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甜的 ...

  •   千时睁开眼睛,瞟了一眼身旁刃已入鞘的匕首。
      有点受宠若惊:“我以为你会杀我呢。”

      千时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个情绪不太对。
      她为什么要为越行霜不杀她的这个行为而感到感动啊?
      这不是应该的吗?!

      明明越行霜才是她的仆人,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兼主人。
      可如今自己反倒像是被他驯化了一般……

      千时想着,耳边传来越行霜淡淡的一句:“有主仆契,暂时杀不了你。”

      暂时。
      听起来很危险的两个字。

      千时深深叹口气,重新合上眼睛。
      “真是没良心啊,你好歹说一句是为了答谢我刚刚帮你所以才不杀我。”

      她翻了个身,喃喃道:“帮了你两次,还是换不来一点好。”
      翻身的时候不知道牵扯到哪里。

      千时疼出了声,倒吸口凉气,小声嘀咕:“疼死我了。”

      躺了躺,千时觉得身下的床榻舒服极了,她接着说: “今天晚上我们要不在这里凑活一晚上算了,这儿的床总比家里的软。”
      一张床一张软榻,刚好他们两个睡。
      反正她没力气再回去了。

      越行霜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
      像是没听到后面那句话一般,反问道:“两次?”

      千时累极,懒得多说。
      可不需多言,越行霜自己也想明白了。

      他的身子,本该撑不到这个时候的。
      定是之前有人帮了他。
      除了眼前这人,还会是谁呢?

      这南风馆的屋子里烛光昏沉。
      刚刚被打翻的酒气在屋子里蒸腾。
      越行霜定在不远处,看着千时的背影。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这个人。
      她很瘦弱,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皮肤苍白的看上去像是没有血色。
      看起来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她自己就会随时死掉一般。

      脆弱的傻白甜凡人,脑子不好使的废物,他想杀的狗男人。
      千时在他眼里是这样的人。
      可……
      好像又不该是这样。

      越行霜动了动唇,想问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屋子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自隔壁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嗯……嗯……”
      是男子的呻吟。

      越行霜浑身一僵。

      可隔壁的声量不减,反倒愈发放肆。

      千时有些生气的直起身子,一拍被子:“怎么这么吵?”
      深更半夜扰人清梦,该死!

      可她直起身子,望向越行霜的一瞬间,忽的反应了过来什么。

      是哦,她现在不是在家,也不在客栈,而是在……
      千时脸唰得涨的通红。

      那声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来。

      千时一掀被子,逃也一般下了床。
      “那个什么,我们回…还是回去吧。”

      越行霜本是半知不解,可见千时呆滞的反应,再加上刚刚紫衣男子给他传授的“知识”。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声音从何而来。

      越行霜先是一怔,随后颇有怒意的看向千时。

      千时舔舔唇,不好意思极了。
      她本就是女子,哪来过这种地方。
      今日又是落水又是被下毒,她气得头晕,这才带着越行霜来了这种地方。

      千时又羞又恼,都不敢直视越行霜。
      她抬手轻轻揪了揪越行霜的衣角,低声催促道:“快点走吧。”

      越行霜却迟迟不动弹。
      千时等了等,狐疑地悄悄抬眼,只看到越行霜表情不自然极了,睫毛微颤,薄唇紧抿。
      和平日颇有不同。

      等等,不对劲。
      越行霜的脸怎么比她的还红?

      他不会……害羞了吧。

      越行霜整日都是一副冷漠表情,哪怕是第一次见到他快死的时候都是凶得很,从不示弱半分。
      千时鲜少见到越行霜除了死人脸之外其他表情。

      见到他这个样子,千时新鲜得很。她当即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羞赧了。

      千时直起身子,嘴角噙着笑,摆出一副流氓样子。
      “哎,刚刚那个男的不是教你了吗?你学会了吗?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越行霜看向千时的目光像是能杀人:“想必他的功夫比我纯熟,你大可去找他。”
      千时直言直语:“可他没你好看啊。”

      越行霜惯来嘴上不饶人。
      可遇到千时这样的,反倒没话说了。
      越行霜扭过头去,神色不自然极了。

      见越行霜这个模样,千时更加来劲。
      千时:“不过是男女之事,都很正常,不要害羞嘛。”

      千时笑着看越行霜的反应,顺势道:“这里的小倌们都很乖的,听话极了。”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让你学着点他们的乖巧懂事,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卖给他们!”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讨饶哀求声不断。

      她顺势躺到榻上,双手支着脑袋,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怎么样,怕了吧!”

      千时饶有兴致的观察的越行霜的反应。

      可和她预料中的反应不同。
      越行霜的耳根还是红的,神色却恍然间变了。
      他嘴角却噙着一丝怪异的笑,越行霜抬眸直直看着他,眸色漆黑深不见底。
      千时心里咯噔一跳。

      隔壁仍不安分,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啊,好疼,轻点。”

      越行霜轻挑眉:“喜欢试这个?也行,可以一试。”

      越行霜单膝抵在榻上,欺身凑到她身前。

      他靠的极近。千时甚至可以看清他眼角下那颗小小的痣。

      千时只觉得呼吸停滞了。越行霜身上的味道清浅,和这屋子的味道截然不同。

      越行霜凑得这般近,她一时被他的气息包围着。
      她不是没有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过。
      可那时她并没有什么多的想法。

      可如今。
      纱帐轻薄摇曳,房内暗香浮动。

      千时想退。
      越行霜却伸手抵在她身侧,拦住她的退路。

      越行霜俯身,凑到她耳边,将她整个人围在身下。
      千时轻声惊叫了一声。

      越行霜低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垂,激得她浑身一颤抖。
      可语调却冰冷若寒霜:“男女之事,正常?”

