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前夫的黑月光》青鹤卧眠

23、第23章 绝对不能抛

　　那是阴沉、朦胧的落雨日子，兰知勉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他的耳朵正在渗血出，沉闷的雨声在耳中似有似无。他试着支起身体爬回屋子里，可是他的手指发着颤，根本使不上劲。

　　他想他今日是真的要死在这条巷子里吧。死也无所谓，对他而言，死亡并不是可怕之事，那是与众不同的解脱。

　　兰知勉闭上眼睛，在暴雨中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迷蒙之中，他竟然听见有人正在唤他，一声接着一声，焦急地唤着他。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地瞧见一名少女神情焦灼看着他。
　　他能看见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可是声音却断断续续、不甚清晰。他想张嘴回应她，可是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兰知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干净的床上，身上的伤口也被细致地包扎。
　　他竟然没死……兰知勉不可置信，他强撑着走下床，小心地透过窗户缝隙打量着外面。然而他只瞧见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树木，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你偷偷摸摸站在那里做什么？”
　　听见清润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兰知勉差点被吓得腿软摔在地上。他转过身看去，瞧见一名少女神情淡淡地立在门口，满眼疑惑地盯着他。

　　“我……我在……”兰知勉已经许久没有与人正常交流，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作答。

　　那少女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回到床上躺着，再将温热的汤药递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

　　兰知勉愣住，他叫什么？他不知道他叫什么，所有人都喊他小乞丐。他垂下头，压低声音道：“小……小乞丐。”
　　而那少女轻轻皱了眉：“我是方云遥。你先好好休息，晚些爹爹回来还会给你治伤。”

　　这之后，他在方云遥的家中住下了。夜里方云遥的父亲为他治伤，白日里方云遥则为他端来药汤。
　　方云遥并不爱与他说话，每次盯着他将药喝完便会转身离开。

　　半月后他的伤痊愈，他知道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然而这日方云遥忽然问他：“你要怎么抵药费呢？”
　　“我……”兰知勉藏在被下的手发颤，“我会乞讨还给你们的。”
　　他果然瞧见方云遥皱起眉头，他想她肯定会说乞讨不干净或者……

　　“太慢了。”方云遥平静地盯着他，“不如去爹爹医馆做工还债。”
　　听见这句话，兰知勉欣喜若狂。他想要感激，可是语无伦次，甚至嗓子眼都泛着酸。

　　“但你得先有个名字。”
　　他紧张道：“什么名字？”
　　“你想叫什么名字？”
　　他摇摇头。
　　方云遥沉默了片刻：“那就叫兰知勉吧。”

　　兰知勉从梦中苏醒，他梦见了七年前，他被遥娘救下的那一年。
　　“遥娘……”兰知勉喃喃道，“遥娘，你怎么能又抛弃我呢？”

　　他正待在宽敞的树洞之中，那些藤蔓正安静地盘在四周的壁上。瞧见兰知勉靠近，它们乖巧地朝周围蠕动，露出一扇木门。木门缓缓打开，露出另一个狭小的房间。

　　然而那间小小的房间中，整齐摆放着高矮不一的人形。那些人形从小到大，数量不等。而那人形的脸，赫然就是年幼时的方云遥。

　　这些都是兰知勉用木头一点点雕刻而成的方云遥，从她年幼一直到如今，每一时的都未曾落下。只不过从她少女年岁开始，便没有雕刻她的面容。

　　“你不能抛弃我，遥娘……”
　　兰知勉手中出现一把刀刃，他走上前开始雕刻方云遥少女时的容貌，一笔一划、细致专注。

　　不过片刻，方云遥的面容便出现在人形之上。而待她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后，整个木头人形便忽然变得如真人一般。

　　‘方云遥’安静地闭着眼睛，温和得如同泛着柔光的神像。

　　兰知勉伸手兴奋地抚上‘方云遥’的脸：“遥娘，遥娘啊……”
　　下一瞬他忽然僵住，眼底暗色的绿光一闪而过。

　　他转头看着满屋子的‘方云遥’，声音阴森森地回荡：“绝对不能抛弃我。是我，是我一直陪着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