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岸》不想背谱子

2、2

　　死者小区。
　　suv停在小区门口，林柯和纪锦茵同时从车门两侧下来，旋即四处望了望。
　　“分头行动吧，我去死者家里，你去找物业。”林柯冲着一栋楼房扬了一下下巴，“物业在那边，死者家里就是这边这栋三层728室，等会我要是没出来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纪锦茵点头表示知道了，径直向那栋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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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保安是吧，等等我给您查一下……”大概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电脑前，“呐，这个，冯玎逯，要帮您打出来吗？”
　　纪锦茵对着电脑屏幕瞟了一眼，随后答道：“好，麻烦了。”
　　打印机唰唰作响，纪锦茵把打出来的资料拿过来。
　　冯玎逯，男，目前四十三岁，电话号码不详，住址翡翠小区3栋201室。
　　“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纪锦茵转过头问。
　　“没有。”那人否定道，“当时我们问他要过，可是他才入职不久，说以后给我们，一直都没给，而且人家家里好像是开商场的，啧啧啧，这哪里敢要啊……话说马上就要九点了吧？他好像要来上班了。”
　　市局离案发现场其实不算远，林柯以前还想在这里买房来着。但老小区弯弯绕绕，找到具体位置并不容易。纪锦茵手里捏着打出来的资料，顺着原路回去找林柯。
　　受害人家门已经被林柯打开了，纪锦茵一进门就看见林柯戴着手套在翻柜子。
　　“找到什么了吗？”
　　“靠，别提了，连个鸡毛都没有。这边的厨房，卧室和客厅我搜了，还差个卫生间和书房。”林柯叹了口气，“要不是现在死人了兴许过两年我真在这买房了……”
　　纪锦茵推开书房门，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家离市局远吗，早起十几分钟也不算什么，你要不直接睡市局得了。”
　　纪锦茵说完也不管客厅那人了，自顾自搜起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林柯拎着袋子，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嗐，半天就拿到个手机，不值当。”林柯边走边抱怨。
　　纪锦茵却刚忙叫他停下：“兴许没白来一趟。”
　　九点十分了。
　　“那个叫冯玎逯的保安九点整上班，如果他没有嫌疑的话，今天应该照常来上班，但如果有嫌疑……”
　　“那他就会因为害怕警方而逃避。”
　　纪锦茵赞许的点点头：“出去看看吧。”
　　果真不在。
　　“最起码我们知道这件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了，我把他家地址发给梁副，让他们等会去他家里。”纪锦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们不是在摸排走访吗？应该也在这啊？人呢？”
　　“还没来。刚才韩殄突然告诉我找到了死者的一个朋友，梁副他们去找他那个朋友了。”林柯在前面答道。
　　“现在咱们去哪？回市局？”林柯转过头来问。
　　纪锦茵思考了一会，这才抬头：“物业好像和我说过一句话。”
　　“听说家里好像是开商场的。”
　　“对。回市局”纪锦茵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物业说他家里好像是开商场的，去查全市商场看有没有创始人叫冯玎逯的。”
　　林柯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往市局赶，路上还不忘感叹：“小年轻脑子就是好使。”
　　纪锦茵：“……”
　　市局。
　　林柯猛的一敲桌面：“找到了！”
　　“新开的商场，数据是最近才录入的。”他翻动一下网页，手指一点，“离市局还不远。”
　　纪锦茵转过头问：“那现在就走？”
　　林柯关上电脑：“我去让法医二次尸检，看看他到底吸不吸，你去技侦那边叫韩殄，让他和你一块去吧，省得一个人不安全。”
　　二十分钟后。
　　商场。
　　韩殄仰视着商场：“我去，这么气派的吗？”
　　“进去吧早看完早破案。”纪锦茵冲他招招手。
　　在商场内部审视一下，整个商场分为四层，纪锦茵大概看过后，一层主要卖衣服，二层主要是文具玩具类，三层开了几家饭馆，四层……只看到一家门户，但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这样，我看三四层，你看一二层，效率高一点。”纪锦茵压根没给韩殄反应的时间，说完便上了电梯直奔四层。
　　整个商场因为是才修建不久，还有很多地方的装修尚未完善，整体面积相对其他地方来说有些小，来的人也少。纪锦茵假装过来吃饭，一家一家店铺看，三层很快就看完了，大概都没有问题。
　　乘扶梯上了四层，纪锦茵才后知后觉发现四层居然空无一人，而且整个四层就只有一家没开门的电玩城。
　　很奇怪，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下面的店铺满满当当，为什么四层就只有一家？如果说四层还未开业，为什么不把扶梯口封上，不怕有人上来吗？
