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贾母回来了》野蔼

13、第 13 章 “王爷

　　“王爷，大事不好了！”钱先生压低声音，“保龄侯正在暗中调查账目，已经找了好几个管事的问话。若是让他继续查下去，恐怕……”

　　原来是这件事，大惊小怪。

　　义嘉郡王不耐烦地挥手：“不过是粮食被换的小事，最多追查到几个贪官头上，与本王何干？”

　　他只用当甩手掌柜，等保龄侯那边把人查出来，再进行处置就行。

　　钱先生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王爷恕罪！事到如今，臣不得不实话实说。那批被换走的粮食……其实……其实是咱们自己人做的。”

　　酒杯从义嘉郡王的手中掉落，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站起，脸色煞白：“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吩咐过你们做这些事？”

　　眼下能保住他们这一干人等性命的只有皇帝的儿子了。

　　钱先生叩头不止：“王爷明鉴！此前为了您的大业，臣等从户部偷偷支取了不少银子，这次赈灾后圣上肯定会清点国库，到时候咱们就全完了。臣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用沙土把粮食换出来送到南方高价卖出，再从赈灾银中拿出一部分来，就能勉强应付过去。我们都是为了填补您的亏空啊。”

　　义嘉郡王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他确实为了与皇兄争储，暗中招兵买马，培养自己的势力，花费巨甚。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信竟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忙”。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义嘉郡王气得浑身发抖，“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若是父皇知道了，可怎么办？

　　钱先生哭诉：“臣等全是为了王爷的大业啊！如今虽有些瑕疵，粮食咱们只抽走的四成，还有六成在。只要咱们把后面的关节打通，事情圆过去，王爷顺利交差，赢得圣上青睐，他日登上大位，这等小事谁还敢追究？”

　　义嘉郡王心乱如麻。他知道钱先生说得不无道理，但此事一旦败露，就是欺君大罪，别说争储，连性命都难保。

　　“保龄侯那边……”他喃喃道。

　　“正是！史鼏查得越来越紧，已经起疑了。若让他继续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钱先生急切地说，“王爷，咱们必须设法阻止他！”

　　义嘉郡王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请史侯爷过来一叙。”

　　史鼏步入书房时，义嘉郡王正站在窗前，面色憔悴，像是突然老了十来岁。

　　“郡王，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史鼏不清楚这个时辰了，他还找自己有什么事。

　　“侯爷请坐。”义嘉郡王回头示意他坐下，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这几天侯爷忙于调查，辛苦了。我在宫里时常听父皇说，侯爷身体弱，所以不要因为近来这些事劳心烦神，伤了身子。”

　　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真是稀奇，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来了。

　　“多谢郡王体恤，臣目前并无不适。至于调查粮食突然缺少这件事，本来就是臣的分内之事。”史鼏不动声色。

　　义嘉郡王扯了扯嘴角，算是认可他说的话。又斟酌了一番后，终究还是开了口：“本王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不宜深究。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肯定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这里面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南方水患未平，若因此事引发震荡，恐影响赈灾大局。不如将涉事几人革职查办，就此了结，侯爷以为如何？”

　　史鼏面色一沉：“王爷，臣已查实，此事绝非寻常贪腐案件。涉及粮草数量巨大，事关黎民百姓，若不予彻查，不仅无法交差，恐怕还会寒了天下人的心，辜负了圣上重托。”

　　义嘉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只是丢了四成而已，不至于上升到父皇那个层面去吧，你说对不对，保龄侯？”

　　史鼏不为所动，“臣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后，自然会将来龙去脉向圣上禀明。”

　　义嘉郡王听了他这句话，袖子一挥，语气转冷：“侯爷是执意要查下去了？”

　　史鼏站起身，正色道：“臣蒙圣恩，协理郡王赈灾，不敢徇私。此事必当查个水落石出，如实禀报圣上。”

　　义嘉郡王眼中闪过厉色，随即强压下去，勉强笑道：“侯爷忠心可嘉，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便阻拦。夜已深了，侯爷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议。”

　　史鼏行礼退出后，义嘉郡王脸色顿时阴沉如铁。他知道史鼏的性子，既已起疑，绝不会半途而废。今天晚上这一番试探，双方都已明白消失的那批粮食是何人所为了。

　　“他不肯罢手，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义嘉郡王喃喃道，眼中杀机毕露，却始终下不了决定。

　　钱先生适时悄步上前，用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王爷，史鼏不除，后患无穷。今天晚上是动手的好时机，可派人伪装水匪，袭击侯爷坐船，制造意外……”

