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第六秒的树

2、开端

　　走在绿荫小道，但也抵挡不住夏日阳光的刺眼。又一年盛夏，董默想着，这种说法过于平淡，但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就像他平静如死水的心，
　　董默想来也是摸不清自己为什么考到这所高中的。学校是算数一数二的，差劲也是他自认为的，毕竟人学校好歹市排名前十。董默低头望着自己的一身名牌初中校服，心道，这简直是是无比错误的开端。想是这么想，但他也无可奈何。
　　本着三年将不会有什么珍贵回忆的想法，黑接了捋头发，扣上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欲将心中的燥躁压下。斜挎起黑色琴包，漫步在绿荫大道。沉浸在中考失利与开学典礼将要表演的曲目的交杂中，董默殊不知他这一身行头已经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与其说是不知道，更不如说他压根不在乎。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了几个初中校友，董默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先一步离了。至于在这里遇到他们，他也没多惊讶，无非是跟他一样中考没考到市一市二才来了市六。
　　虽说市六也是排得上号的高中了，但在他名为第一实验的初中，考上五校，也是算废了。董默一想，还有几个和自己一样从实验毕业的废物在市六，还算有些安慰。不过多一人少一人也别无二致。
　　董默也不愿多想了，走过绿荫大道，便是一股英伦味的礼堂。这礼堂也是不太寻常的，活脱脱像是去录节目一样，给人一种铺张浪费的错觉。根据节目号找到了休息室，虽说浪费，但一人一间不要过于爽快。
　　没等他坐下开始调音，门铃便响了起来，“呃…同学，你是董默吧，实在不好意思，也是学校的安排，时间问题，需要你俩节目合并一下。”说着就门后揪出来一个男孩，场面好不尴尬。
　　董默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西装比挺，比他还高点，另一个还穿着白T球鞋，身高差他一些。出乎意料，要和他搭节目的人手里还抱了个篮球。说不无语那是假的，黑脑海里似弹幕一样弹出了一堆“错误的”塞满他的脑袋，要报警了，但又有什么办法。
　　刚答应下，西装男便闪了出去，留下篮球和不知所措的两人，以及凝结的空气。
　　“同学,借下球。”没等他开口，刚那人也闪出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董默。这个学校的人是都会闪现吗?
　　刚坐下又没两分钟，那人又闪进来，“节目分开了，打扰了。”说话间把球和门都带上了，董默这才获得一方安宁。这一切快速与反转交织，但至少结局合他心意。一下午，便是独自一人地过了。董默内心没什么波澜，因为向来加此。
　　晚上六点，便是众人期待许久的开学典礼了。说是开学典礼，不如说是狂欢晚会。六中是以开放出名的，校长和不少高层都是从名校毕业的年轻老师，当年会学又会玩的那批人，占少数的那些老古板想管也力不从心。
　　开场舞便是高二学姐跳的韩舞，热场效果极佳。
　　一阵令人眼花瞭乱的节目过后，灯光暗下，众人哗然。唯一一束光打在主持人身上，“青春的路上有笑有泪，年少时美好的友情与爱情总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要不是有节目表，董默倒也不知道自己的歌会被接在这样一段词后面。也不怪主持，是他自己选的歌，
　　“我看着你的脸,轻刷着和弦…”
　　弹到这一段，董默有些茫然了。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次，他想，或许本该有个人和他同台。
　　这种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不一会，因为他知道完成一个出色的舞台，不走神是必然的。可惜这是他第一次走神，从他五岁开始表演算起……所幸表演依旧完美，只不过董默自认为出现了重大失误。倒是为什么走神，他自己也觉得怪。也顾不得想别的了，他只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可转念一想下台时似乎对上了某人的眼眸。这次不再是白T了，取而代之的是件白衬杉，显得下午吊儿郎当的人帅多了。
　　禁不住前后反差的冲击，董默本能地驻足观看，瞬间将散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放以前，这种唱歌的黑向来是随便听听作罢。实验成绩上是有水平，别的也都办的不错，可惜搞音乐的真是没几个，连个合唱队都办不起来，更别挑人独唱了。想到这里，这位原本的搭挡究竟是什么水平让他更是好奇。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有水准，哪天要是能唱上董默写的歌，估计能发挥更好。董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他没写过歌，也根本不敢想让一个陌生人唱他写的歌，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了 ，今天的想法总是很怪，可能是开学紧张吧…
　　“感谢殊皓哲的演唱，接下来有请高融带来自创舞蹈《篮球小子》……”
　　（融宝你…）
　　原来他就是殊皓哲，那个初中校群经常讨论的被称作安西麦霸。故名思意，名扬林安初中的高手，董默在安北都听说过，今天算是遇见了。
　　漫长的校长发言一直是各高中的特色。哪怕市六校长今年四十不到，年轻有为，但一到发言也是要张罗着讲十几分钟，好在不是又臭又长的鸡汤，是一腔热血的一套欢迎与介绍的说辞。再沸腾也抵不住困意，一觉醒来，已到了散场。
　　没赶上校车的董默在路边扫了辆单车，雨中狂骑十五公里，一身湿透地回了家。淋浴下望着镜中的自己，搓了搓脸，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过得那么混乱，但又沾上些奇妙。
　　……………
　　“也要和你再见了。”一阵强光下，董默恍惚之间看到一个人影。人影越来越远，董默想追，两腿却似扎根在了泥土里。愣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无能为力之下是崩溃的他。
　　强光过后，董默发现自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桌上摆着的是他的相机。翻起照片，似有一段从未有生的记忆输入他的脑海。没见过的每张照片，他都清晰地知道是自己拍的，相片一张张排列，每个相框内的照片变成了视频，他独爱拍的树与夕阳无一不动态地呈现在他眼前，虚幻且真实…
　　“滴！滴！滴滴…！”被六点整的闹钟吵醒，董默这才发现自己在桌上趴着睡看了。
　　开学仅一天，董默总觉得这开局昏昏沉沉雾蒙蒙，高中生活似是一场浩劫。
　　这个开端他不知道是正确还是错误，又或是无解的。从小被教导做事要完美，做人要清醒。以中考为首的裂痕、舞台上短暂的走神还有奇幻的梦境打碎了他十六年来的那面完美镜子。
　　看似破碎的开端，究竟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