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安倪儿

2、第 2 章 回忆

　　卢卡看着艾尔离开的背影，昔日的爱人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掏出了口袋的房卡，缓缓攥紧。

　　，

　　“你来了。”

　　艾尔躺在床上撑着脸，懒懒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卢卡，似乎并不意外。

　　“艾尔……”

　　“嘘，别说话。”

　　艾尔起身走近他，垂眼抚摸他的领带，“别让我伤心了，亲爱的。”

　　卢卡按下他的手，和艾尔的眼神对上，“别这样，我说过我们该结束了……你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发现什么？你是有妇之夫？”

　　艾尔眼里泛起郁色，他攥紧了卢卡的领带向前拉去：“那又怎样，我不在乎。她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

　　“你们不一样。”

　　卢卡一点点掰开两人紧握的手，神色依旧温柔，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残忍至极，“我是爱过你，但那都是从前了。”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相对沉默了下来。安静的氛围里只能听到他们浅浅的呼吸声，艾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又响起了声音，“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卢卡笑了笑：“人总有变的那一天。”

　　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卢卡已经离开这里了，艾尔忽然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他举起手掌，看着中指上的戒指。

　　今天是我们的第七年……

　　当初，他被家人发现异装癖强制送进精神病院，理由是精神分裂。虽然他坚称自己没病，但是谁会相信一个‘病人’说的话。

　　每天重复地吃药，检查，跟一群真正的精神病人混迹在一起，被当做弱智一样对待。

　　这里没有惨无人道的□□摧残，却有无尽的精神折磨，他曾无数次向主治医生解释，却得到的都是敷衍的回答，他们的眼神甚至都带着怜悯。渐渐的，艾尔学会了沉默，他开始向他们认为的样子靠近。

　　他以为，他会困在这个囚笼一辈子，直到他遇见了卢卡。

　　没错，卢卡是一名精神医学的医生，那时他正值青春才刚找到这份工作，他一看到艾尔就深深的被他吸引了，准确的说是被女装的艾尔所吸引。

　　那时卢卡借着送药查房的名义每天都偷偷地跑来找他，不停地给他讲外面发生的事情，逗他笑，关心他的一举一动。许是年少的冲动，这颗跳动的心脏，敲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日积月累，艾尔渐渐爱上了这个温柔的男人，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艾尔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讲个笑话，他在精神病院等到了他的爱。

　　他们经常相拥在一起看着外面的病人，这天艾尔看着爱人的侧脸，忽然说：“我想出去看看了。”

　　卢卡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掩盖好了，他温声道：“好啊，我们也散步去。”

　　“卢卡，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艾尔皱着眉出声道。

　　卢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我会带你走的，但不是现在，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那天过后，艾尔几乎每天都在期待，他觉得他越来越离不开卢卡了，他的爱满得要淹没自己了。

　　忽然，这天突然有人叫他去院长室，艾尔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他踏入那扇门后，发现卢卡也在，他惊喜了一瞬，然后就开始头皮发麻，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艾尔，你喜欢男人？”

　　来了，隐隐地预感被验证了，他看着端坐的中年男人回答道：“是，我喜欢男人。”

　　中年男人又问卢卡：“你呢，你也喜欢男人？”

　　艾尔忽然心慌，急忙看向卢卡，却对上了他不可置信的眼神。

　　院长把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顿时领悟：“原来你不知道他是男人，也不怪你，毕竟他是个爱穿女人衣服的‘病人’。”

　　他示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护士，那护士虽是女士，但力气却出奇的大。不顾艾尔的反抗，就开始扒他的衣服，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羞辱！

　　艾尔更加激烈的挣扎，他不想这样出现在爱人的面前，他努力看向卢卡，却见卢卡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艾尔一阵心慌，他回过头咬紧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就在他快抵挡不住时，忽然身上力道一轻，是卢卡……

　　艾尔猛的抬头，对上了卢卡深邃的眼睛。

　　“我明白了，我爱的是你，无关性别。”

　　熟悉的声音在艾尔耳边响起，一滴热泪从艾尔的眼角流下变得冰冷，又被男人轻轻拭去：“别哭，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们不顾院长的阻拦，走出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