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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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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祝栖迟跪直身子说。
“竖子!”祝焱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祝栖迟的鼻子骂到,“你,你这是公然抗旨!”
“父亲”他说,“天下英雄儿郎如此之多,为何是我?”
“因为你姓祝!你是我祝焱的儿子!”祝焱不明白他的儿子为什么如此抗拒朝廷,是因为他母亲吗?
“皇宫水深,孩儿只怕一去不复回”祝栖迟重重磕了头便退下了。
祝栖迟深知他父亲不是个软性子,便早早的去收拾包袱。
哎!话说这小太子怎么就流落民间了呢?估计又是争夺皇位那些个事,倒是不浪费我太子师职位!人生无常啊!”
祝栖迟嘴角横一根狗尾巴草,万般无奈的想着
“大公子,家主已经备好了您的马车”
祝栖迟苦笑道:恐怕是找就准备好了,也罢也罢,我去也
云青小筑,是龙云山上独一的府邸。少时祝家还在花都,但后来就隐居到龙云山。似乎以前还是个当大官的。
传言皇帝与祝焱还有一段秘史
这就要从花都铠(先皇)说起了。花都铠还在位时祝焱担任丞相,等到花都铠油尽灯枯,花都?登基当天,祝焱携一家老小辞官隐居。花都?竟然还扬言只要祝焱重归朝廷,他便还是一人之下的丞相。
说不定那祝焱和狗皇帝也有一段爱恨情仇,也说不定是为了哪个红颜知己此生不复相见
再说这花都?和花都铠可是一对蛮生兄弟,老大是先皇花都铠
谁知天公不作美,一代明君横死后宫。其中缘由也不必多说,他拼着最后一口气让后宫大小妃嫔陪葬,如花一样的女子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入了皇陵
这花都?啊跟他一个德行,后宫妃子云云,最得宠的要数姮妃和骁贵妃了
那骁贵妃有个为国抗敌的弟弟,情有可原
那姮妃可是一代哑妃!据说还是狗皇帝亲手毒哑的!
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便是两把心酸泪
嘘!看小祝走哪了
杨柳霏霏,粉蝶也翩飞
似乎是雨过新晴,空气中弥漫着新绿的清新
祝栖迟百无聊赖地咬着狗尾巴草,手中把玩着密信。细看才知道,那是一封印有暗红金花的密信
“花现山庄,大虫皆出,速达!”
“此路是俺开,此树是俺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马车外传来一声怒喝
“是大虫来了吗?”祝栖迟掀帘以看:小厮早已吓得撒腿就跑没了踪影
“老大,他跑了”小喽啰哈着腰献媚地说道
“你笨啊,那小伙计估计跟俺们一样是个小可怜儿,那句话咋说的?”那老大一拍脑袋大叫道,“同是天涯流落人,放一马,放一马吧!”
祝栖迟一挑眉,什么时候山匪也这么文绉绉了?等等,流落人?正当他扶额笑无声时,那位“流落人”用糙嗓子喊到:“里面的!老子给你三个数,麻溜的滚出来!”
“三!”
“二!”
“一!”
“流落人”心想:难道是气氛组不到位?一番眼神交流过后,小喽啰们狐假虎威道:“我们老大仁慈,就……就在给你三个数!”