　　义嘉郡王默然良久，终于点头同意：“行吧，就按你说的来，记得做得干净些，不要让外人察觉出来。”

　　“我们做事，您就放心吧。”

　　从义嘉郡王房中出来后，史鼏浑身发冷，他站在船头，望着漆黑水面，心事重重。义嘉郡王已经明晃晃地暗示他，这件事与他有关，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才好？

　　正当纠结之际，他突然想起离京前，史珺特意前来送行，悄悄塞给他一个锦囊。

　　“你此去江南赈灾，若遇危急关头，打开此囊，或可保命。”姑母当时神情严肃，不似玩笑。

　　史鼏从怀中取出锦囊，迅速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若有不对，擒人为质，弃船回京。”

　　他后背一凉，顿时明白贾母的意思，立即吩咐亲信：“随我来，去抓人！”

　　此时，钱先生正在自己的舱中坐立不安，焦急地等着消息。忽听门外打斗声起，刚开门探看，就被擒住。

　　“侯爷这是何意？”钱先生惊问。

　　史鼏冷笑：“何必装糊涂？告诉你的人，立即停手，否则我先取你性命！”

　　钱先生面色惨白，只得向外喊道：“住手！都住手！”

　　袭击者见状果然犹豫起来。史鼏趁机押着钱先生，带领亲兵登上备用小船，迅速驶离大船，潜入黑暗之中。

　　“侯爷，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郡王爷的人，你擅自抓人，郡王爷知不知道？”钱先生高声喊道。

　　史鼏不理，用帕子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又命手下全力划船。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但夜色深沉，河道错综复杂，很快就被甩开了。

　　多日颠簸，史鼏一行人昼伏夜出，抄小路急行。

　　这日黄昏，终于远远望见京城巍峨的城墙。史鼏令手下稍作休整，准备趁夜色潜入城中。

　　钱先生被绑在树下，面色灰败：“侯爷何必如此？就算面圣，王爷是皇上亲生骨肉，最多申斥几句。而侯爷此举，可是与整个郡王府为敌啊！”

　　史鼏冷眼相看：“本侯只知忠君爱国，不知结党营私。王爷若行得正，何惧调查？”

　　正当此时，林间忽然箭如雨下。几名亲兵应声倒地。

　　“有埋伏！”史鼏大喝，拔剑护在身前。

　　十余名黑衣杀手从林中跃出，直扑史鼏。显然，义嘉郡王的人已经得知他们要回京，在各处设伏。

　　随即一场恶战爆发，亲兵们拼死护卫，且战且退。

　　混战中，一支冷箭直射史鼏后心，眼看避无可避，忽然钱先生猛地挣脱束缚，扑上前为史鼏挡下这一箭。

　　“你……”史鼏愕然。

　　钱先生口吐鲜血，惨笑道：“横竖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些……赈灾粮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郡王无关。”说罢气绝身亡。

　　史鼏来不及多想，率余部杀出重围。终于在天亮时分，抵达京城。

　　皇城之内，养心殿中，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史鼏，面色越来越沉。

　　“好个义嘉郡王！好个朕的好儿子！”皇帝听完陈述，怒极反笑，“朕让他主办赈灾，他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史鼏叩首道：“陛下息怒。王爷年轻，或是一时糊涂，被小人蒙蔽。今有钱先生临终悔悟，可为佐证。”

　　皇帝冷哼一声：“你不必为他开脱。传朕旨意，立即召回义嘉郡王，所有涉事人员押入天牢候审！”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来报：“陛下，八百里加急！前日船队遭遇匪寇，义嘉郡王不慎落水，恐有性命之忧！”

　　皇帝一怔，与史鼏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这落水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命大夫全力救治。”皇帝沉声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此事暂且压下，待郡王伤势稳定后再议。义嘉既然落水了，赈灾的事情就让义忠去办吧，让他立马出发，不要耽误时辰。”

　　史鼏心中暗叹，知道皇帝还是心软了。

　　得知史鼏平安归来，史珺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也是义嘉郡王前去赈灾，陪同前去的不是史鼏，而是另一个短命鬼，死在半途中。

　　后来，甄府的人跟史珺透露过，赈灾粮在路上就被贪了几成，那人发现后，就被灭口了。义嘉郡王买通了当地官员，沆瀣一气，这件事没有传到皇帝耳朵。等他赈灾归京，皇帝龙颜大悦，一年后便立了他为太子。

　　这一世，这等丑事被皇帝知晓，即便皇帝想要放过他，义忠郡王也不会答应。

　　他们家就等着看好戏就成了，顺便帮义忠郡王添一添柴火，让灶烧得更加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