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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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响时，天际才蒙蒙亮，白色的晨雾从山坳间漫出，犹如仙境。
唐秀清的屋子还是暗的，但她的意识已经醒了，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起身开门。
离开屋子的时候，她猛然想起了昨晚睡觉前藏在床板底下的那堆垃圾——这个该怎么处理呢？
思考须臾，唐秀清很快就有了主意。
等做朝食时偷偷把包装袋拿到灶间去烧了，这么一来，事情便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她的视线扫过林素儿的屋子，木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估计是还没醒，唐秀清稳了稳心神。
林素儿平时不进原主的屋子，就离开一会儿功夫，不打紧，还是先干正事吧。
唐秀清拎着木桶出门。东林村有半年多不下雨，屋子旁边的小水坑已经没有水了，所以，她现在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上山去山上的大水塘打水。
走在山路上，遮人视线的雾气渐渐消退，树林、灌木丛显现在眼前，青翠的草叶上，全都沾满了晶莹的水珠。
她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水塘边已经有人了，是个穿着粗布麻衣，小麦肤色的高个少年人，唐秀清在原主的一堆记忆里翻了翻，对号入座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隔壁邻居赵家有三个儿子，这人便是赵大婶的二儿子，村子里的人都唤他赵二郎。
赵二郎和他爹赵大山长得不一样，人高马大的，身子很壮实，一看就是做惯了农活的人。
唐秀清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赵二哥，今天是你来打水啊。”
原主和赵家的三位郎君是邻居，但碍于男女之防，见面了很少说话，总是头一低匆匆而过。
唐秀清在穿过来的第三天早上，见过一次上山挑水的赵大郎，看模样是个老实憨厚的，当时两人也是这般客套地说了几句话就擦肩而过。
对待除了林素儿以外的村里人，唐秀清没有刻意模仿原主寡言拘束性子的意思。
因为前者与后者并不相同，后者拿赵二郎举例，可以说是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每次见面不过匆匆几秒钟，所以她并不怕对方会敏锐注意到唐秀清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换人了。
赵二郎果然也没察觉出异样，点了点头，利索得把自家的两个水桶打满，迟疑须臾又抓过唐秀清的水桶帮忙打水。
“谢谢你赵二哥。”唐秀清笑着礼貌道谢。
“嗯。”赵二郎应了一声，沉默着低头挑起水桶迅速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人拿棍子在撵他。
唐秀清看着几乎可以算的上是落荒而逃的赵二郎，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这么赶时间的嘛？
可能是个 i 人吧！自发又好心地替赵二郎的行为做了解释，唐秀清拎着水桶慢慢往家走。
一桶水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要这么提着走一刻钟也不简单。
唐秀清累了就换只手，或者歇一会儿，也幸好家里只有两个人，要用的水不多。
回到家，唐秀清把水倒进水缸，转身又去打第二桶，来回几次终于把水缸打满了，擦着汗休息的时候，林素儿也起床了。
“娘，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唐秀清面露担忧，比起昨日，林素儿的脸色似乎更差了，连唇色都泛着青紫。
唐秀清问道：“是不是昨天太疲惫了？”早知这样，就不该答应让林素儿去镇上的。
“无事，咳咳咳——”林素儿拳抵唇边轻咳着，梳洗好准备开始做绣活。
唐秀清：“娘，还说无事，都开始咳嗽了，是不是昨晚没歇息好？”
虽是夏天，但山里昼夜温差大，若是不注意，还是有可能着凉的。
林素儿：“不碍事，你去忙罢。”
“娘，先别绣了，身子要紧。”唐秀清还是很佩服林素儿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埋头刺绣，这也太拼了。
对于唐秀清的劝说，林素儿没有放在心上，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林素儿的视线移至唐秀清身上，当初买唐秀清回来主要还是怕自己走后没人照顾儿子，哪知自从唐秀清来了后，自己的身子反倒好起来了。
讲真的，林素儿内心是感激唐秀清的，这丫头虽然沉默少言，却是个能干的，包揽了家里所有家务，让她可以安心做绣活。
她长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眼神恍惚又怅然：“一晃这么多年便过去了——秀清，你如今也有 15 岁了……”
“是的娘。”唐秀清不知道林素儿为什么突然感怀起来，但心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生哥儿今年也有 10 岁了……”林素儿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听到林素儿提起自己的年纪后又戳到了黄玉生，唐秀清心中的警铃立刻敲响，为什么突然 q 他俩？
联想到古代成亲早，她心里浮起一抹淡淡的不安，不会是想叫他们成亲吧？
她可不愿成亲！
“再过些日子，生哥儿该回来了……”林素儿又轻喃。
