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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小六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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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开往吉林的高铁上
季小雪和齐浩相对而坐。
距离初见已经两个月了，同样是火车上，同样是相对而坐。
那时，她背负深渊一身狼狈，他是她的救星，他想要她的微信。
此时，她已成御天下掌舵人，他是她的下属，他只想报答她的赏识。
高铁的空间比绿皮火车宽敞太多。
两人相对而坐都能伸得开腿。
季小雪又想到了，那次齐浩用脚拉自己脚的场景。
当时水泥封心不觉得什么，现在小有成就之后，突然还觉着这个笨笨的举动挺可爱。
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又想想当初刚逃离深圳的自己，差距之大让人唏嘘。
变化的不仅是火车，更是心境，是生活。
这次前往吉林为律所剪彩，是这段时间季小雪第一次放松，一场大胜仗之后的奖励。
车上，季小雪收到了王贺娣的视频，视频里王贺娣和小六穿着职业装，干练的不像话，正在指挥着手下忙前忙后。
律所的装修很讲究，非常的有牌面，跟曾经待过的红圈所差不了多少。
最让季小雪意外的事现在的小六，她的变化翻天覆地。
当初毕业时，她已经怀有身孕，分开时神情落寞，一点都没有学生时期的意气风发。
回到老家后也很少和季小雪他们联系，像是随时可能人间蒸发一样。
关于小六的故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在自己在宿舍姐妹群里公开自己渣男前男友往事之后。
小六也公开她的故事。
相比于季小雪的故事，小六的经历才叫真的传奇，真的悲惨。
※※※
小六的全名叫张碧楠。
在王贺娣邀请张碧楠的时候，她正经历人生最艰苦的阶段。
小六的家庭很不幸。
在她高中期间，父亲因一场意外落下了终身瘫痪。
吃喝拉撒都需要家人照料。
这样的情况使得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小六还有个妹妹，当时正在上小学。
在父亲发生意外后，小六母亲忙前忙后辛苦了一段时间。
开始的时候，学习之余小六还能帮帮母亲的忙，可是上了大学之后，家里全要靠母亲一人撑着。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小六大二那年。
小六的母亲长相秀丽，思想也前卫，长久的灰暗生活让小六的母亲产生了逃离的想法。
她不想被这个家无限的拖累下去，她希望能有自己的人生，很快，她便对这个家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把小六父亲扔到婆家，可小六的爷爷家人丁稀少，根本没人能帮忙照顾。
姥爷家虽然人丁兴旺，但因为小六母亲态度的转变，从最开始的多有帮衬，到了后来的恶语相向。
身在外地的小六，远水解不了近渴，能做的只能是努力学习，多干兼职。
大学期间小六很少出去消费，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自己努力挣得。
大三那年，一个上海本地同学疯狂的追求小六，小六幸福的坠入了爱河。
当她满心欢喜的把这个事情和母亲分享的时候。
母亲炸了，炸的十分彻底。
当时的小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恋爱竟然成了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六的母亲不能接受小六远嫁，小六必须嫁回到家里，这样才能一辈子照顾她的瘫痪老爹。
虽然只是谈了个男朋友，虽然距离结婚还很遥远，但是这也不可以，小六不能有这种想法。
当晚，小六母亲大闹婆家，听说差点把婆家的仓房点着。
然后就是给小六的男朋友打电话。
接电话之前小六的男朋友好一顿紧张。
可他接了电话之后，却发现小六母亲言辞激烈，语气粗俗，不明就里的把自己臭骂了一顿。
在一旁听到一切的小六，无声泪流，彻底绝望。
从那天起，母亲的阴影彻底挡住了她人生的阳光。
男朋友依然不放弃，相信爱情能战胜所有挑战。
小六无奈的选择离开，此刻她才了解母亲的坚决，自己的幸福已经不重要了，这就是她的命，任何人无法拯救。
暑假时，小六本来准备留在上海，红圈所的实习都找好了。
可放假第二天，母亲就打来视频，视频中母亲把父亲扔在了火车站，嘶吼道“你不回来让他死在这吧。”
旁边是小六妹妹的哭喊声“姐姐，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我和妈妈好苦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小六泪如雨下。
小六别无选择。
即使她马上就定了当天下午的车票，手机还是响个不停。
都是姥姥家亲戚发来的消息。
