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叛》六夜冬

2、浪涌

　　这周几乎每个科任老师都在赶课，估计是为了过两周的月考。
　　一整天上完课，褚夷宁只觉得脑子要炸掉。
　　下午大课间，褚夷宁正想着把刚刚那道地理题再巩固一遍，还没来得及动笔，耳边响起一道男声。
　　“褚夷宁，大学霸，咱去上体育课呗？这节课要体测。”
　　褚夷宁抬头，班里面人快空了一半，连带着何玥也不在。
　　苏朝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作为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苏朝渝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热爱学习的同学的，褚夷宁都做一整天了，一下课就做题。
　　褚夷宁朝他笑了笑，说了声好就准备起身去操场。
　　做完热身操后体育老师就让苏朝渝负责八百米体测，女生先测。
　　体育方面褚夷宁着实是她的短板，刚跑了一圈她就掉到队伍后面了。
　　好在最后她还是卡点过了。
　　体育老师贴心地让没开始跑的男生去给跑完的女生准备了水。
　　褚夷宁红着脸，一手撑着腰往旁边座椅走。
　　“陈景南，这瓶水可以给我吗？”
　　李佳佳矜持的维持着形象，还不忘甜着嗓子说话。
　　陈景南身型一顿。
　　他不懂，李佳佳是看不出来还是不在乎，那么明显的拒绝她还能继续缠着他。
　　“你要水我这里还有啊，多着呢。”
　　苏朝渝眼见情况不对，赶忙笑着凑上来，搂着陈景南的肩膀解围。
　　李佳佳笑容一僵，但还是将水接过来，讪讪的走开。
　　李佳佳走了，陈景南面色才恢复以往。
　　“她八成是看上你了。”
　　苏朝渝撇嘴摇头，叹息一声。
　　陈景南不说话，苏朝渝接着开口，
　　“你这水拿着要给谁啊？留着自己喝啊？”
　　是了，他还拿着水。
　　褚夷宁正坐在树底下用手扇风散热，刚想着要喝水，身旁递过来一瓶水。
　　她顺着方向看去，陈景南正低着头看她。
　　褚夷宁眼底闪过诧异。
　　“给我的？”
　　“嗯。”
　　陈景南垂眸，恰好能看到女孩扑闪的睫毛。
　　顿了顿，他看向别处。
　　褚夷宁扬唇一笑，道了谢。
　　没多久，苏朝渝那边男生开始集合，陈景南也转身去做准备。
　　褚夷宁握着水，看着陈景南的背影，思索着要不要待会也还他瓶水。
　　“褚夷宁，你和陈景南认识吗？”
　　李佳佳手里握着苏朝渝给的那瓶水，好奇地看着她。
　　陈景南为什么把水给了褚夷宁。
　　“之前见过。”
　　这种情况下褚夷宁不能隐瞒，说不认识反而让李佳佳怀疑。
　　“这样啊……”
　　李佳佳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投向跑道上。
　　“你说陈景南会喜欢我吗？”
　　李佳佳有些苦恼，陈景南脸上的疏离和不耐她不是没感觉到，只是吴斐一直嘲笑她，她便偏要再试试。
　　“不知道，你自己觉得呢？”
　　褚夷宁巧妙的反问她。
　　“我觉得不会。”
　　李佳佳自嘲一笑，大不了就一直被吴斐笑吧。
　　她才不要被人讨厌。
　　褚夷宁拍了拍她的肩膀。
　　“失败是成功之母。”
　　自哀的心情被褚夷宁打断，李佳佳笑出来，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
　　最后，褚夷宁还是去买了水还给陈景南。
　　美名其曰：礼尚往来。