　　纪锦茵环视一圈：整个四层的天花板，都零零散散布满了监控。
　　第一眼看有些吓人，纪锦茵努力装作不明不白上来的顾客，闷头仔细回想，从刚进门到三层，她都没有注意到有监控。
　　这么多的监控，都是为了这一层安装的？
　　因为可能被人监视，纪锦茵没办法细看，只能大概审视一遍。
　　这一层的墙壁很奇怪，乍一看就是白墙，可是有很多脏污，墙角处还有一点点发霉，新开的商场绝对不会这样。电玩城如果是暂时没建好，那大门处应该是卷帘门或者直接全部封上才对，可是这里，全部用木板封的严严实实。
　　没办法再看下去了。纪锦茵刚转头想走，突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纪锦茵被吓得抖了一下，这一下也把韩殄吓着了：“锦……锦茵姐，你没事吧？”
　　眼前那人摇了摇头，旋即边走边对着韩殄招手示意他跟上：“下去吧。”
　　直到到了三层，纪锦茵这才缓过来，把四层发现的一股脑告诉了他，拉住一时冲动想上四层再看看的韩殄：“别去，有监控。”
　　“那现在怎么办？就放着不管了吗？”韩殄皱着眉头向四层望去。
　　纪锦茵吩咐：“你去下面找个人问问，为什么没人来四层。”
　　韩殄听令，很快找了个看起来就和善且像是普普通通逛街的人，得知来这个商场的都是熟客，都知道四层在搞装修，没人闲的没事上去。
　　纪锦茵向电梯走去，示意他跟上：“先回市局，咱们没有搜查证，回去补一个多带几个人再回来。”
　　电梯门刚要关上，旁边突然窜过来一个男人：“等等！”
　　纪锦茵眼疾手快，唰按下了开门键。
　　“谢谢，差点就要等电梯了。”那男人靠在电梯角落，忽的愣住了。
　　“没事，去哪一层？负一吗？”纪锦茵浑然不觉，没听到回答，便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
　　纪锦茵和韩殄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电梯按键的另一侧，还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负二的按钮！
　　“这这这……这不是只有负一吗？”韩殄和纪锦茵同时反应过来，都没管那个按键，按了一下负一。
　　纪锦茵刚以为没事想松口气，吐出一半的气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负一层的按键没亮！
　　再看另一侧，负二的按键正幽幽亮着红光。
　　“没事，别慌。”纪锦茵赶忙安慰一旁要昏过去的男人。抬头审视一圈，余光扫到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微型摄像头。
　　纪锦茵背过身，眼神示意韩殄向上看，韩殄不愧是在缉毒支队干了几年的人，当即了解情况并迅速冷静，掏出手机假装发消息，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锦茵姐，刚才咱们进商场也没有信号吗？”韩殄把手机拿给纪锦茵看了一眼。“不知道，没看过。”
　　纪锦茵轻声细语问角落里的男人：“有没有可能我们走错电梯了？”
　　“不，不可能。”他害怕到声音都在发抖，“这商场我来过好几次，就只有一个电梯，而且根本就不可能有负二层……我们是不是撞上鬼了？早知道我宁可等下一班电梯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我，我还不能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见那男人一下就开始崩溃大哭，纪锦茵一脸无语不打算再安慰了，毕竟自己也没有安慰人的天赋。
　　“至少现在我们没感觉到电梯在移动，证明还没到负二层，趁着还活着写封遗书吧。”韩殄从兜里掏出纸和笔。
　　纪锦茵：“？！”
　　角落里哭的要窒息的男人：“呜呜呜…………？？？”
　　纪锦茵反应过来，招手让韩殄趴下：“这样好写一点。”
　　趴下的一瞬间，她假装手没撑住，向韩殄旁边滑了一下，悄声说：“这样监控拍不到。”
　　然后立刻起身，调回正常音量：“抱歉，没撑住，可能低血糖有点犯了。”
　　韩殄摇摇头示意没事，刚想继续演戏，却被角落里的男人打断了：“你们不会真要写遗书吧？给我一张呗，我也要写。”
　　二人此时只想封住那人的嘴，纪锦茵硬生生憋住了：“什么遗书，我们梳理一下现在的处境啊，万一能跑出去呢？”
　　那男人没再回话，自顾自又缩回去哭了。
　　“我们现在知道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没法与外界产生联系。”韩殄手唰唰的写着，纪锦茵拿到纸，上面写的却是：“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他”指的是那个男人。纪锦茵回道：“还有这个负二层，我们现在知道并没有这一层。”
　　纸上写的是：应该没有，所以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带着吗？
　　韩殄点头，意思是同意纪锦茵的决定：“现在没什么办法，等着吧，听天由命。”
　　纸笔刚收起来，电梯一阵震动，紧接着急速下降！
　　“！”刚起身的纪锦茵立刻靠在电梯边缘，随后电梯像是被突然拉住一般停下了。
　　“靠。”纪锦茵骂完才想起来角落里的男人，“没事吧？”
　　那人已经害怕的说不出来话了，自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韩殄刚看不下去想数落两句，却被纪锦茵猛然拉住。
　　“吱嘎——”电梯门应声而开。
　　门外是一条漆黑阴森的隧道。