      “今日装模作样给我说了一堆,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劝我向善教我真情,其实最想说的,是男女之情吧。”
      顿了顿,改口:“不,男男之情。”

      “人间有很多美好的事可以尝试。”
      越行霜重复着白日她说过的话。
      “你最想尝试的是这个?”嘴角的讥讽半丝不减:“骗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救我,也是为了这个?既如此,我也不能让你的努力白费。”

      说罢,越行霜又俯了俯身,将千时整个人禁锢在身下。

      太近了。
      千时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鼻尖除了越行霜身上的淡淡皂角香其余的什么都闻不到。
      耳边心跳声振若擂鼓,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越行霜的。

      忽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醉醺醺的男声传来:“美人,我来了……”

      千时大惊,身躯惊慌的一颤,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匆忙间,只觉得脸颊划过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
      只是匆匆一瞬,却又好像格外漫长。
      千时瞬间僵住,一动不能动。

      来人见到榻上纠缠的两个人,也是震惊,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走错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随后急急忙忙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又重归寂静。
      千时却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这次能够确定,听到的心跳声是属于她自己的。
      因为她感觉得到她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刚刚那是什么?
      装什么傻,还能是什么?!

      越行霜的唇也和他的人一样。
      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新雪。

      千时羽睫轻颤,微微抬眸。
      越行霜的脸近在眼前,表情难得有一丝呆愣。
      越行霜长得很好看,那双眼睛生得尤其漂亮,摄人心魂。

      千时视线又移到他的唇上去,越行霜嘴唇很薄,红润艳丽。
      明明大脑一片空白,思考已经停滞,可不知怎么,在这个时候千时却忽然想到一句:都说唇薄的人多薄情。
      这话应当是没错的,越行霜的确是冷情之人。

      千时定着,却忽然看到越行霜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要说话。
      亦或是只是单纯抿了抿唇。

      她这时才恍然回过神。
      她猛地起身,随手一推,越行霜就被她推开了。
      千时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越行霜呆坐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才起身。
      不自然的摸了摸唇。

      *
      千时抱着自己,同手同脚的走在大街上。
      心道今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奴隶没有驯化成功,自己还花了那么多银子。

      还……
      千时搓搓脸,叫自己不要再想刚刚发生的事。

      夜里风凉,千时连打了几个喷嚏。她搓了搓胳膊,好冷啊。

      千时走着,忽然眼前一黑,一件衣服扔到了她头上。

      千时掀开衣服。
      却见越行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走到了他的身侧,身上的外衫也落到了她手里。

      千时抿抿唇,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
      手中的衣服还带着温热,气味和那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千时捏着衣服,踌躇片刻,还是选择披上这件衣服,随即闷头加快脚步走到他前头去。
      眼不见为净。

      越行霜落在她身后,看着前面的人同手同脚着急走着的背影。

      他远远望着,眸色深沉。
      方才说的话,半真半假。

      他知道千时帮他,绝对不是因为那个理由。
      帮他平息体内灵气,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更何况是对于她这样一个一丝灵力都没有的人来说。没人犯得上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搭上半条命。

      再者说,千时方才脸都红透了,装什么情场老手?
      装都装不出来。
      笨。
      越行霜嗤笑。

      可她到底图为什么呢?
      越行霜不解。

      *
      越行霜落在后面,他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炉子已经生起来了,暖呼呼的。

      越行霜看了一眼火炉,千时似乎很怕冷。
      屋子里的炭火总是烧得很足。

      他走近门,想要回屋。
      他身子好了之后便一个人住在旁的屋了。
      千时穷得叮当响,没钱买床,让他自己打了一张。
      不过今日见她在南风馆一掷千金的模样,越行霜觉得她是在故意刁难他。

      千时听到他回屋的动静,出声将他喊了过去。

      越行霜走进屋子。
      只见桌上那碗搀了毒的鸡汤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千时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面容冷酷,发号施令,声音冷淡:“过来,喝了。”
      伪装着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越行霜:“这是什么?”

      千时神色不善,恶狠狠:“毒药。”
      越行霜掀起眼皮,神色淡淡:“我今日服侍得这么尽心,还要喝毒药?”

      千时看着他说这话却面不改色。
      气得脸霎时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摆出的一幅无所谓模样表情堪堪维持不住。
      真不要脸皮!

      她起身,催动主仆契,下了一道强制令:“喝了。”
      随后扔下一包蜜饯,只留下“解药”两个字,随后转身跑了。
      落荒而逃。

      越行霜冷着脸,端起药碗。
      苦气熏得人眼睛疼。
      闻起来和他上次喝的药味道差不多。
      可为什么和千时嘴里的味道闻着的苦气也差不多?

      越行霜看向一边,千时床边的空药碗还没收。
      碗底呈着一层没喝完的汤药,和他的一模一样。

      旁边还散着几张包着“解药”的油纸。
      一看千时就没少吃。

      越行霜思索片刻,又望向千时离开的背影。

      骗子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被说成是毒药的伤药。
      被说成是解药的蜜饯。

      假话他听过无数,却第一次有人这么骗他。
      不知怎么的,越行霜觉得心里像被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定立站了许久,喉头滚了又滚,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一口气将这苦药喝完。

      随后拿出一颗“解药”,放在嘴里。
      甜的。

      越行霜抿抿唇。
      不知为什么。
      想到了纱帐下那个一闪而过的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