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无限流，我躺赢了》纸墨昏黄

3、图书馆

　　陆绍思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什么？”

　　苏妤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向借书台。如果近期有人借阅过六楼的书，借书记录或许能提供线索。

　　指尖划过电子屏，借阅记录一页页翻过。苏妤的眉头渐渐蹙起——竟然没有一本是来自六楼的藏书。

　　一本硬壳书突然横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书脊上，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苏妤顺着这只手抬头，正对上陆绍思含笑的眉眼。自从电梯里相遇后，这个男生一直跟在她身边。

　　“看看。”他向前递了递书，眼尾微微上扬。

　　苏妤接过书本，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纸页沙沙作响，却不见任何夹带的纸条。某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见她困惑地抬头，陆绍思适时递来一支笔。“在任何地方写下答案即为作答成功。”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考试规则，声音像浸了蜜的清酒。

　　他面容俊秀，神色温和，见苏妤望着他，他轻轻挑眉，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带着几分狡黠的少年气。

　　苏妤收回目光，看向书脊上的标签：06044A24，六楼四号书架——正是题目中提到的那本书？怎么会这么巧。

　　她突然想到，男生确实是从六楼下来的，但是他下楼的时候有拿书吗？记忆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妤没有动笔，“书哪里来的？”

　　“哦，前不久落在一楼的。”

　　手里握着的笔还带着主人的余温，苏妤终是落笔，试探地在手心写下答案。

　　她抬头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倒计时还在继续。

　　苏妤将笔和书还给陆绍思。

　　“走，去三楼。”陆绍思随手将书留在借书台，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苏妤站在原地没动。饥饿感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胃部传来隐约的绞痛。更重要的是——考试期间不能离开考场，这是规则。她向后靠在借书台边缘，木质棱角硌着腰际，用肢体语言表明自己哪儿也不打算去。

　　陆绍思走出几步才发觉她没跟上。他转身，“不走？”

　　“不去。”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通常这种时候，旁人都会识趣地退开——她天生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眼尾微微下垂时尤其显得疏离。

　　但陆绍思只是站在原地看她。他的目光很专注，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就像在观察一片不肯按预期轨迹飘落的树叶。这种平静的注视反而让苏妤感到一丝不自在，仿佛有蚂蚁沿着脊背爬行。

　　最终是她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向前迈了两步。

　　“为什么是我？”像他这种人在大厅里大概很容易找到同伴，完全没必要找一无是处的她。

　　陆绍思忽然被逗笑了，“你是我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

　　骗鬼呢。苏妤在心里嗤笑。电梯前的人群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还在徘徊。她故意落后几步，看着陆绍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台阶上贴着醒目的“2F”标识。苏妤眯起眼睛——所以作答成功后就能突破考场限制？但为什么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个规则？

　　苏妤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快步追上前去。电梯里那个诡异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电梯里拍的那张照片呢？”

　　“我发给你？”陆绍思作势要掏手机。

　　“……”苏妤设想了一下那一系列的动作，“不用，让我看一眼就行。”

　　陆绍思略显失望，解锁手机递给苏妤，她研究着手机里的照片，埋头跟着他往前走，没注意陆绍思已经拐进了走廊深处，突然眼睛扫到了一个小标识——女厕所。

　　震惊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拉住了陆绍思，及时制止了他，“你干什么？！”

　　陆绍思没有丝毫尴尬，姿态随意，顺着苏妤的力道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苏妤，眼睛微弯，“那你进去？敲响第三个隔间的门。”

　　苏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寒毛直竖。洗手间的灯坏了一个，显得没有那么亮堂，另一盏灯又好像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的。通风窗的缝隙灌进阵阵阴风，吹得人从头凉到尾。每个紧闭的门后，都像藏着不可名状的恐怖。

　　“为什么？”苏妤的声音有些发紧。这简直就是恐怖片里的作死标配场景，而她向来信奉“不作不死”的人生信条。

　　陆绍思拿出字条。

　　这张字条与苏妤之前看见的字条有着同样的字体，同样的质感，上面写着【轻敲三下三楼女洗手间第三个隔间有惊喜】。

　　“我站这守着，你去吧。”他倚在门框边，姿态闲适得像在等一场好戏开场。见苏妤僵在原地，他忽然压低声音：“放心，就算等会爬出个长发女鬼，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逃跑的。”

　　突然他消停下来，目光落在苏妤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那力道轻得可怜。“行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他率先迈入洗手间，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格外清晰。站在第三个隔间前，苏妤刚要抬手，却被他拦住。

　　“我来。”陆绍思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苏妤护在斜后方。

　　苏妤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他敲门的动作吸引。修长的手指屈起时，骨节像白玉雕琢般分明，叩击门板的节奏不紧不慢，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明明是如此诡异的场景，他举手投足间却带着奇异的优雅感。

　　——在这种时候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苏妤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敲门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为此刻的恐怖氛围增添了一份助力，陆绍思是那个作死一号。