“三!”祝栖迟不动如山
“二!”祝栖迟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没人敢数最后一声,全场鸦雀无声。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王八羔子”那老大提了一柄红缨枪上阵,小喽啰也十分卖力助威“老大威武!”“老大打死他”
祝栖迟慢悠悠地喝完第二盏茶,谁知那老大刚掀开珠帘便被祝栖迟拉了进去
那老大竟还是个迅敏之辈,他径直将枪朝祝栖迟辞去,而祝栖迟去将身一躲,反将一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小腹上,然后嗔怪道:“我好怕怕啊”
那老大将口中腥甜一口呸出,空闲之余还爆了一口粗
红缨枪似游蛇般窜来窜去,但那蛇好像没长眼睛
“准头不够”祝栖迟点评道,“下盘好像也不稳”说完他便一把抓住那乱窜的枪,一记左勾拳捶在他的胸口
然后一阵风似的将那老大撂倒在狭窄的马车内
马车不堪负重的干嚎一声,小马儿也仰天长啸,惊跑了
而马车也被捣的四分五裂,这可让小喽啰们看了真切,无一不惊讶的
“不打了不打了,走!回营地!”祝栖迟象征性的拍了拍衣裳,这一身的暖白广袖实际上一个口子也没破
那老大老脸都丢尽了,干脆在地上装死
小喽啰们也不知所措,大眼瞪小眼
“愣着干什么?走!回你们营地!”只见祝栖迟向地上装死的那位伸出手,看得出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两人僵持了良久,老大才被拉了起来
“在下牛大,自知身手不如兄弟,实在倒霉,竟让俺遇上了真练家”他抱拳说。
“惭愧惭愧”祝栖迟微微颔首
“……”
祝栖迟心想:“我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还不请我去他们营地坐坐?莫非是那事?……”
“老大,这位伙计刚说要去咱家营地”小喽啰见气氛不对,急忙插话道
牛大心说,我可真谢谢你
祝栖迟挑了挑眉,抱着臂膀,看着牛大
“那你们认为朕应该怎么做?”
“陛下,臣认为让祝家小儿去寻太子,实乃儿戏!”吕相徐徐跪下,慢条斯理的说道,“先说这祝家小儿今只十有九,尚未加冠,怎么担此大任?”
“不若让太子殿下在民间历练些时日,再派得力之人寻太子”他继续说。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太子殿下尚且年幼,而今不过刚过志学之年,仿若孤身一人流落民间,恐遭歹人之手”杨兆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说。
“那相国认为何为得力之人?”花都?蓦地摩挲这手中的黑棋子沉思道。
“陛下!”杨兆以为陛下真的打算让太子历练民间了,所以急忙喊道
花都?抬了抬手,杨兆不敢再吭声,心里倒是问候了吕相祖宗十八代
“陛下!”吕相说,“臣以为小将军还有月余就要回都,不妨……”
他话还没说完,花都?便晓了,不在多语,让众人都退了下去,独留那位一直没发言的臣子
“张爱卿,你怎么看?”花都?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微臣以为,太子失踪一事与骁贵妃有着必然联系”那位大人伏身说。
“继续”
“世人皆知那小将军便是骁贵妃的义弟,而吕相向来是无利而不往。”
“若此事真为贵妃所为,花几两银子让吕相唯命是从不是难事,而吕相势必会讨好娘娘”张载道。
“朕也认为是如此,但如若朕真的听信了吕相的话,估计到时寻回的就是一堆白骨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太子之位的。那骁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花之匣与小太子年龄相仿,品行也样样比小太子出色,气不过也乃人之常情。
“这便是你们山庄?”祝栖迟伫立在山庄前,大失所望
山庄坐落在小丘壑之间,倒是没有话本中描绘的那般气派,更像一个荒芜了多年的村子。仿佛只有那块匾额和几株野草看得出些许生气
“这里本是一个村庄的,后来闹了饥荒,山上的大虫们饿极了便下山来吃人”牛大失笑道,“可是后来啊,那畜牲才吃了两个人,村民们就搬走了,有些养不起的孩子就被仍在这里。”
“天有不测风云,那畜牲下了只小畜牲,自己死了”他继续说。
“后来呢?”祝栖迟追问到
“那些被扔下的孩子就成了山贼草寇,整日靠抢钱为生”
这是他人的生存抉择,祝栖迟自觉地没做评价,他跟在牛大后面,悄声问道:“若有甚者,汝可保家卫国”
祝栖迟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分量,便不再多言
走了许久,祝栖迟才看清匾额上的小字,他心中一“咯噔”:大虫山庄?!