表哥：楠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小姨她这么不容易，你都不回来帮一帮。
表姐：羊羔跪乳，乌鸦反哺，禽兽尚且如此，何况你个人呢，家里就你学历最高，你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小姨真的是白养你了。
大舅：楠楠你太让姥姥家人寒心了。
二姨：楠楠，快回来把，别任性了。
表妹：姐，他们说你是白眼狼，但我相信你，你肯定会回来的是吧。
小六下车前擦干了眼泪，当她走出车站的时候发现母亲并没有开玩笑。
父亲真的就那样在烈日下暴晒。
像一个被丢弃的垃圾，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不过小六从来不这么认为。
她记得小的时候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稳健又踏实，安全感满满。
她记得父亲给自己讲数学题，解不出来又不肯放弃的样子十分好笑。
她记得被男同学欺负后，父亲带着她到男同学家砸玻璃。
她记得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她逛遍老家的大街小巷。
在她眼里，现在的父亲仍然是个大英雄，即使胸部以下如死肉一般，见到小六他依然笑容明亮，努力的挥手。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溃堤，小六抱着父亲伤心痛哭。
父亲哪能不懂小六的苦，默默的拍着小六的后背，轻轻的说道“爸对不起你”
小六努力摇头，她不认为父亲有什么错，她努力抑制情绪，坚定的说“走，我们回家。”
也正是在这个暑假，小六见到了大壮。
大壮是村长家的儿子，从小营养就好，比别的孩子胖一圈高半头，他比小六大7岁，但看着和小六的叔叔年季相仿。
大壮初中学历，辍学之后在当地的小帮派混了几年，成年之后，利用父亲的关系在当地拉起来一只工程队，接了一些工程，这些年听说挣了不少钱，是村里长辈口中人人夸奖的有能力后生。
在小六母亲殷勤的引领下，大壮进到小六家，进屋后一脸嫌弃，踢开挡路的垃圾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
正在忙着做饭的小六闻声走出来，看这人做派以为是远房长辈，忙着端茶倒水。
将茶杯放到大壮面前后，便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准备回屋。
可母亲一脸笑容的让她坐下聊一聊。
小六很诧异，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母亲对自己笑了。
呆呆坐下之后，大壮从背后拿出一袋护肤品。
盒子在粗暴的动作之下剧烈摇摆，差点撞到小六额头。
小六一头雾水的接了过来，看到品牌，发现价值不菲，心中疑惑更深。
随后大壮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了小六几个问题，多大了！哪年毕业！会不会做家务！谈没谈过男朋友！
整场谈话小六觉得局促且压抑。
幸好大壮没准备待多久，拍拍屁股起来就准备走。
小六母亲连忙客气到“着啥急啊，再坐一会呗，尝尝楠楠的手艺。”
“不了，有局。”
“哎呀，大壮就是出息啊，楠楠你学着点。”小六母亲连声夸奖。
“呵，她呀，话都不敢说，差远了。”
“孩子还小，不过听话，以后你多调教调教可以的”说罢狠狠拧了一下小六胳膊“完蛋玩意，跟你那死爹待傻了是吧，话都不会说。”
说完陪着笑脸把大壮送到门外，两人又在院子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久，大壮才走。
小六母亲一回屋，脸上表情瞬间就变了回来，冷淡、憎恶。
一把扯过小六手里的化妆品礼盒，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
临要进屋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以后多吃点，没屁股没胸的，到哪都是个便宜货。”
直到此时小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周之后大壮提着一个茅台袋子又走进了小六家门。
这次小六母亲笑的更加大声。
放下袋子之后，大壮的眼神在小六身上不断游走，在某些敏感部位反复停留。
看到他目光怪异，还不断咂么着嘴，小六害怕极了。
大壮走后，小六才发现，茅台袋子里是二十万现金，是她他们婚礼的定金。
婚礼？
定金？
自己竟然莫名奇妙的被订婚了？
卖了20万？
虽然那天之后小六再也没见过这些钱，但她的婚姻已经被定了下来。
小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直接受现代教育的她，不会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母亲没准备给她任何解释，只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抱着钱回了自己屋。
边走还边呸了一口“长的跟个竹竿一样，便宜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