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彼岸》林大弦子

3、住宿(二) 虚心使人进

　　李与铭将题集递给黎岸，黎岸从笔筒里特意挑出了一支铅笔。李与铭还未等他发问，便明白他要做什么：“能画。”
　　在得到李与铭的同意后，黎岸在题上略作标注，又扯出一张草纸开始计算。
　　还没过一刻钟，黎岸将题集和草纸一并交给他。
　　“你先自己看看，实在不会的我再细给你讲。”黎岸轻推了推眼镜。李与铭忙点头就自己接着回去研究了。
　　黎岸的计算过程写的极为详细，不出意外如老师眼中的标准答案一般，百分百不会扣过程分的。
　　李与铭底子不差，加上详细的计算过程，没一会儿就明白了。
　　岑阳只觉得稀奇，这个新来的水平不底，怎么中考就考了五百出头。
　　……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八点钟的开学典礼结束后。陆陆续续的开始新学期的第一堂课。
　　开学第一节，高一二班的学生接受数学的洗礼。
　　“各位，今天咱们就正式步入你们高一的生活了，第一节课很幸运，是班任我的。”肖岚敏一手卷着书，踩着高跟哒哒的在班里踱着，“我呢是不爱用幻灯片的，所以板书的速度会很快，大家跟不上一定及时说。”
　　肖岚敏此人除了临近期末、高考的时候喜欢占课，可平时她很好说话，和学生打成一团是她的风格。
　　“好现在我们来看第一章，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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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岸坐在靠窗一列的倒数第二个，邻着窗台，阳光透过外面的杨树散在他身上。烘托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风凉吹落地，日暖蕴京城。
　　北京城的秋日是典型北方的秋高气爽，迎着肖岚敏铿锵有力的授课声，很难走神。
　　“来，简简单单小测一下啊，自己做自己的。”肖岚敏从书里抽出提前准备好的小测试卷顺第一桌传了下去。
　　现在整间教室像川剧变脸，喜形于色的占比实在是太少了。
　　“岑哥——岑哥——”周兆正正好好坐在岑阳后桌，“救急啊岑哥——”
　　即便是很细微的动作，也难逃肖岚敏的法眼：“周兆，你干嘛呢？”肖岚敏不仅眼力好，上课溜号一抓一个准。
　　而且记人记得特别快，昨天半天的相互磨合她基本都能对得上号了。
　　周兆见眼下情势不好，也就作罢。开始闷头写自己的卷子。
　　十五分钟一张基础卷是实验班必备的基础。到点就收，肖岚敏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所以就出现了还没写完生拉硬拽选手的出现。但也有那些理科型选手早早写完开始自习。
　　比如岑阳、余尧尧……
　　还有黎岸。
　　“小测成绩今晚放学前公布，注意查收，晚自习记得给数学留出时间改错，我目前也不统一占用大家晚自习的时间，三节自习，比普通班多出来的一节怎么利用自己安排。”
　　语尽，正好应和着下课铃。肖岚敏收拾好小测卷子踩着高跟鞋意满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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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一改上课的严肃，瞬间整个年级楼道充斥着嬉笑打闹。此时正应了一句“名言”：整个教学楼，就你们班最吵。
　　“岑哥，我要完蛋了。”周兆生无可恋，望眼欲穿。大脑似乎跟不上教学进度，自发的停止了转动。
　　岑阳提前做起了作业，以便于晚自习能多空出一点时间。黎岸插上白色有线耳机趴在桌子上睡了。
　　岑阳的座位和他正好隔了一列，无意识地朝着窗边回头，就正好瞧见。第二实验同其他学校一样，手机是明令禁止携带的，就连他们也是偷偷带。宿舍楼里宿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教学楼没想到黎岸还敢这么猖狂。
　　岑阳离开座位，丝毫没有管一旁正叫苦连天的周兆，直接坐到黎岸后面的空位上。
　　“喂！”岑阳用拳头捶了捶黎岸，黎岸醒后仿佛萦绕着起床气在身旁，脸色更是充斥着无语。
　　“有事吗？”虽然被吵醒令他感到极度不爽，可他还是较有礼貌的撤下一侧的耳机。
　　岑阳一脸不屑：“没事儿，就是告诉你别那么猖狂，别到时候手机被收没地方哭去。”
　　黎岸当然知道，他也不可能把手机放在明面上，他连着的是十五岁的时候买的白色MP3。黎岸木讷地盯着岑阳，一时间岑阳竟不知说什么。
　　“别……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这是好心提醒好不啊。”结巴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寂下去，愣是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班长余尧尧来班里将体育选课的事才反应过来。
　　体育选课，男生田径、铅球，女生排球、健美操。公共项目是篮球。
　　截止时间周日晚八点。
　　周兆听见这个可就起劲儿了：“岑哥黎哥，你们报什么啊？”自从跆拳道黑带的加持，周兆见黎岸就叫哥。岑阳斜了他一眼。
　　“我肯定打篮球，你们也来吧，人多了才热闹，正好也能带上铭铭。”周兆“思虑周全”的同他们讨论。
　　“我无所谓选着什么是什么。”岑阳很随性，一旁的黎岸则不然：“我不会打篮球。”
　　好一个不会打，不过依照岑阳的眼光，瞧黎岸那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像是有多会打的。不来更好，省的费口舌想想就麻烦。
　　一天八节课，加上三节晚自习，足以磨灭一个高中生的意志。
