台与前门位于同一侧，左右各有一扇可以进出的门。后门被锁死，玻璃窗映出外面阳光明媚的校园景象，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苏妤选了左侧中排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续进来的考生。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进门时紧绷的肩膀，四处搜寻的目光，以及掩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惶恐。这些细微的破绽，在苏妤眼中清晰可辨。
电子时钟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当尖锐的上课铃声响起时，时间定格在2:50。
教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中后排的位置，像沙丁鱼般挤在一起，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些许安全感。苏妤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心里默数——63人。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朝教室内张望，却在下一秒突然振翅飞走。
教室门被推开，一名女老师手握教案，款款走上讲台，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像是刚毕业的研究生，穿着漂亮得体的衣服，脸上还挂着温和地笑。她的手里拿着一个u盘，插入教室里的电脑，随着她点开一个ppt，这堂课正式展开。
“第一题。”女教师红唇轻启，鼠标点击声与语音同步响起。题目在屏幕上停留不到两秒，她修长的手指已经按下翻页键，“正确答案是C。”
苏妤眯起眼睛。题干文字尚未在视网膜成像，选项栏已经消失在下一页。第二道题的配图刚加载出来，播报声再度响起：“选A。”
那些看似随机的停顿间隔，精确得如同程序设定的延迟。这不像是在授课，倒更像是执行某种既定的播放程序。
上课铃声响起后，台下的学生们惊讶地发现，手机竟然恢复了信号。虽然依旧无法与外界联系，但他们可以互相发送消息，就像被困在一个独立的局域网中，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圈定在这间教室内。
很快，一个加群二维码在学生间悄然传递，一个接一个，不过片刻，整个教室的人几乎都加入了这个群聊。
从老师讲到第四题开始，苏妤就借着前排同学的遮挡，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投影屏幕，飞速拍照。她的动作精准而克制，就像在玩一场危险的快照游戏。照片里，那些来不及看清的题目被永远定格。
讲台上，年轻女教师依然面带微笑，语调平稳。她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ppt便丝滑地切换到下一题。
台下一片安静，手机的屏幕在课桌下明明灭灭，无数条消息在看不见的数据洪流中穿梭。
所有人都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这是一堂再普通不过的课。
然而，这种和谐很快被打破了。
“014。”
不知何时，女教师的目光落在了苏妤身上。
苏妤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她缓缓抬头，正对上讲台上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心里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迟来的炮灰戏份——要开始了？
苏妤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滑进口袋，起身时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教室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女教师的声音清冽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你的课本呢？”
咚——
她的话语仿佛一块巨石砸入湖面，激起千层浪，层层波纹扩散，久久未能平息。
死寂在教室里蔓延，课桌下的手机屏幕疯狂亮起，刚建立的群聊瞬间被刷爆。
“什么书？谁特么带书了？”
“完了完了完了.jpg”
“我也没。”
“+1”
“+10086”
“我书包里只有概率论课本啊！她这讲的啥？根本听不懂。”
“抱歉，老师。”苏妤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我忘带了。”
女教师的目光在苏妤脸上停留了漫长的三秒，忽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个笑容让苏妤想起商场橱窗里永远咧着嘴的塑料模特。
“下次注意。”
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苏妤松了一口气，却也同时提起了一丝警惕——这节课，似乎在刻意模拟真实课堂，尽管手法异常拙劣。
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和蔼可亲，脸上的笑容仿佛从未改变，这让人产生一种她很好说话的错觉，然而，她很快转向教室的另一侧，纤细的手指随意一指，精准的报出对方的学号，“069。”
“认真听课。”
“好的，老师。”
被点名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额前的长发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刚准备坐下，没料到老师又开了口。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语气依旧平稳，但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危险意味——
“你也没带书？”
“老师，我……”
男生微微张口，想要复刻苏妤的认错方式，毕竟先例在前，低头认错总是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女教师的眉头陡然皱起，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冷不防地厉声打断——
“出去。”
男生一怔，连忙解释：“老师，我忘带了，我下次一定带。”
“出去！”