　　晚上梁启山把陈景南叫去了备课室。
　　一进门，陈景南看到了坐在课桌前短发女人。
　　黎椿回头，眼神带着些许欣慰。
　　“陈景南啊，来，坐。”
　　黎椿看着成熟不少的少年，目光里带着些许复杂。
　　梁启山也在一旁坐下，作为陈景南的班主任，也自然是要了解学生情况的。
　　“怎么了，老师。”
　　陈景南率先在这个温情的环境里打破尴尬。
　　“回来感觉怎么样？”
　　黎椿并不着急把话题一下子拉到中心，她拿过旁边刚烧好的水壶倒了三杯水。
　　她将其中一杯放到陈景南面前。
　　“挺好的。”
　　陈景南垂眸拿起那杯水轻抿了口。
　　黎椿想说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当年的事……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没人愿意主动揭开自己的伤疤，陈景南也是。
　　黎椿呵呵笑几声，似是回忆。
　　那年的陈景南也是意气风发，成绩各项方面都是让她骄傲的，就连市中心的滨城一中都想把他招过去。
　　她永远记得成绩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也记得领奖台上发光发亮的少年。
　　可是那一天，少年沉默又平静地找到她，她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要休学，无论她怎么问他都没再说什么。
　　“当年……”
　　“老师。”
　　黎椿神色如常，她也料到陈景南不愿意说。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笑着。
　　“行，不勉强你。”
　　她看向梁启山。
　　“这可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
　　梁启山点头，他当然知道陈景南当年的发光，不管现在陈景南是否还能登上荣耀，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放弃。
　　但从最近的作业来看，重回巅峰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景南回到教室时刚好下课，班里哄闹声一片。
　　陈景南径直回到座位。
　　苏朝渝反坐着椅子，手撑着椅背。
　　“诶，老班找你干啥了？”
　　苏朝渝对陈景南是真好奇，这几天他主动搭话，虽然陈景南态度淡淡的，可他就是觉得有戏。
　　“关心学生。”
　　陈景南几个字就概括了刚刚的一切。
　　“害，老班就是负责，不过他骂人还挺可怕的。”
　　“是吗？”
　　……
　　两人就这样有来有回的聊着，但大部分都是苏朝渝在讲，陈景南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上课前，苏朝渝约好和陈景南下晚自习去小卖部，他最近洗衣粉没了，宿舍里的人他都借了个遍，再不买怕是要被群殴。
　　晚自习下课铃声刚响，苏朝渝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还没出门就被喊住。
　　“苏朝渝！今晚到你和谢杰值日，跑那么快做什么？”
　　苏朝渝尴尬的收回迈出的步伐。
　　双手合十做出个哀求的动作。
　　“哎呀，这一不小心忘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扫地。”
　　“那我就在这里监督你吧。”
　　何玥抱着手臂，一副宽容的样子。
　　笑话，苏朝渝上次就是忘了值日，导致他们班文明班级扣了一分。
　　苏朝渝给陈景南使了个眼神，随后任命地去拿扫把。
　　陈景南也不着急，坐在座位上等着他。
　　“陈景南，你们是要去哪吗？让这傻子那么着急。”
　　何玥说完，坐回位置上，微微挨着褚夷宁。
　　“去小卖部。”
　　陈景南眸色淡淡，眼中倒映着光影。
　　何玥眼睛一亮，轻轻摇了摇褚夷宁的手。
　　“那我们待会一起呗？刚好我们也要去。”
　　褚夷宁被何玥摇得笔下一划，“期”字多出来一撇。
　　“随便吧。”
　　陈景南不在乎多不多人少不少人的，她们要去，他也拦不了。
　　褚夷宁将错字重新写过，被这么一打岔，她也不想写这道弯弯绕绕的化学题了。
　　她靠向墙，轻扯嘴角，说：“你要去买什么？”
　　她一说话，两个人朝她看过来。
　　“……”
　　褚夷宁被看得不太好意思，犹豫着开口：“我是说……”
　　“我只是陪同。”
　　陈景南嘴角弧度微微朝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第一次见褚夷宁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一样的校服，不一样的态度。
　　褚夷宁没敢看他，只看何玥，语调干巴巴的：“我问你呢。”
　　何玥反应过来“啊”了声，“我…明天想喝豆奶，我怕我明天早上起不来。”
　　“你们几个够了，只有我在努力。”
　　苏朝渝哭丧着脸，手下卖力地晃着拖把。
　　“谁让你上次留谢杰一个人值日的。”
　　何玥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随后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数着他哪里没做好。
　　褚夷宁没忍住笑出声，抬头不小心和陈景南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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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何玥顾忌着晚休铃响，大手一挥让苏朝渝明天再弄。
　　苏朝渝任命的放下东西和他们下楼。

　　—
　　褚夷宁几个到小卖部的时候人已经少了很多，还有几个在结账。
　　何玥兴致冲冲地带着褚夷宁去零食区，苏朝渝和她们方向相反，去了日常区。
　　“夷宁，你吃什么啊？”
　　何玥手里已经拿了几包薯片，包装袋摩擦声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
　　她还想买点别的。
　　褚夷宁淡淡一笑，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
　　“你就吃点呗，你太瘦了，不能让我一个人痛苦。”
　　何玥皱眉，佯装可怜的看着她。
　　“……”
　　褚夷宁没办法，看了看货物架上的各种零食。
　　于是，她在何玥谴责的目光中拿了两瓶豆奶。
　　倒也不是不能买，只是褚夷宁天生食欲低，况且她的经济实力也不允许，免得被冯梅骂。
　　冯梅就是她那爱打麻将嘴又毒的母亲。
　　.
　　结账时几个人又碰到了一起。
　　苏朝渝大包小包的拿着，陈景南倒是两手空空，气定神闲。
　　“苏朝渝…你打算提前过年？”
　　此话一出，褚夷宁几个没忍住笑出来。
　　毫不留情地嘲笑。
　　苏朝渝脸色一黑。
　　“我这是未雨绸缪！未雨绸缪！都不懂？”
　　三人没再嘲笑他，附和几声就开始结账。
　　陈景南没买什么，就先出去等着。
　　外面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散步的学生。
　　褚夷宁东西少，没一会就出来了。
　　“不多买点？”
　　陈景南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豆奶。
　　忽然想起来上次她南城区商店门口提着一袋面包。
　　“没什么想吃的。”
　　褚夷宁无意识地垂眸，接着又问：“你怎么不买？”
　　陈景南嗤笑一声，眼睛在灯光下照的发亮。
　　“我啊……”他看向褚夷宁，“我穷，没钱。”
　　褚夷宁心尖一颤，避开他的目光。
　　说的好像她就有钱一样。
　　等何玥和苏朝渝结完账出来的时候铃声刚好响起。
　　何玥一下子急急忙忙地拉着她回宿舍，招呼也来不及打。
　　废话，今晚是范娟值班，抓到她两晚归还不得被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