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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出院2 今天有牛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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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冷清的走廊里。
魏妤今天不忙,她打算送送好友:“唠叨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得说——趁着休息时间少给自己找活干,优先养伤。
你比我们这些早回来的更清楚,养精蓄锐有多重要。
以及,梓棠嘱咐我了。今天晚上作为作战副队必须到场。”
景宁拉着行李箱,不紧不慢的跟着魏妤:“知道,观测枢边际探查的行动基本结束,接下来,对血化物的清剿要提上日程了。”
拐过弯,走廊上的人逐渐多起来。
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但看见魏妤会友好的打招呼:“魏医生。”
魏妤微笑着向员工点点头,她稍微调整步伐,同景宁并排走,就像关护病人的好医生一样。
“景风禾说的事我这边也会留心,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过……我怀疑这是个鱼饵,毕竟消息传的太花——嗯?他怎么在?”魏医生向走廊尽头的大厅望去,没想到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怎么了?”景宁看着停下脚步的魏妤,也顺着方向看去。“啊,这人还真不经唠。”
景蝠蝠身边跟了个贺大猫。
不远处,景风禾沉着脸很明显拒绝交流的样子,贺起就跟在他旁边,脸上挂着笑。
一副很无赖的样子。
“哎,”魏妤拿胳膊不着痕迹的肘了下景宁,保持微笑,话音从牙缝里飘出来。“你们两个打游戏就打游戏,怎么还蛐蛐第五军团少将?这不现世报。”
景宁眯起眼观察对面,看不清贺起在说什么,但瞧景风禾听完冲贺起哈气的样子,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他啃了口顺来的苹果,毫不心虚:“怕什么,万一人家这次不是来查我,只是顺路来看看呢?你们这没有第五军团的人来住院?”
不仅不怕,景宁还试图给两人加把火。他高举拿着苹果的右手挥了挥,稍稍加大音量喊道:“景风禾,这边。”
这一声确实吸引到两人的注意力,景风禾懒得和贺起继续掰扯他的车,率先快步向景宁走来。
“魏医生,在疗养院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景风禾先是同魏妤握手,再拿过景宁拉着的行李箱,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出院之后的疗养方案和药品,还需要您多多费心啊。”
“哪里哪里,”魏妤看麻烦过来,不打算在修罗场中心多待。“注意事项和体检报告的电子版我也发了一份给您,我还有事,那就送到这。”
“魏医生回见。”
“哈哈,回见,回见。”还是别见了,尤其是带贺起这种疑神疑鬼的家伙的时候。
而另一边,针尖对上麦芒。
“第二次见面啊,弟弟。”贺起笑眯眯的打量景风禾这个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病秧子弟弟。“看样子你之前算的不太准,还需要精进啊。”
两人长的一点都不像,景风禾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外貌,那位多情的父亲给他温柔的面相,眼睛和母亲一般圆润。
温和谦虚,彬彬有礼。
如果不是校考时那场联邦军校选拔出现事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指挥,他怎么会在休养三个月后转读综合大学金融系呢。
而这位——
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眼睛半睁半闭显得狭长无光,嘴唇淡白,一股子半死不活的样。
贺起挑剔的想,这种小白脸的长相,景风禾怎么那么护着他?
“碰上你真倒了八辈子霉,”景宁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留:“我跟他见面三回能碰上你两次,碰瓷?”
声音不高也不低,三个人长的都帅,景风禾跟贺起又有名,在大厅瞬间吸引了一众吃瓜的猹。
“我——”贺起刚想回怼。
“够了,”送走魏医生就变脸的景风禾打断贺起讲话:“走,去餐厅。”
景风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把自己到手没两天新车给搞到返厂维修的祖宗:“您也忙,之后我让景家的司机来接就行。”
贺起没想到他跟景风禾几乎明示后还要维护景宁。明明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说不定还是别人派来潜伏进景家的钉子!
凭什么?!
拳头攥紧又松开,贺起勉强笑笑:“不麻烦,不过看在我又借车又当司机的份上,风禾不会介意多个我蹭饭吧?”
他俩是聊什么了,贺起今天这么暴躁?