女教师原本温和的神色彻底褪去，声音变得尖锐，目光凌厉得仿佛要将男生钉在原地。她怒目圆睁，神情狰狞，像是在看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人，眼中甚至透着难以遏制的怒意。
空气骤然凝固。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暴起。
气氛紧绷至临界点，整间教室寂静无声，所有学生都屏住呼吸，埋头避开她的视线，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老师，他带了。在我这里。”一个清透的声音打破对峙。
苏妤的视线穿过几排座位，落在那个说话的男生身上。她记得他——在教学楼乱逛的时候看见他了，他长得斯文秀气，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刻平静地望向讲台上的老师，手里高举着一本书，递给男生。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感激地接过书。
年轻的女教师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神色微微一滞，面容恢复如常，似乎不打算继续追究。她没再让男生出去，视线在台下缓缓扫过，接着——她竟然停下了讲课，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苏妤心里一沉。
糟了，她要检查谁没有带书。
苏妤刷地站起身，大概是女教师对她放纵的态度让她有了造次的胆量，她白皙纤长的手指着黑板，一副虚心求学的模样，语气诚恳：“老师，这道题我还不太懂，您能讲讲吗？”
一条消息在群聊中弹出，“警报！她要查课本了！！！”
众人兵荒马乱，惊慌失措。
“完了，我没带书！”
“好像不管是什么书都行，刚刚那个人拿的就是一本线代。”
“有没有人有多余的书？我出五十，借我一本！”
“我出一百！”
群里的消息疯狂刷新，屏幕上闪烁着求助与报价，一场无声的“教材交易”在这间封闭的教室里迅速展开。
老师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发声处，目光落在苏妤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缓缓开口：“这道题选b。”
话音刚落，她便迈步，朝台下走去。
在座的都是刚考完试的，还考的是概率论，带书的人很少，零星带了的，也不过一两本，根本不够分。时间太短，借书需要时间，而老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老师，我不太懂，为什么选b？”苏妤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群里炸成一片——
“她在拖时间！”
“快快快！谁有书？！”
“我借！五十拿走！”
教室另一边，争夺已经白热化。
一个微胖、体格健硕的男生猛地伸手去抢书，被抢书的对象是个瘦弱的女生。
“你干什么？！”女生低声惊呼，反应极快地拽住书角。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本薄薄的书，力道之大，连指关节都泛起了白色。但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对方，书页在拉扯中褶皱变形，片刻后，啪的一声——书被生生夺走。
女生怔了一瞬，随即怒火上涌，狠狠一拳砸向男生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哽咽：“把书还给我！”
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绝望像潮水般席卷而来。
男生死死抱着那本书，眼神警惕，语气蛮横：“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你再去找一本吧。”
沉默的旁观者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语气愤然：“你一个男生，怎么能抢女生的书？！”
有人带了头，周围的声音也纷纷加入：
“无耻！”
“没书你可以借，抢算什么本事？！”
“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这么不要脸？”
指责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朝男生涌去，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冷笑一声，盯着最先开口的人，语气嘲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把你的书给她啊！”
他目光死死锁住那人，见他迟疑未动，嘴角的冷笑更深了：“怎么，不敢吧？你不也一样自私？凭什么骂我？”
人群一瞬间静默了片刻，但紧接着，更激烈的反驳声炸开——
“你抢了别人的书，还要求别人把书让出来？”
“什么逻辑啊？有病吧？！”
“道德绑架别人恶心不恶心？”
周围人的愤怒并不能让男生有丝毫愧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子澄，在等他给个回应。
王子澄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我怎么不敢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唯一的一本书递给女生，女生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眼里满是惶恐：“你也只有一本……我不能要你的书。”
“放心，我正好想出去找线索。”王子澄嘴角微扬，笑容灿烂得像一抹暖阳，没再给她推辞的机会，随手将书扔到她的桌上。
女生怔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谢谢……”
男生冷眼旁观，见王子澄真的把书给了女生，神色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心里暗道：可真是个圣母。
这时，一旁沉默围观的伊云烁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我的书给你。”
王子澄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一暖，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是真的想出去找找线索。”
他冲伊云烁眨了眨眼，语气轻松：“不过还是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