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非池中物》千茗懒箐

3、第三章 昭月

　　“在这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昭月惊愕，宿云林怎么来了。
　　他急忙行礼，“仙首大人，我刚练完剑，在树下休息。”

　　头顶传来轻笑声，“休息？辛苦了。不必这么拘束。”宿云林听起来心情不错，“爱徒。”
　　昭月：“……”
　　我靠宿云林一直在挑衅我想抽他怎么办？！
　　“是…仙首大人。”

　　宿云林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道，“虽然你我未行师徒礼，但名义上来讲，我已经是你的师尊。”
　　昭月：“……”
　　他就知道宿云林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简直要气笑了，这宿云林什么癖好啊？

　　“是，师尊。”好汉能屈能伸，只不过这一声师尊叫的实在有些咬牙切齿。
　　宿云林倒也不在意，“今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为师。”
　　昭月不屑，自己好歹也是少年天才，能有什么不会的？
　　不过嘴上还是礼貌。
　　“多谢师尊。”

　　没法去人间听戏，没有人聊天，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昭月有些受不住了。去他的吧，宿云林怎么还是老样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好歹给自己留个伴啊。

　　于是昭月溜达去了久仙峰。
　　夏曲黎还是老样子，闲下来就在莲花台旁边画画，少女一会托腮，一会皱眉的。
　　大老远看到昭月的身影，夏曲黎主动打招呼。
　　“沈白？你怎么来久仙峰了？”

　　昭月礼貌行礼，“回夏掌门。师尊今日繁忙，弟子闲来无事，便想着来熟悉熟悉。”
　　夏曲黎乐呵呵的招呼他过来，“这就叫上师尊了？我还记得当时在酒楼，你俩当时可有点微妙噢。”

　　昭月微微一笑，心说原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己很嫌他啊。
　　“掌门说笑了。”视线一瞥，看到了夏曲黎的画。
　　画中是两个少年，白衣和蓝袍交织在一起，在莲花台旁边比试，刀剑相向。只是昭月越看越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在哪见过。

　　夏曲黎感受到他的视线，嘿嘿一笑，“嘘，不要告诉你师尊噢。”
　　昭月一愣，才发觉，这两人的衣着怎么那么像自己当年和宿云林的风格？
　　“您画的这是…？”
　　夏曲黎故作神秘的低声说，“昭月和宿云林。”
　　“虽然世人都说昭月和宿云林不合，但我不觉得，嗯…我认识他们其实更早一些。那时候昭月总是嘻嘻哈哈的，和传闻一点也不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说的就是他吧。而且那时候，宿云林虽然一直冷冰冰的，但对昭月也不是讨厌。”
　　“不然也不会陪着昭月胡闹一起当无派剑客了。只不过后来…”
　　夏曲黎停顿了一下，很不是滋味的笑了一下，“呃我说这些做什么，呸呸呸不讲了。总之呢，我还是觉得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谈笑间，夏曲黎为作品补上最后几笔，“说实在的，我还是很希望他们和好的。”
　　昭月点点头，看向莲花台，莲花台的莲花靠着仙法保持四季如春，久仙峰的景色是天界数一数二的，这也是他常常拉着宿云林串门的原因之一。

　　探春门。
　　昭月又在桃树下发呆，他其实有在思考宿云林会不会认出自己了。一见如故，恐怕是又起了杀心。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仙首杀人也需要理由吗？很显然不需要。还将自己收做弟子。

　　宿云林啊宿云林，你怎么真和百年前一样，让人如此的捉摸不透呢？
　　“怎么又一个人在树下发呆？”
　　宿云林踏进院中，就看到昭月盯着某处出了神。
　　“是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无趣了？”
　　昭月心说你真懂我，连连点头。

　　宿云林摸了摸昭月的头，“那正好，陪为师去一趟人间吧，酒楼的事还有印象吗？”
　　昭月一怔，激动的回他，“有的。”
　　“处理完回来，也快是拜师礼。”宿云林似意有所指，“爱徒，开心吗？”
　　开心你个大头鬼啊！昭月内心咆哮。

　　看着对方气鼓鼓的眼神，宿云林被逗笑了。
　　“弟子在人间时，在书卷中看到过对妖魔的记载。妖魔喜血，但只常常出现在郊区人迹罕至的地方…”
　　“那妖魔却敢在市中心酒楼行动，市中心数年来无事发生，又靠近天界，就算是大妖魔也该考虑后果，如此冲动…”
　　昭月没有说下去，心中突然有了猜测。

　　宿云林轻轻点头，“聪明。在天界眼皮底下作威，它的目的就不单纯了。”
　　“怕吗？”他问。
　　昭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是说你常年隐居，有处理过妖魔的经验吗？”
　　昭月点头，撒起谎来不眨眼，“随父亲处理过一些附近的小事。”
　　“哦？话说你来天界的事情，告诉父母了吗？”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昭月心中吐血。
　　“双亲在一次事故中离世了…”说完，他故作伤感的咬了咬唇。

　　可下一秒，他却感受到了一片温热抚上脸颊，宿云林抬起他的脸，温柔的说。
　　“无碍，为师会替他们照顾你的。”
　　昭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宿云林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请问？宿云林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请问？

　　宿云林似乎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般，幽幽补上后半句。
　　“为师这一生用心对待的人不多，如果让我发现你有离开的想法，我会让你后悔自己的决定的。”
　　昭月扑通一声跪下，“弟子不敢，师尊的呵护与照顾，于弟子而言已是荣幸。”
　　宿云林满意的轻笑一声，很短促。
　　昭月脑子都要烧了，走火入魔的到底是谁啊？宿云林才是性情大变的那个吧？他为什么老是笑眯眯的？！

　　三百年不见，他和宿云林又堪比陌生人了。

　　“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便该走了。”
　　昭月看着宿云林离开的背影，太阳有了要落下的趋势，阳光散落在对方的背影。
　　昭月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两人在桃树下相约一起游历人间的时候。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宿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