景宁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默默啃了口苹果。
在三人走后,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抽气声,猹接二连三的从瓜田里冒出头,捧着新鲜的瓜吃的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都在这里做什么?”去而复返的魏妤清咳两声。“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上车,贺起景风禾坐前面,景宁坐后排。
“去皮帕特大街,”景风禾长吐一口气,将餐厅地址发给贺起。“车我都赔的起,饭我还请不起么。”
景宁往嘴里塞了条牛肉干,右手开卫生纸包装,左手单手打字,试图获取一线情报。
终端的提示音打破车厢寂静的空气,景风禾低头看消息。
贺起看了眼右边座位上的人,也许火气还没消,景风禾手指摁在终端上噼里啪啦的响。
[打钱拒白嫖(景宁):聊什么气成这样?]
[风过禾满仓(景风禾):他把我新提的车找人偷摸拆了个零件,维修费贵的要死。
凸皿凸.jpg]
[打钱拒白嫖(景宁):……?哥们这么有钱,不让他赔?]
[风过禾满仓(景风禾):我敢让他赔吗?]
[风过禾满仓(景风禾):看不起谁呢?!]
[风过禾满仓(景风禾):我落魄到车莫名其妙坏了要找人赔的程度了吗?]
“风禾——”贺起看旁边快把屏幕摁烂的人,想和他说说软话。
景风禾冷哼一声:“开你的车。”
景宁觉得这个氛围,自己确实不应该在车里,他该去车底挂着。
[打钱拒白嫖(景宁):你面子这么费钱?]
[风过禾满仓(景风禾):是维持百年贵族的名声与品格费钱!]
[风过禾满仓(景风禾):还抽风炫耀什么我有渠~道~,渠你妹啊,我没有吗?我跟销售名片才换了三天呢!]
景宁赶忙往嘴里加塞了条牛肉干咬着,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按照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经验来看,这句绝对不是炫耀。
也太木头了。
……
景风禾麻木的挥动筷子,这家中式餐厅的粥品和清炒时蔬很有名,因为多了位客人,他现点了两个贺起喜欢吃的菜。
现在贺起和景宁坐在他左右两侧,两个人嘴上你来我往,筷子使出刀光剑影的架势。
而他,景风禾,像是个夹在妻子和母亲中间无能的丈夫,支支吾吾的闷头吃饭。
“听说你在星舰出事后掉落在垃圾星,那边跟这里环境很不一样,有没有觉得中央星的环境太难适应?”
“医院都差不多。”
“哈哈,是吗,魏妤小姐的疗养院可以说是是仅次于中央医院最先进的地方呢。
在垃圾星生活很艰难吧?我记得那边的船票可不好拿。”贺起在景宁筷子碰到前抢先一步夹起山药。
“能吃饱就不错了。”景宁礼尚往来,顺走块糖醋排骨。
“这样啊,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报警呢,联邦的公安——”
“贺起,你要喜欢审问去找关在监狱星的犯人,”景风禾突然开口打断贺起说话,被放下的碗筷和桌子碰撞,发出闷响。“这是在吃饭。”
景宁得意的晃了晃自己抢到的排骨。
很快,景风禾补充道:“还有你,一个病户,少吃重油重盐的。”
“哦。”景宁珍惜的吃完这一餐他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贺起的低气压瞬间好了不少。
景家——
景风禾带着景宁在有卫生间的大套房里溜达了一圈。
进门先是个小客厅,从左侧靠墙边放了个冰箱,屋子里炉灶、饮水机、吧台一个不少,沙发和茶几居中,右边有一块墙面空荡荡,看样子是给虚拟投屏准备的。
洗手间也很大,甚至有个浴缸,还准备了一次性的水杯牙刷毛巾,所以这房间以前是客房?
卧室靠窗的书桌配了个电竞椅,景宁坐上去试了试,果然很舒服。
很不错,如果冰箱里不是空的,水龙头能出水,房间有通电,垃圾桶里有垃圾袋,那就更好了。
女仆展开被子,拿起工具,给清理房间做最后的收尾。
“景少爷,收拾好了。”
她向景风禾微微鞠躬,低着头离开房间。
就站在门口的景风禾看向景宁:“有吗?”监控器之类的。
“没有。”景宁将行李箱踢到卧室衣柜旁边,去两杯水递给景风禾:“她?”