　　角落里的男人咽了一大口气，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纪锦茵和韩殄对视片刻，一个眼神示意，二人便准备向隧道走去。
　　“等等等等你们要走吗？那我我我怎么办？”男人赶忙叫住他们。
　　“你想走还是留下来等着？”韩殄转过头问。
　　“那肯定是等着啊。”
　　“那就等吧，”韩殄说完头也不回走了，顺便补了一句，“只要你不害怕自己一个人被鬼杀死的话。”
　　半秒后，男人猛然起身：“等等我！”
　　纪锦茵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四周都照了照，确认真的没有摄像头才放下心，不过也不敢太大声说话，让韩殄和男人要说话的小点声。
　　漆黑的隧道里，纪锦茵开着手电打头阵，韩殄也开着手电筒殿后，那男人哭哭啼啼夹在两人中间。走了一小段路后韩殄终于忍无可忍：“不是我说你个大老爷们跟在女孩子后面好意思吗？？？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你这样以后怎么找老婆……”
　　“我是gay”他止住哭声直勾勾盯着韩殄。
　　韩殄：“……”
　　“再说，”男人又开口，“你不是也跟在她后面了吗？有本事你去打头阵。”
　　韩殄：“…………”
　　自尊心受到重创的韩殄拉着男人冲到了最前面，那人也不哭了，一门心思和韩殄对骂。
　　“你们两个，都这个处境了还拌嘴吵架呢？”纪锦茵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韩殄立马冲上去告状：“锦茵姐你看他这大老爷们不挺身而出勇往直前反而躲在后面鬼哭狼嚎，我在替您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不用管，他能躲在后面最好。”纪锦茵压低声音，“别忘了是我们拖人家下水的，还没有搜查证，出了事不光扣工资还得挨批写检讨，当然是要先确认他的安全了，林支队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反面教材。”
　　韩殄醍醐灌顶，赶紧把男人请回队伍中间，带着神挡杀神的气势不断扫视后方，纪锦茵在前面更是不敢懈怠，前者是为了不写检讨，后者则是为了那点可怜工资。
　　约莫十来分钟，纪锦茵刹住脚步：“没路了。”
　　眼前是一面硬邦邦的墙壁，纪锦茵沿着墙摸索半天，微微扬起头，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摄像头。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忙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招手让韩殄过来，低声说了几句，韩殄霎时满脸都写上了“明白”两个字，甚至说了一句：“对啊！”只剩下一旁的男人一脸懵逼。
　　纪锦茵其实什么都没发现，只是看到摄像头在闪，认为一定有人监视，便装作明白了一切的样子，换言之就是激将法，对方发现他们知道了什么，必然会心急做出什么事来。她其实很有表演的天赋，小学时曾被人恶作剧在桌子上倒了墨水，好几本书上用油笔画了很多道子，去找老师，老师却说不管，态度很恶劣的让她滚远点。于是上课时纪锦茵就眼眶通红，但是一滴泪也不掉，硬生生憋屈着，手上沾了桌子上的墨水，是她擦桌子的时候蹭上的，当然也有故意抹上的一些，时不时小声咳嗽两声，同时一副不想被人注意的样子，翻书的时候紧皱着眉头看被画上笔道的几页，身子和手都微微发抖，当着老师的面狠狠扎了自己一下，却假装自己以为老师没看到。虽然演技夸张，但起码奏效了。最后不知道老师是心软了还是害怕纪锦茵在班里突发精神病晕倒，下课就问她是谁画的。纪锦茵一节课几乎都没听进去，满心思都在表演和猜是谁干的上。有蓝色的水笔，班里有晶蓝色水笔而且习惯用的只有一个；书上有骂人的词，有的字体很小又歪歪扭扭，有的字大的离谱，又认出来两个；一些道子在纪锦茵的质问下被挖出来是她同桌的；墨水更不用说，用钢笔而且有墨水的全班只有两个，墨水是墨蓝色的，只有一个人带了墨蓝色的墨水，画笔道的人很多，“同伙”都供出来了，所以不到十分钟，纪锦茵就找到了所有“嫌疑人”。家长给按原价1.2倍的钱赔了书，赔了一张完完全全干净的新桌子，给了纪锦茵额外的五十心理损失费，几人的家长平摊下来每个人花的并不多，但纪锦茵净赚将近一百，毕竟旧桌子给她了，卖到废品站还能换不少钱呢。
　　监控对面的人果然按不住了。
　　随着轰隆一声，眼前的墙突然开始向前移动，说时迟那时快，纪锦茵一把拉上愣神的男人，叫上韩殄：“跑！”
　　那人猝不及防被拉着跑，踉踉跄跄好几步才勉强站起身，但自身体力跟不上，几乎是被半拖着跑的。
　　眼看马上就要到拐角处，纪锦茵刚想拐过去，只听旁边的韩殄：“锦茵姐，这边！”
　　拐角旁边有一条小通道！
　　根本来不及思考通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零点一秒之内纪锦茵迅速做好选择，在被追着跑一段和直接躲进去中选择了最安全的一项。
　　躲进小道后，纪锦茵探头向外望去，那墙竟然在拐角处自动转了个弯，继续向前追了。
　　“幸好没接着跑。”纪锦茵靠在墙上喘着气，韩殄和男人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三人刚恢复注意力，纪锦茵朝通道口看想出去时，却直接杵在了原地。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不声不响的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