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寒》》阿锦不乖

10、破晓（4） 这天

　　这天夜里，大雪纷飞。
　　宫中来了急诏，宣颜相和奚大将军入宫。当然，少不得颜若晗和奚行疆。
　　跪在龙塌前，奚行疆微不可察的蹙了眉，身侧的人儿娇生惯养的就这么跪在地上，身子怎么受得了？
　　奄奄一息的皇帝紧紧抓着奚聿和颜渚的手，混浊的眼中迸出强烈的情感，“丞相...将军...朕把朕的江山交给你们了...”艰难地动了动眼珠，瞄到一旁的太子。
　　“请...你们...一定要辅佐...太子，保我大林...”
　　颜渚和奚聿沉默了一小会儿，重重地磕了头，“臣当竭尽全力，保大林、保苍生！”
　　可能是欣慰的笑吧，他喘着粗气，“皇儿，国事上...要多同丞相和将军商量...可以...完全信任颜家和奚家...大林呐，与颜、奚两家是共生的...”
　　太子握上林帝垂在塌边的手，“儿臣明白...儿臣...一定会守好这江山！”
　　他没了力气，呼吸都很困难，不自觉地闭了眼。
　　“丞相...朕对不起你...对不起颜家...更对不起...晗儿...”
　　奚行疆猛地抬头，却见到颜若晗手中掐着那只玉簪。
　　“陛下...”颜渚觉得唇有些涩。
　　“是朕自私...你为了大林，痛失爱妻...晗儿打小没了娘亲，身子又弱得很，若是...不愿参与...就不要费心费力了...本来，身子就差...”
　　“陛下！颜家祖上有训，况且臣女生于大林，长于大林；若晗向您保证，只要颜若晗还活着，定保大林无恙！”
　　奚行疆搭在膝上的手指微蜷，鬼使神差地附上了颜若晗紧握玉簪的手，语气坚定，“陛下，行疆亦然。”
　　颜若晗呆住了，没有动作。
　　“好...好。”带着颤的尾音弱了下去；天边泛了鱼肚白，一代帝王，崩了。

　　那之后，平静了一段日子；随后，陡生波澜。
　　“奚将军，看到孤身后的大军了吗？”宋惊澜嘴角噙着笑，回望了下身后的大军。
　　“末将自然看得到，但是，大林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宋帝。”奚聿眼神暗了几分，身后奚行疆的手已经抓在了剑柄上。
　　——“孤知道，但孤是来谈判的。”
　　——“孤只要，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谁？”林非鹿僵硬地弯起手指，指向自己，“我？”
　　“小鹿，你放心，大林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皇兄不会把你送出去的。”林帝一字一顿地说道。
　　“诶诶诶！不是，皇兄！既然可以不战，那为什么要开战？”
　　“可是小鹿，皇兄不能让你去...”
　　“皇兄！我愿意去！”
　　—“我喜欢宋惊澜。”
　　—“很久以前就喜欢他。”
　　—“他对我很好，真的。”

　　城墙之上，她披着玄色的毛领儿大氅，发间的玉簪在纷飞的雪花中更显细腻。
　　放眼望去，宋帝接亲的队伍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就凭破了礼制藏在接亲队伍中的宋帝，足以见得宋帝对永安公主的重视。
　　指甲剥下几片冰晶，在温热的掌心渐渐融化，留出一小片水渍。
　　细碎的声响自身后响起，是雪的声音。
　　“放手了？”她问，“好像也不是多难？”
　　奚行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天儿冷，出府做什么？大去年冬你的病断断续续的就没好利索。”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他面前，踮脚掸去他发冠上的雪，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坚定。
　　他听见她说，奚行疆，要谈一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