和景风禾描述的一样,样貌普通,做事麻利,身上用香水遮盖腐臭味……
“嗯,”到自己的地盘,景风禾砰砰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去。“今天出门看见他的时候快吓死我了,贺起这家伙一年比一年过分。
现在跟鬼似的,我外地出差能碰上他,参加宴会也能碰上他,和客户在餐厅吃饭还能碰上他。”
他喝了口水:“每次见面还都要刺我两句,不知道还以为是他没上成联邦军校呢,我又不是故意不上。”
“等等,”景宁从思绪中回神,打断景风禾:“当时军校在荒星选拔出事故,你是无意间卷进去的?”
对面茫然的看回来,比景宁还惊讶:“我努力了三年啊!不过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还以为倒霉事有大半是觅烟给你揽到的,”景宁啧啧称奇。“小看你的倒霉程度了。”
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景风禾用目光狠狠拷问景宁。
景宁扭过头,这书桌配大屏打游戏一定很舒服。
“算了,肯定是个很倒霉的形象。”景风禾率先放弃了无意义的拷问。“明天宴会相关的细节我再跟你对一下,你知道多少?”
“最……初……是为纪念讨伐季节性来犯的虫兽鼓舞士气设立的。后来皇室提倡勤俭节约,只保留了两次固定的大型宴会,这就是秋猎联谊宴会的前世今生。
现在除了纪念意义外还担任了皇室、贵族、军部、商人各方势力和年轻一辈联谊的功能。”景宁念着星网百科上的介绍,终端适时推送往届宴会上的八卦。
“震惊!在秋猎宴会花园中某公子鱼塘翻车被发现脚踏十三——”
“不是——这种,”景风禾本想高声反驳他,但怕门外有人偷听,只能半途压低音量。“我是说!宴会下午五点开始八点结束前半个小时入场之后有五分钟皇帝致辞接着是自由活动兼用餐中间穿插舞会!”
吐字清晰没有换气,景宁礼貌鼓掌。
“你是不是对宴会的危险程度太不重视了?”景风禾试图让咸鱼立起来当骡子。
景宁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掏出来个能响的计算器:“你有点太紧张了吧,还是说你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
“啊,是想聘请我当保镖吧?这是另外的价钱,有关系也是要明算账的,大概这个数,当然看在咱俩的关系上我可以给到……”
在计算器高喊加减乘除的噪音里,景风禾无能抓狂:“是说我可能被绊住顾不上你!”
“放宽心,我惹不起还不会背地里使绊子么。”景宁猛地站直身子,拍了拍景风禾的肩,开门,一把把人推到走廊上。“有人来晚安。”
砰!
景风禾被擦着后背关上的房门吓到往前走两步。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楼梯口有脚步声传来。
“宝贝?”景母正端着刚冲泡好的花茶上楼,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好儿子在走廊站着。“哎呦,在这干什么呢?”
景宁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还是只是巧合?
“我……正打算下楼,再转几圈看看,最近出事实在是不安心。”景风禾顺势接过母亲手上的托盘,又扶了把景母。“您小心。”
“哦哦,”景母哪还顾得上自己来二楼是想磋磨磋磨那个私生子。“哎呦,你这一忙不就自己休息不好了。”
“没事,我过几天还得出差早点解决早……”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把景风禾推出去应付景夫人真是个合适的选择,靠在门上的景宁想。
把门反锁,景宁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折叠光脑扔书桌上,杯子牙刷换成自己带的,衣服挂起来,检查有没有什么残留的小东西……
时针不断推进,在指向正上方时,收拾差不多的景宁转了转自己手环式终端。
虚拟投影包裹住卧室,下一秒景宁站在一处纯白的空间里。
[验证中……]
[验证通过,允许访问]
[欢迎您,【星石】摩羯]
纯白化为粒子消失,景宁出现在会议室。
同僚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会议室里闲聊,距离会议开始还有点时间。
“呦,作战副队,来了?”周舒向景宁招手,示意座位在这边。“我听说第五军团的贺起又去试探你了?”