　　晚自习期间，文科实验班一二节课是英语和数学老师各一节赶进度，特别是数学。虽然文科班，但数学成绩不错的也不少，每年学校都会给出几个竞赛名额。
　　作为区重点学校，竞赛名额还是有的。
　　肖岚敏希望开学给学生留下好印象，第一周先不打算赶进度讲竞赛。毕竟后续还是有专门的竞赛班给她。
　　她叫课代表把小测卷子拿回去，全班30多人，有小一半不及格，满分的有四五个。
　　“有错误的记得改，不会的先互相问明天早读讲。”邢丽在讲台上分发卷子到各组第一排。数学满分的人名单里有她一位。
　　周兆拿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成绩。擦边及格险之又险。他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缓缓平静。
　　黎岸晚自习的安排很充实，一节课尽快的将作业解决后，做一节课习题，睡一节课。
　　第三节课，巡查老师进班核查人数，毕竟总有住宿生会趁着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蹭着走读生的空子钻出校外。之前逮着的不在少数，故而学校加强管理。
　　巡查员一进门直接锁定趴在桌上睡觉的黎岸。
　　他径直走向黎岸的座位，在他桌沿处叩了几下。黎岸睡眼朦胧的醒了，摸索着把眼镜带上，定睛瞧了瞧。
　　“咱们实验班的孩子还是不要过于懈怠了。不要因为自己是实验班就放松。”巡查员苦口婆心地劝说，既是对黎岸，也是对整个班。
　　第一天晚自习就被抓了个正着，黎岸也是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小同学尤其要注意啊，你们年轻人尤其是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晚上熬夜白天困，怎么好好学习？”
　　黎岸恍惚间点头，细看能看出他还没完全醒。黎岸盯着困意打了个哈欠，强行挤了挤眼睛。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那老师说教完，查清人后特意嘱咐严禁私自出校后扬长而去。
　　岑阳则在一旁强行憋着笑，虽面色不显，可内心早就爆笑如雷。猖狂过了头，总有人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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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晚自习10：00下，住宿生蜂拥而入宿舍楼，初秋的夜晚还有些伏天遗留的燥热。
　　黎岸做事向来不慌不忙，岑阳和周兆则是一股脑地直接钻回了宿舍。
　　“你瞧他那脸色了吗，有多难看。”岑阳回宿舍直接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笑得前仰后翻。周兆也一样。
　　“看他那个样笑死谁，哈哈哈痛快！”见着黎岸被抓了个现行岑阳心里别提多爽了。
　　周兆也是觉得可笑，偏偏是他被抓了个现行。早就有住宿经验的周兆一年前就悟到晚自习睡觉一定要在前两节，因为只有最后一节会有老师来巡视。
　　选课平台今天晚上开放，周兆却觉得这不公平。走读生回家拿着手机肯定先把好课都给挑了。
　　“不然你现在拿出你的手机报课？”岑阳用袖子轻抹去刚才笑出的眼泪。现在拿手机报课，实名制且有显示时间，傻子才现在报。
　　【对走读生无恶意】
　　周兆显然不是傻子。
　　黎岸回来的时候离熄灯还有二十分钟，手里拿着一大沓卷子。岑阳见他回来正色：“舍长回来这么晚啊？”黎岸略仰首瞧着高高在上的岑阳，眉头微锁。
　　他赶着图书馆闭馆的尾巴，去借了几本教辅。他大多数的题集和书都放在书桌下面的一个立式书架上，还有一部分放在床边的置物框里方便随手拿取。
　　初三赶着中考的尾巴，黎岸被要求去考了托福。事与愿违，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如何，差了几分达到国外学校分数线。同时，打破了黎慎清想在高中就将儿子送出国外的打算。
　　黎岸匆匆洗漱，还未等熄灯就直接睡了。
　　这哪像那老师说的昼夜颠倒啊？岑阳不解。可想想这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现在社会内卷有多严重人尽皆知。
　　黎岸早晨醒的会比他们早，六点半的起床铃响的时候，黎岸早就不在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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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既短暂，又好像漫漫无期……
　　周兆做事也是雷厉风行，在归乡心切这一环节，他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黎岸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带了作业和题集也就出了校门。恍惚间，他好似见到了熟悉地影子在校门口。
　　大门左侧停着辆奥迪，黎海西装制服胸口的口袋里塞着一副墨镜，一手插兜半靠着车低头看手机。
　　黎岸内心竟有些开心，拎着袋子直奔黎海。
　　“哟，出来了？”黎海唇角上扬，瞧着一周多没见着的弟弟。可言语间却好像是来接刑满释放的家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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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天黑的还没有很早，勉强还能瞧得见远处残阳的余光。人们忙碌了一周，周五的晚高峰格外的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