“娘，我要上山去挖野菜了，不然等会日头该晒了。”猜到林素儿可能怀揣的意思，唐秀清赶忙找了个理由，提了篮子，匆匆离开。
林素儿注视着唐秀清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又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垂头继续绣起花来。
唐秀清走出院子，一路沿着山路往上走，站在高处往下看，能眺望到那间熟悉的茅草屋。
今天林素儿的异样，让她有种无力感。一种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要知道她这具身子才十五岁啊！那个便宜未婚夫黄玉生，今年也才十岁！
在现代，就是一个小学生和一个初中生，怎么结婚啊？
想想都夭寿了。
唐秀清本来还想着黄玉生年纪尚小，她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改变现状，但看林素儿的意思，似乎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生活不易，秀清叹气。
唐秀清搜寻着原主的记忆，希望能找出一个这个朝代的解决办法，可是没有。
原主的朝代信息太贫瘠了，倒是让她找到了原主和林素儿的初遇。
三年前，原主的母亲叶氏身体不好，荒年，家里没粮，原主的奶奶借口家里的钱都被叶氏买药吃了，私心想把原主 10 岁的妹妹拉到镇上卖了。
原主得知自己从小带大的妹妹被奶奶带到镇上，急忙追去，在和奶奶拉扯中，遇上了上大集买儿媳的林素儿。
那会儿，林素儿丈夫刚去世不久，她自己身子也不好，怕死了没人照顾 7 岁的儿子，就想给黄玉生买个媳妇回来。
林素儿在旁边看了许久，觉得原主是个疼爱妹妹又体恤母亲的，猜想品行应该不错，就看中了。
原主的奶奶起初是不同意卖唐秀清的，在她看来，原主已经养大了，马上可以说亲了，卖了不划算。
但原主看林素儿面容和善，觉得是个好相与的，加上她也知道，若是这次妹妹没卖出去，家里没钱，奶奶还是会找机会卖妹妹。
想到家里生病的娘，原主一狠心，在林素儿给出的二十斤粮食上又追加了500个大钱，自个把自个卖了。
来到东林村后，黄家人口简单，林素儿也不磋磨人，原主适应后，日子倒是过得比以前还要好些了。
原主是个勤劳的，把屋子周围的空地都开发了种上蔬菜，有空还去山上采野菜菇子加菜。
家里只有三个人，种的菜根本吃不完，原主把能腌的腌，多余的晒成干，到冬天没蔬菜的时候吃。
许是林素儿看到原主把家料理得井井有条，心中的担忧放下了，想着就算她死了，儿子也能活下来。没了后顾之忧，身体居然慢慢有所好转了……
这段记忆对唐秀清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她只能一边挖野菜，一边继续想办法，以至于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没留意。
“秀清姐。”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唐秀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家三郎，再后面远些大概四五米的距离，还有个赵二郎。
“给你。”赵三郎大跨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把红艳艳的野果子递给唐秀清。
“你自己吃吧。”唐秀清摆手委婉拒绝，她心情不好，也没有食欲。
手因为没人搭理而悬在半空，赵三郎放下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他扭头求助地看向赵二郎，赵二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赵三郎原本就有些不情愿的脸色变得不耐烦起来，语气变得强硬，“给你你就拿着。”
唐秀清抬眸诧异地看了赵三郎一眼，十四岁的少男已经如雨后青竹般拨高，说这话时蹙着眉，见她打量不语，干脆将果子往她手里一杵。
唐秀清单手拿不住，手忙脚乱两只手捧稳了差点掉落在地上的果子，心里暗想：看不出来这赵三郎还是个别扭的性子，虽然说话语气不好，但本意是好的。
唐秀清道过谢，接过果子，也没什么讲究，在衣服上擦了擦，扔进了嘴里。
野果酸酸甜甜，比她想象的要好吃，唐秀清觉得林素儿应该会喜欢，于是问道：“这果子哪摘的？还挺好吃的。”
回答唐秀清的是赵二郎，“深山里摘的。”他走近，把竹筐里的果子倒了些放在唐秀清的篮子里。
唐秀清有些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加上赵家也艰难，他们地少人多，粮食根本不够吃，平时就靠三个儿子在山里打点野物，然后去镇上换点粮食过日子。
都是穷人家，随便一点吃的都很珍贵，唐秀清不想吃白食，“我不白拿你们的。”
唐秀清将篮子往赵三郎眼前递了递道：“三郎，我挖了野菜，你们拿些回去。”
“不要，我家有，我娘也每天在挖野菜。”赵三郎不领情，天天吃野菜，他早就吃腻了，比起野菜，他更喜欢二哥摘的野果子。
他恋恋不舍地盯着唐秀清篮里的野果，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二哥，自家人吃都嫌少，还非要给别人。
唐秀清见野菜送不出去，也放弃了，放下篮子，默默吃果子。
她没舍得吃完，给林素儿留了些，三人一起下山回家。
弯曲的山路上，唐秀清走在最前面，赵三郎跟在她后面，赵二郎最后一个。
到了岔路口，唐秀清跟两人告别，各自分开。
回到家，也差不多到了做朝食的时间，唐秀清和林素儿打了声招呼，“娘，我刚刚在山上遇到了赵家兄弟，他们送了我些果子，还挺好吃的，等饭后，我洗洗给你吃。”
把篮子放下，唐秀清回了自己屋子，蹲下身子伸手往床板底下探。
咦，她的包装垃圾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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