“八卦传的也太快了点,”景宁拉开椅子坐下,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他还在怀疑我不是本人。问为什么不报警,得亏当时有机灵鬼上赶着讨好白黎芳,不然就靠景风禾点的两道菜,堵不住他的嘴。”
“加油吧,我们明面上和你都不熟,帮不上忙。”周舒笑眯眯的吃瓜,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寻思要不漏些消息出去,给有功夫对付“潜在情敌”的贺少将找点事干。
“今天都谁,”就这一会的功夫又来几个人。景宁看了一圈,有挺多训练时打过照面的,但都不熟。“啊……她是生物研究所的代表?”
“洛梅?”周舒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这人神出鬼没的,是那位玛丽安娜的女儿,近几年倒很少能在观测枢看见她,你从哪见的?”
黑发红眼的研究员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侧头看向景宁,盯了几秒,点点头,又转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第六星系的时候。”景宁和周舒跟她打了个招呼,继续交谈。“统一制服……对外派遣部的大队队长都来?特别行动科不会只有陆天河跟咱俩吧。”
“不好说,”周舒保持微笑,押了口茶:“那边说不定已经开始行动了。我有预感,你要是继续回收魔方碎片,少不了碰上他们。”
“碰不上才是坏事吧?现在联邦也开始行动,我不能保证每次都有余力收尾干净。”景宁叹气。
随着时钟指针走动,众人纷纷落座,觅烟和千雅最后到场。
“诸位,晚好,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觅烟轻轻颔首,向聚集在会议室的众人致意。“那我也不浪费时间,边界裂隙、清剿行动,目前暂定这两个议题,开始吧。”
和景宁预料的差不多,这场会议其实没什么需要他和周舒参与讨论的地方。
边界裂隙,是指两个宇宙如果频繁摩擦、碰撞、重叠时,两边交接的边界处会因为能量消耗变得薄弱,从而产生或大或小裂隙。如果不及时弥补这些裂隙,那么两边都将难以维持稳定,最后回归原本的模样,为孕育下一个宇宙做准备。
“裂隙的扩张速度和数量近一年明显增加,这代表可能有更多偷渡来的通缉犯和血化物啊……”科研中心的代表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面露难色。“他们真盯上这里了?”
“说不定是听到了某些消息,所以觉得我们会好吃好喝像招待贵客一样对待他们呢。”接话的女声虽然温柔,但冰冷的眼神与盖不住的杀意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景宁就安静的坐在一边,拿着签字笔写写画画,听分部的同僚讨论。
“这也不意外,毕竟‘膜’比之前薄弱许多……”性格温和的第一大队队长稍稍远离低气压的铁娘子,他微笑提醒道。“目前的重点还是放在弥补裂缝和清剿行动安排上吧?”
“我和千雅去弥补那些大型裂缝。”觅烟看向千雅,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走动走动也不错。
“薄弱处和细小的裂缝,以一到两名擅长空间系能力的学员为核心,共六到十人左右,组队行动去处理。
如果之后发生异变,优先人身安全。”
“至于血化物的处理……”她抬眼向科研组几人望去。“空壳研究的怎么样了?”
“现在人造异核的容量太小,”洛梅将资料上传到会议。“C级空壳的造价购买一枚B级异核绰绰有余,而且材料稀有,很难找到替代品。”
“阵咒刻画也很难吧,”觅烟表示理解。“我去参观过异核上的禁咒,就算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也是很古老很少见的复合式。这么短的时间能找到头绪已经很快了。”
“那个……”一位带着黑色方框眼镜,穿着衬衫格子裤的女孩小声的举手。“我有个问题。”
“文理?请讲。”觅烟鼓励的看向她,没想到这个内向的孩子今天居然有勇气发言。
“那,那个,”文理将自己一直抱着的资料册们在桌上,使得桌子都发出沉沉的闷响。
局促的动作衬得她旁边脚都要架长桌上的陆天河格格不入,他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在调侃的目光中端正坐姿。
景宁停下默写零件的手,望向快把女孩脑袋遮住的高山。
“7123,7140……”她快速的翻找。
观测枢的文件档案迎合时代潮流去纸化,这么厚的纸制品,大概是其他分部或者总部的传输文件。
就像景宁的档案。
“是这个!”文理将资料册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她抬头问。“西,西北战场的状况,我们是不是需要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