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梦魇》公子老熊

2、梦魇开始（二）

　　那是16岁的时候，妈妈交了一个男朋友。
　　那个男人姓于，是她的网友，看起来凶巴巴的，长得不高声音洪亮，说着一口村里的方言，好像四十多岁了没结过婚。
　　他对我很好，但是我对他有种忌惮的感觉，他总会说起以前他在道上混的时候的事情。
　　妈妈看起来跟他感情很好，总是去他家里住，把我自己扔在家里，开始我会哭会闹，后来没什么效果还会被骂，于是就忍着对黑夜的恐惧自己在家。
　　那时我整夜整夜不睡觉，青春期的我也会幻想着，妈妈此时此刻在哪里在干什么呢？她会躺在那个男人怀里吗？女人一定要被男人爱才能活下去吗？男人和男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怎么样才会被男人爱呢？
　　无数个问题，在睡不着的黑夜里席卷而来，令我更伤心的是，妈妈不爱我了，她去爱别人了。

　　随着一次我自己在家过年然后崩溃大哭大闹，妈妈开始带他回家来住了。
　　这是我对两性关系感到恶心的开始。
　　一次洗完澡之后，哗啦啦的水声平静下来代替它的是房间内一阵阵喘息的声音。我顿时明白了房间里发生的事，止不住的一阵恶心冲向马桶吐了起来。
　　我恨她，她真令我感到恶心。
　　从那开始，我也开始厌恶男人，想到那种身体的触碰，我就控制不住的想吐。
　　但我又深深的向往堕落，想报复性的游离在各个男人之中，仿佛这样就是在跟她宣战，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的女性魅力，证明我不必再依附于一个不爱我的她。
　　我开始穿一些成熟性感的衣服，尽管我知道这与我的年龄不相符，可我极力展现我已经长大了这件事，想让男人们注意到我。甚至有时我变态的想，如果妈妈喜欢的男人爱上我，那是不是妈妈的爱就不会给他了。
　　有一天我洗完澡回到卧室换衣服，卧室和阳台仅一道窗户隔开，窗帘是蕾丝的看着窗外的人若隐若现。我突然抬头发现了阳台上的于叔叔，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我惊恐的抱着衣服趴在了地上。
　　这时妈妈的声音传来“老于，你干嘛呢？”
　　“诶，我晾衣服呢！”他说完轻轻的哼笑了一声，用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痛苦的平静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
　　直到一个周末的午后。我独自吃过饭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我们家不允许反锁门，准确的说是不允许我反锁门。妈妈用一个为我好的名义压制了我的反抗，她说朋友家一个孩子家里起火时在屋里睡觉，把门反锁了差点没命，用一个例子看似合理的反击了我的疑问。
　　后来我想或许不让我反锁门是方便监视我，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她进我房间从不敲门。
　　我不知道是不是礼仪和尊重会随着血缘关系而消失，那些分寸感和一个人的体面，这个家从不曾给我。
　　我刚想昏昏沉沉睡过去，半睡半醒中感觉门开了。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被子一侧伸进我胸口处，我睁大眼睛一瞬间清醒。
　　是于叔叔…现在想想，那时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切在命运的齿轮下仿佛是意外但又实则必然。
　　从他发出的那声笑声开始，从有次他喝醉了酒从背后抱住我开始。
　　那些难以启齿却又显得有些小题大做的一次次，都引导着走到了那天。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惊恐大叫！
　　“给叔叔摸摸，你长大了也要让别人摸的啊！”他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手不停的在我身上摸索着。
　　“滚！你滚！”我开始抄起东西朝他胡乱砸去。
　　“你他妈的别费些没用的劲儿了！”他仅用一只手就能狠狠抓住我双手，另一只手捂住我嘴，脸凑了过来。从脸，到嘴，到脖子耳后…
　　我对准他手狠狠咬了一口，他痛的大叫，然后暴力的基因瞬间激发，让他立马给了我一巴掌。
　　我耳朵嗡嗡作响，太阳穴紧绷得很，反抗到最后，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几乎昏死过去。
　　我感觉他拽下了我的睡裤，闭上眼心如死灰。

　　可下一秒这个男人径直经的倒在了我身旁…
　　然后，我看到了我妈妈，她双手举过头顶，仿佛在为下一次蓄力，高高举起着我们旅游时一起买的大象摆件，顺着大象鼻子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流到她的额头，又顺着流到她眼睛里…
　　他没有死，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就离开了。然后两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那时天刚微微亮，就如同现在的天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