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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袭『1』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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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
“回去了姜先生”叶无双微笑着冲姜昀归示意了一下
姜昀归理了理略微邹起的衣袍点了点头
桃花树被吹的发出声响
“殿下九王爷那边并无异样”白决单手握拳放于腿前,黑色的影卫服下是结实的肌肉
太子君玄霜挑了挑眉,手上转动瓷杯,眼神晦暗,突然的转头望去问“白决有个好玩的事你做不做?”“殿下什么?”白决抬头勾唇
“好玩的不若你去试探一下姜先生,就是今晚,夜袭燕王府”白色的瓷杯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个圈,君玄霜的指尖敲打在上
白决起身抱拳“决领命”
“去吧”白决闪身出门时还听见了君玄霜的哼笑声
*
是夜,姜昀归解开衣物,在昏黄的烛光下可见腰窝下侧一枚红月印记,窄细漂亮的六块腹肌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恍若羊脂玉的皮肤白皙,带着执行任务后留下的痕迹,攀附着薄茧的五指握紧压低的闷咳一声
三月一,磨心蛊发作疼痛难忍,骨骼发疼,姜昀归忙从今日送到的纸袋中那出一枚赤红色的药丸一口将其咽下
姜昀归的眉眼魁丽,极具攻击性,但又冰冷,意外的两种颜色碰撞出独属于他的颜色
赤足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汽使他变的模糊,在暗卫营养成的皮肤染上浅粉……
*
“先生吗?”姜昀归垂眸后苦笑了一下,水气荫晕,无人知其心中的痛
——二十年前
满目寒霜,冰雪凝在树枝上,那般美好,若是富贵人家的定然会多有赞扬,但,在雷州街头的乞儿们并不会这么想
“阿涕!好冷啊,父王母妃--呜你们在哪里啊——”彼时还不过六岁的孩子窝在一块破布下,一张小脸冻的通红,昂贵的丝绸里衣破破烂烂,手中只有一块在其他乞丐手下保留下唯一的东西
在姜昀归意识模糊的时候是一双晃然同母妃一般的手,他撑起神笑了笑,虽是脏污一片但仍是软糯可爱的
那是一名覆着狐裘的妇人,抱起他的手细腻白皙,不知不觉的就让姜昀归想到了母妃
“母妃~”又娇又软,倒是搞的辰妃一愣,自家皇儿才一岁,也是这般,不由的让她那颗心柔软了几分,也下定了主意
辰妃轻轻将人抱起,吩咐身旁的侍女拿条毯子,随后将姜昀归带到了她们的暂时落脚地
辰妃承恩,赦命回乡,可待半月
“多谢姐姐”“你生的倒是好看,先前听你说母妃,那乖乖你可是玉门关,承相王的长子姜昀归”辰妃那时的样貌早以模糊令人不大记的清了,只记得在那个半个月,辰妃的眼眸温柔极了
姜昀归手中捧着汤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柔顺的头发梳成髻,乖巧的可怜
辰妃的脸上似乎顿了顿然后笑了笑,白皙的手指覆在姜昀归头上“你可愿同我做一件事,姐姐不强求你了,只凭你心,事后姐姐会用自己的人脉帮你父母平反……”“昀归家人以去,若姐姐不嫌弃昀归可以,多谢姐姐”姜昀归放下碗点了点头
辰妃揉了揉姜昀归的头,这成了他在那段日子里唯一的籍慰
……
“昀归,你可愿做暗中的影子?助姐姐的孩儿活下去,但过程会很苦那么你还愿意吗?”
“昀归不怕,但听娘娘差遣”
“你曾经被掠去做倌?你可愿继续?”
“愿意”
“四书五经,策论兵法,你肯吗?”
“愿意”
“刀,剑,枪,戟,鞭,等等兵器学吗?”
“学!”