　　苏妤想，她就是那个作死二号。

　　“猜猜我是人是鬼？”
　　隔间里响起一道女声，她的声音如同钢铁摩擦般沙哑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苏妤浑身战栗，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她身上打转，瘆人的凉意从下到上蔓延全身，应激反应使她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男生却纹丝不动，甚至低头投来一个戏谑的眼神。苏妤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害怕怎么了？正常人谁不怕鬼？

　　陆绍思从容不迫地对着门板重复：“猜猜我是人是鬼？”清朗的声线像一泓清泉，奇迹般冲淡了空气中的诡谲。

　　苏妤顿悟，眼前的人分明是天选之子，而自己才是真正的炮灰。这临危不乱的气质，从容不迫的姿态，俊美无双的容颜，哪哪都是主角的配置。

　　沙哑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要问什么？”

　　陆绍思单刀直入：“怎么结束考试？”

　　“时间到了，自然就结束了。”她的回答含糊不清，颇有种江湖术士骗子的感觉，缘分到了，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剩下题目答案是什么？”

　　“一人只能问一道题。”

　　两人对视一眼。苏妤硬着头皮开口：“剩下题目答案是什么？”

　　“喋喋喋。”诡异的笑声像指甲刮擦头骨，苏妤的后颈汗毛倒竖。就在她快要崩溃时，声音终于给出了线索：“五楼的32号储物柜，那里会有你们想要的。”

　　临走时，一个危险的念头突然闪过苏妤脑海——要是踹开这扇门会怎样？但她很快掐灭了这个想法。没有主角光环护体，这种挑衅行为无异于自杀。

　　小命要紧，苟住！

　　“刚刚……”

　　“嗯？刚刚怎么了？”陆邵思声音温和，循循善诱。

　　“它为什么会同意你问它问题？”

　　“不要回答它的问题。”

　　“不管怎么答都是错的吗？”

　　陆邵思没有回答她，反而说道：“只能问三次，我们已经问了两次了。”

　　走至楼梯口，苏妤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去——既然那个诡异声音提到了五楼储物柜，总该去看看虚实。

　　陆绍思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第三题要开始了。”

　　陆绍思偏头看向窗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颈线。苏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敞开的窗外，连绵的雨幕正在渐渐稀疏，表盘上的时针指向7:52。

　　两次题目结束之后的间隙都是三分钟。

　　“叮。”
　　机械女声在图书馆每个角落回荡：“考生014最先作答成功，获得积分奖励。”

　　陆绍思微微睁大眼睛，眉梢轻轻挑起。苏妤的声音在耳旁幽幽响起，“你拿我当小白鼠？”

　　陆绍思浅笑，一脸无害，“试试。”

　　呆在主角身边，她果然在成为炮灰的路上越走越远。

　　“滴答，滴答——”
　　诡异的声响突然从她手中的书本里传出。苏妤忍住扔书的冲动，下一秒书就被陆绍思接了过去。他修长的手指翻开扉页，露出里面血红色的两个字：【气味】。

　　他迅速从口袋掏出口罩戴上。黑色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么看，他好像也没有在笑，深邃的瞳孔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泉，看过来的时候，有种无形压迫感。

　　陆绍思朝苏妤比了个捂住口鼻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转身就要带路。刚迈出两步，却发现身后毫无动静。陆绍思疑惑地回头，只见苏妤站在原地，她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颤抖，而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开一层薄薄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气。

　　苏妤终于明白之前女生的尖叫了，此刻的她，身临其境。

　　楼梯转角处站着个人，不，应该说是鬼，他低着头朝着下面的楼梯，肤色苍白，就像粉刷了一层墙灰。

　　声控灯亮起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脚下没有影子，他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来的手依稀可以看见骨节，白骨森森，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样子，就好像掀开那一层衣物，看见的会是一个没有血肉的空骨架。

　　现在虽然一动不动，但苏妤不敢保证等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会不会突然暴起，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定在了原地，不敢往前，也没法向后。

　　似乎是她停顿的时间太长了。转角处站着的人开始缓缓转向她——

　　就在人影即将抬头的瞬间，一片温热的黑暗覆上她的双眼。陆绍思的手掌严严实实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苏妤眨巴两下眼睛，只能从手指缝里看见微弱光亮。

　　“别看，闭眼。跟着我走。”

　　掌心传来睫毛扫过的酥痒，确认苏妤闭上眼睛后，陆绍思松开手，转而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步伐稳健而均匀，仿佛不是在逃离什么可怖的存在，只是在午后散步。苏妤被他牵引着一步步向下，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听到转角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闻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甜腥味。

　　就在他们即将经过转角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爬上脊背。苏妤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近距离地“注视”着她，那视线如有实质般黏腻阴冷。她的呼吸骤然急促，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却在慌乱中一脚踏空——

　　天旋地转间，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陆绍思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苏妤的手臂下意识撑在他肩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急促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将那处皮肤染成淡淡的粉色。

　　“可以睁眼了。”陆绍思后退半步松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