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夏》柏林鸟

1、你的眼睛

　　将近下午五点半，铃声打响，学生们挤出教室，蜂拥朝着食堂跑。
　　走到高一的楼层时，季夏沿着墙，被人群挤的踉跄。
　　女生个子小，人多，结连几双脚从季夏鞋子上踏过，她皱着眉不说话，扶着走廊的栏杆，在人群中逆行着，格格不入。
　　等到了目的地，她停下步子，翻找手中的钥匙开门。“学生会会议室”几字挂在门外，字很新。
　　这件屋子并非是专门为学生会设立，只是刚好多出，学生会管理老师也就趁机会要了这件教室。
　　能在新的会议室面试新生，挺好的，季夏心里想着。听到脚步，她顿了顿手上开门的动作，但又迅速打开。
　　“来这么早？”
　　“是。”她没抬头看说话的人是谁，但依旧回答着。
　　季夏抬眼，是检查部的部长。“部长好。”
　　她还算礼貌，高三的成员马上就退会了，接下来下一届的部长，会是她。
　　想到这她轻轻笑了笑，笑意太浅了，没人看得出来。
　　季夏就是这样，从小到大，她喜欢当这种对自身帮助并不大的职位，甚至对以后的人生来讲，根本没用。
　　但是她喜欢，自己喜欢就好了，在喜欢的事物上话费再多精力，也是开心的。
　　“唉……这学校，高三的都要退会了，突然搞这么高级，会议室都弄上了，以前开会还是一群人在操场上开……”身边的人发声。
　　季夏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学校总喜欢再某一届学生快毕业时，搞出新花样。像是新操场，新校区，甚至是校庆。
　　但很奇怪，往往这些事情她所在的年段都赶得上，能在这一届上学真的是太幸运啦！季夏默默感慨。
　　“这有什么？部长不是要上c大吗，c大明年40周年校庆，你能赶上。”良久，她回他。
　　“那也是一年后的事了，一年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是啊，谁也说不准。
　　高韩伸手递了一张纸，“这是等会面试要问新生的问题，可以参考一下，如果有你自己想问的也可以问，不要问那种无关紧要的废话。”他想了想，补充一句，“等会你别发呆。”
　　她有些心虚，因为高韩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确实走神了。
　　季夏有个不好的习惯，不过她其实有很多坏习惯，但这是其中之一，最影响她生活的一项——发呆。
　　来不及想更多，会议室外已经站满了人，季夏走进去，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
　　“点名表，如果有心仪的学员就在他的名字后面打勾。”会长为在坐的面试官递纸。
　　“一号，陈树州！”
　　男生从门外进来，看起来文质彬彬，有礼貌，像是小说中家教好成绩也好的男主。
　　“学长学姐们好。”他鞠了个90度的躬，“我是陈树州。”
　　陈树州拿了根粉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正中央，三个字大气又得体。
　　转过身时，视线刚好与季夏对上，谁都没有躲开。对于她的注视，男生微笑以作回应。
　　他继续发声，他说他为什么想来学生会，说他能为这个集体做出什么贡献，还说了好多好多…
　　季夏的视线没有从他的眼睛离开过，她觉得这个人好亲切，眼里装着向往。
　　是对未来的向往，同前一年刚上高一的她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明明是一些斗志昂扬的话语，从陈树州嘴边说出，却平淡而又冷清。
　　奇怪的人。
　　季夏在心里贴上了定义他的标签，同时也默默在点名册后打勾。
　　“开局即王炸。”会长小声说。
　　“有金会长当年的风范。”要接班这届新会长的姜歌符合道。
　　金恺歌笑笑，在她的表格后也打下勾。
　　好像几乎所有人都给那个男生打勾了，季夏关注周围的情况。
　　这也意味陈树州有自己选部门的权利。
　　每个部门工作不同，他看起来像个只会把时间放在课余工作的大闲人，绝对会想去卫生部的，那个专门为学校扫地的卫生部。
　　季夏在心里赌。
　　他的自我介绍结束了，金恺歌问，“那么陈同学你个人的意愿，是最想去哪个部门呢？”
　　陈树州没有犹豫，“检查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像是冲着某个目标，如此坚定，又像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此热血。
　　但他不是，他冷冷清清的，一点都不热血。
　　季夏的赌输了，但她没有难过，甚至是有些开心。
　　同一个部门，那么接下来的一年见面的机会会更多。
　　见面就行了，对一个刚见到连认识都不算的人，她不敢渴求太多，也没有资格渴求更多。
　　答完问题，男生又鞠了个与开头一样的躬。他说：“我的介绍完了，谢谢大家。”
　　季夏抬头看他，刚好陈树州向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历史重演，比上次短很多，但他依旧笑了。
　　他对所有人都笑了，所以她并不独特。在面试时用最好的状态对待帮他面试的人，这是一种礼貌。
　　只是这样，并不是看谁谁谁好看，对谁谁谁有想法，这种事情只会在季夏小学看的降智小说里出现。
　　放在现实的话，太扯了，也太蠢了。
　　像蠢.蛋一样。
　　而这个蠢.蛋，就是她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季夏产生了一种想法，完全完全完全不可能的想法。
　　陈树州是不是喜欢她啊？
　　好在，这种思想潜移默化地变了，转化为她对某个男生的好感，然而这种一时兴起，维持不久的好感很快就会消失。
　　季夏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