……
那半月结束后就是在宅院中的百般学练
姜昀归在树下听读,在庭中习武,在楼中学唱,直至三年后
辰妃领来一个孩子,三岁的模样,衣着华贵,姜昀归当时在想,想毕这就是娘娘的皇子了
“娘娘”姜昀归单膝下跪行礼
辰妃在后宫磋磨三年,虽还是那般漂亮,但也变化了不少“昀归这是我孩儿玄珉,珉儿这是昀归,珉儿先和昀归待会儿,母妃有事”
她笑了笑,将君玄珉的手松开,弯下身替君玄珉整理衣巾
君玄珉脆生生的喊了声好,辰妃又冲姜昀归笑了笑,她似乎格外的爱笑
辰妃走了,君玄珉好奇的打量着姜昀归,问了一句“你是谁呀?昀归是你的名字吗”
姜昀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少年音清悦,他记忆里自己好像是这么回的“是也不是,小主子,属下姓姜字昀归名御”
君玄珉猫猫歪头“你的为什么有两个名字?”“御是名昀归是字”姜昀归手回书,恭敬的回
君玄珉又开口了“归归你多少岁啊?”
姜昀归不会纠结小主子对自己的称呼,暗影叔叔说过主子的话是不能反搏的
“回主子属下今年九岁”“我三岁了!”
姜昀归毕恭毕敬的回他,面前小小的人背着小挎包满脸童真
“听母妃说你会一直陪着我,是真的吗?”
“是的”
“那你是不是超级厉害(? ??_??)?”
“或许吧”
“那你是不是超级聪明(?ò ? ó?)太傅教的全会!”
“或许吧”
“你怎么什么都说或许吧?”
君玄珉不高兴了,眉间蹙了蹙
姜昀归抿了抿唇,或许是他生来就较为冷淡吧
“抱歉”
小孩子嘛,辰妃娘娘将他养的极好,见姜昀归不大搭理自己,掏出小挎包里的诗集就开始背了起来
“……刚道繁难简更难……君看箫箫只数叶……”《柯敬仲墨竹》[李东阳]
君玄珉读了几遍后就开始背,但颇为磕巴“莫将…画竹…论难易……什么来着?刚道,刚道犯难更简,柏崎哥哥更简什么?”
其实姜昀归早就听不了了,他生的实在好看,眉眼妩媚,一双潋滟桃花眸,虽未长成但那时见过的人无不感叹
“莫将画竹论难易,刚道繁难简更难,君看箫箫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声音郎郎,读书时的姜昀归自带一股书卷气,垂眸背诵时格外吸引人
君玄珉认真的听着,黢黑的眼眸格外明亮,直至姜昀归说完他才欢快的说“归归哥哥好厉害!听我背一遍归归哥哥就会了”
还未开始进暗卫营封闭训练的姜昀归长穿白衣,绣纹莲底的发带随着微风舞动,这是辰妃临走之前送的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姜昀归并不记得,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王府被灭后第一次对人笑,难得有人会这么夸自己
两年后从岭州培养的叶擒双,屿州培养的十六来了,他们在京城的东街末相交,姜昀归十一岁时开始进暗卫营封闭式培训
足足七年,出来后的姜昀归二十三岁,那年少年提前了两人之间的相遇
可换来的是
“先生”
“你…阿润……主子”那声阿润说的极小声姜昀归不敢唤了
在也不敢唤了……
可换来的是,一句先生,一句主子
*
想完后姜昀归出水
乌发末端滴着水,疼痛消失,姜昀归长舒一口气随手将搭在屏风上的外衣裹起,然后拎起一旁的帕布,擦拭长发
美人坐于窗边小桌子上摆放整齐,层层兵书古籍,他就在那里敛目低呤
*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叶擒双跳窗入屋,将怀中备好的炊饼,手上拎的纸袋子里装着一串漂亮的糖葫芦
男子的眼神澄澈,很是温柔,他将东西放在空位,对姜昀归可谓满目怜惜,暗卫执行任务多有受伤,叶擒双随身带着药
“柏崎,哥给你上药好吗?主上心情不好,看这是王阿婆家的炊饼,还有你喜欢的糖葫芦,莫要伤心了,这只是在权之计,主上压抑太久了,哥待不了太久,明日给你带东巷粘坊斋的马蹄酥好不好?”