“牛兄弟,山庄内可有十五左右的少年?”
“俺们这帮粗人只抢钱不掳人”牛大内心坦然道
“老大,前些时日二当家好像是救回来了个小娃,白白嫩嫩的”小喽啰伏在牛大耳边咬耳朵
“可否带我去看看?”祝栖迟耳朵有点好用
牛大点了点头,他说
“愚若上阵杀敌,必保国之方土!”
祝栖迟拱手作揖,他若辅佐太子登基,必定要囤积军队,况且这大虫山庄众人也都是可怜之人,成他人之美也是一桩善事。
“你……你是来救孤的吗?”小太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他蜷缩在牢房里瑟瑟发抖,发冠早就没了踪迹,发上卷着茅草。白色的衣裳尽是灰烬与破洞,微弱的烛光倒映出他眸中泛着希望的星光,白皙的脸庞上笼上一层灰烬诉尽了委屈。
只见那人缄默着打开了门,小太子被一道白光晃住了神,那人手持一柄匕首,缓缓靠近那只已经忘记呼救的小花猫
“二当家?”
牢房外猛然亮起的烛火似一道强光晃住了小太子。
他伸手挡了挡,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的光来了
“俺来看看小兄弟”二当家憨憨地笑说。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二当家收起了匕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太子刚想说些什么,边有人朝他扔了一记眼刀,抖的更厉害了
祝栖迟失笑:“一代太子竟窝囊成这样”他带着被日光宠幸过的肆意闯进太子的视线
“小花猫”他说,“我带你回家?”
太子定定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祝栖迟从未使用过脂粉,可他似乎嗅到浅浅的芙蓉花香,甜滋滋的
小太子依旧不动如山,只是缩的更紧了
当这牢房只剩下两个人时,他坐到了太子旁边
“你也是来害孤的对不对?小太子鼻头泛酸,微微颤抖地说,“孤害怕。孤不想回家,他们都想害孤!他们不想让孤当太子,他们想让孤死!可……可是孤还有母后,还有父皇……”
“呜呜呜……”小花猫抽泣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哎!够了!老子心疼他!
祝栖迟刚想给他顺顺毛安慰,却被小太子多开,又悄无声息的挪了挪,哭的更凶了“你也要害孤!”
“不是”祝栖迟只是想安慰他,此时却百口莫辩“我真不想害你”
好吧,他哭的又凶了几分
妈的,谁爱心疼谁心疼吧!
“我就是来害你的!怎么滴?!”祝栖迟犯贱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说,拍的不响,只做唬状
“大胆刁民!孤要诛你九族!呜呜……”小花猫也弱弱地唬道
哭的梨花一枝春带雨,哭的孟姜女都自愧不如
祝栖迟也不管那些,随意的靠在墙壁上吹起了流氓哨,和那此起彼伏的哭腔相互应和
可谁知牢房内太子殿下哭的惊天地泣鬼神,而外面大部队也斗的火热朝天
“老大老大,俺听到小娃哭了”小喽啰用小木棍一戳那蛐蛐儿的脊梁
那小家伙边蹦的老高,另一只也许是被它一惊反扑上小喽啰的蛐蛐儿,两个蛐蛐儿谁也不甘示弱,眼见着牛大的蛐蛐儿要一命呜呼
牛大一把将蛐蛐儿盒盖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俺赢了!”
“老大,可是……”小喽啰小心翼翼的说,“我明明看见……”
“哎呀呀,输了就去做饭!”
大部队有推搡着进了厨房。纵使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个祝栖迟不简单
“别哭了”祝栖迟被他整的有些烦,一眼飞刀又送给小太子
“你想不想回家?你要是……”
“我想回家”小太子糯糯地抹眼泪说,“我想带母后一起离开”
明明知道是地狱,是魔鬼,是万劫不复,却还是要拯救深陷泥藻的公主
许是祝栖迟打小就没见过娘亲,唯独这种母子情深他不能共情
“既如此,自然甚好”祝栖迟沉思道,“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户不经风,汝又待如何?”
