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世》晋城君

75、吴佩（四） 吴

　　吴佩第一次见到李盐泽时，那女人已经是第二年做晋国的皇后了。起初吴佩以为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个贵妇人，但那位“贵夫人”递来的明绸却证实了一个偶遇的事实：那女人就是李盐泽。他以一种看起来几乎漠然的态度，等待了看那女人真颜近乎三年。三年里，他又有了两个配妾，也有了自己的儿子。而那个女人也成了强国的皇后，很少再有书画从她的深宫深处流传出来。

　　吴佩躺在一片黑暗中，那是在晋国景安城的一家客栈，转过头用手扯过放在身边的白绸子，透过隐约从窗户那投过来的光线看着那白色的明绸。

　　那女人......

　　吴佩笑了笑，和自己想象的很像很像。长得不出众，有着薄情的影子，却是个及其善良的人——这么善良的人，放在李丞相府、放在那深幽幽的宫里面，怎么能不受欺负？

　　要是是我的.......吴佩慢慢握紧了那白绸。要是是他的话，他会紧紧把那个女人撺在手心里，谁都不能碰；要是她是他的话，他会让李家那些不让她进上房的人，让那些让她在冬天只能写字取暖的人，让那个把她送进宫廷的人，统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要......吴佩笑了笑，那个女人算他的什么？什么也不是，做什么想如此之多？

　　吴佩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夕阳西下，那女人走进那座深宫的步态。而她的上方，巨大的宫门如同幽幽的大口慢慢将她吞没。

　　再次见李盐泽是在晋国的国宴上，所有的君王都聚集在晋国的大殿上，晋国的皇上和皇后就高高地坐在上头。她穿得颇为隆重，气色却不怎么好，比上次看到感觉陌生了些——上次看着觉得有些亲切，这次虽然脸上淡淡地挂着笑容，看在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但是一直盯着晋国的当朝皇后看却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吴佩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好意思和顾虑，便吃一口酒便看晋国皇后娘娘一眼。

　　晋国的皇后虽然高高坐在上头，但也能很自然的感受到来自同一个方向投来的奇怪而又灼灼的目光。当她终于无法忍受时，便也微微转过一直保持直视脑袋去看坐在右下侧的武国君主。没想到那武国的君主看她瞪了自己一眼不但不收敛，竟然还和她保持对视，甚至还抿着嘴冲她笑笑。

　　虽然看起来不傻气，却是可恶得很。

　　李盐泽开始自我催眠是自己看错了，只要不去在意那个从遥远武国来的男人就好，可是事实偏偏不随自己愿望——那个男人却一直像乌云般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哪里看到过。

　　在哪里遇见过他？一个根本不是和自己一个国家的、几乎完全陌生的君主？但是发生过的自然会想起。那天雨中的，是他么......自己主动掏出明绸让仆人给的那个受伤的男人就是他吧......果真是，做了一件足够错误的事情。若他还有那明绸在手，到时候扯出些事情来，自己还真的不好说些什么。若那时也真有人存心算计自己，自己也真算是百口莫辩——不过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算计自己这种根本在晋国站不住脚的皇后，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李盐泽这么想着，略略放下心来。

　　“皇上。”李盐泽微微欠身朝向晋国君的方向。“臣妾想出去休整一下。”

　　晋国君转过头来微微笑道：“也是，这庆典一下来那么久，你也该到后面去略微休整下。若真有不适，便不必出来了。”

　　李盐泽客套地笑笑道：“极是，那臣妾就告退。”

　　李盐泽退出来的时候，不自觉地眼光朝武国君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他正在和旁边的陈国君主说话没有看自己这边，便加快步伐小步快走地退出了大殿，一直走到后殿花园的石道上。盐泽正看着湖面发呆透气，就听到身后缓缓靠近的踱步声，用脚趾头想都能很不幸地预感到那个已经在给自己带来困扰的男人。但是真的看到那个男人后，盐泽还是止不住地流露出惊异和不安。

　　“没想到能在这里幸会娘娘。雨中一别已一年之久。”武国的君主显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演着他的戏——如此不够，还毫不避讳地直视晋国皇后的面庞。李盐泽很明显地愣了楞后答道：“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出。”一说完，当朝的皇后娘娘就俨然一副要快快离开这不祥之地之状。

　　没想到还没有走过武国君的身边，那男人又淡淡补了句：“一卷明绸，你知道现在在哪里么？”表面从容如李盐泽此刻也不知如何。佩王带有胁迫性的问话让她不敢无视——她知国力，也略知人心。如今的武国，是惹不得的了，而眼前的男人，似乎也并不一定是要胁迫自己些什么，似乎只是兴趣？李盐泽这么想着，也便鬼使神差地侧转过头，直视着武国君主。吴佩从未见过她这么看着自己，自然是有些期待地等着从她嘴里出来的那或许可以让自己玩味许久的只字片语，没想到她淡淡地直视了他后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径直离开了。

　　说来也算奇怪，性情冷淡的女人，长得也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特别夸奖的地方，自己没见过的时候只是看着她的字会时不时地想到她些许，但是见过她之后，便想再渐渐她，即使再见了，她的反应比自己料想的更加冷淡——即使这样，却还想再见一面，那种感觉自己是从未有过的怪异感，却觉得很高兴。

　　以后只要私服潜去晋国办些事情，就想方设法地溜进宫里去看看那个被宫闱重重围禁起来的女人。起初吴佩还要对帮自己潜进宫殿的窦准编出些听起来似乎说得通的理由，到了后面也就直接和窦准说“陪朕进晋国皇宫一趟。”窦准早就看出了端倪，也便心照不宣地应着。起初这位君主只是想办法偷偷看那位皇后在书房写字、踱步、看书甚至叹气，后来竟也坦然地跑去寝宫的外殿看那位皇后穿着明绸做的淡色衣衫卸妆、剪烛——但却还是始终坚持不进内殿，并非是由于自己还要做怎么君子，吴佩后来想想觉的，是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惹自己伤心——原来那时候，就已经能为这个女人伤心了。
　　番外《吴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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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告：下面的番外写晋国君，就是写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李盐泽的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敬请期待。
　　另外，前段时间忙的没有完成每周一更番外的承诺，大家，我错了。
　　所以我能再做个承诺么...我番外一周更一篇，每篇三千字。耽美坑暑假开，白七在屯稿子，要打榜，大家懂的...白七从清明回来后也是每周一更的速度，屯了稿子要慢慢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