叶擒双在自己人面前总挂着阳光的笑,笑的着实温和,他幼时家中有一亡弟,难免将情感托付给他
姜昀归安静的点点头,拿起炊饼,拨开油纸轻轻咬了一口,还是温热的,被人在乎着的感觉让人心里暖暖的
“谢谢哥,谢谢你还记得”
“你也是我弟弟啊”
叶擒双又从怀里掏了掏,几块米糕,几块梅花糕,对待外人时的冷漠无情荡然无存,糕点尽数推给了姜昀归“福满楼的糕点也很是不错,过几日给你带青梅酒”
“哥谢谢”
“乖乖怎么只会说谢谢了啊?不用谢,过几日十六回来我们好好聚聚,哥请客”
“嗯好”
*
时间在叶擒双走后似乎走到很快,长至后腰的乌发干了,姜昀归端坐在镜前,眼神描摹着镜中的自己发怔起来
姜昀归望着面前铜镜中的自己,不自觉的拿起了盒中的匕首,然后一点点的靠近了镜中那张旁人称赞冠绝京城的脸
镜中的自己手上拿着匕首,一步步的靠近
什么时候变了呢?或许是主子看上自己吧
旁人都说这张脸完美,如若毁去是不是就可以同主子回归原本应当的位置?
冰凉的匕首划破温热的肌肤,一串血珠滚落
‘啪哒’
檀木桌上杂落出点点梅花
姜昀归不解的看着那张似乎更加魅惑的脸,那条由匕首划开的伤痕不算什么,他沉默不解,加大力度的划了一条食指宽的疤痕
血液的滑落使他心里放松了一些,是不是这样就好了?结束了这场关系就好了?他真的累了
‘扣扣’
“谁!”
姜昀归手上攥紧了匕首,冰冷的目光扫向门口,厉呵一声
门缓缓打开,君玄珉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家暗卫手上拿的匕首和脸上的血口
“你在干什么?!”君玄珉大步向前走至姜昀归身旁攥住他的手腕
哐当,匕首滑落砸在地上
姜昀归垂下眸,略微触眉,眼神定在地上,抿唇不言
烛火明明灭灭,暖黄色的光映照在那张染血的美人面上,君玄珉的目光直直锁在姜昀归的脸上“姜御你究竟想做什么?平白无故毁了这张脸”
面前之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浅薄的唇抿了抿,在这长久的对峙中,松懈了下来“毁了他”
君玄珉扯了扯唇,夺过了他的匕首,柔下神情,虽是轻声细语,但仍藏冷冽“姜公子,这是怎么了?怎的无端要毁了脸?”
“主子……”姜昀归并不想说什么,但身为属下,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只能轻轻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呵
面前的男人发了火,一把掐住姜昀归的脖子回府后拆下的长发垂落,双眉紧锁,他的相貌是极好的,融合了皇帝和辰妃两个人的容貌,并不显女气,算得上俊美
“怎么?姜昀归被我喜欢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他压低了嗓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靠近
姜昀归微侧过了头,他们已沉默面对,无法辩解,无法言明,无法解释这一切
君玄珉知道得不了什么结果了,他松开了手,嘲讽似的扯了扯唇“姜御,身份当真这么重要吗?”
“……”
“呵!也罢学生便不烦先生了,先生且好生休息,明日还需先生多多指点呢”君玄珉放开了手,眼帘微垂,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姜昀归被丢在了原地,君玄珉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辰妃,他也是不会喜欢他的,但,也是不能说的
春雨来了,从窗台看去,一片夜幕中,院中的海棠被淋弯了枝,不负风华,在无所期
“阿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