“汝以为长久计实乃荒谈。汝掌社稷,造福四方百姓,姮妃后仪天下,何不乐哉?且以汝之美,后宫佳丽三千便可计日以期”他继续说
“孤独愿为闲云野鹤,纵四方之乐,体布衣之苦”太子释然道,“若不可为,孤愿造福四方
“太子殿下一言九鼎,想来也不是说说而已”祝栖迟掸了掸灰尘,作势要走时说道:“我,拭目以待”
“菜齐了”小喽啰上完最后一个菜喊话道。
一山庄的人齐坐在两条长桌上,那小喽啰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各位兄弟,今天俺下厨,招待不周,嘿嘿,俺先干了”
牛大悄声介绍道:“这是俺兄弟狗花,人老好了”
狗花还特意加重了“下厨”两个字,这就刚斗蛐蛐儿的那位了
众人闻言也举杯一饮而尽,望着木桌上的山珍海味,玉盘珍羞,太子殿下很是为难:似乎每道菜肴里都暗藏杀机
“孤不饿!”他坚定的说
祝栖迟忙怼了怼他的小臂
“咕?是不是那地上跑的家禽?”
“俺觉着应该是母鸡不饿,哈哈……”
“哈哈……”
“不是”太子正准备发怒,却对上了祝栖迟警示的目光
“天下有多少人想让你死,你难道不知道吗?”祝栖迟伏身与太子咬耳朵
刚想反驳什么,又是一记眼刀。
太子自知理亏,无奈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用树枝随意削成的木筷和面部狰狞的木桌让尊贵的太子难以下咽,却见祝栖迟吃的正香。
“别看我,看菜”
“孤就是在看菜啊”
良久,祝栖迟蓦地举杯起身说:“各位兄弟,实不相瞒,这位乃舍弟,不幸走散。现已找回,我也不便久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各位保重”
他一饮而尽,盈盈一杯,满是豪情
众人纷纷干了一杯称道好。或许他们都是山匪,做着不劳而获的勾当,令人可憎。
但当他们的世界只剩他们自己时,就已经被区别对待了,命运本来就是不公的。
虽说伤人,却放走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小厮,虽说害命,却也是唬唬而已。
这等仁义之辈,倘若为己用,必然是再好不过了。
散席之后,牛大将庄上唯一的马匹赠与他们。
祝栖迟的马数自然是万里挑一,琴棋书画也略通一二。
而这位小太子一看就弱柳扶风,弱不禁风若是让太子一人骑行,总归是太冒险了,所以就…
祝栖迟抬眸,那位弱鸡太子正对着山庄发牢骚呢,一个邪恶的想法萦绕在小祝心头。
他悄没声儿的踮起脚,一步散作两步走向小太子,呼吸淹没在暖风中,迎面而来的是浅浅的芙蓉花香。
祝栖迟突然不想吓唬这只猫猫了,这只猫猫啊,发梢上几缕茅草也掩不住一身的富贵之气。
他不惧日光熠熠,他向阳而生。
祝栖迟一时竟忘了神,抬手去捉茅草。
小太子却被吓的一激灵,全身毛孔都战竦着,跳了小半米远。嘴中还不忘怒骂:“大胆刁民!”
“我不是故意的”祝栖迟失笑道,我只是…看着那小太子生气的模样,祝栖迟又犯贱了“我就是有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孤要诛你九族!”
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太子却整天想诛别人九族,你说好笑不好笑?
祝栖迟愣是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
小太子对此表示很无语。
良久,小祝兄弟单手翻身上马,“太子殿下,上来啊”
小太子“…”
“要不您自己走回花都也可以”
“那孤就勉为其难…”祝栖迟把他拽到马上
“哎哎?!”小太子慌了“你想干什么呀!”
“从哪回啊,孤想从渠县回”
“泉县”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